風流魁北克

魁北克人是加拿大人中的異數,近半數公民讚成獨立,年輕人尤甚。每年6月24日的”國慶節” ,隻要你到亞伯拉旱平原,便立刻能感受到他們要求獨立的狂熱氣氛,”魁北克萬歲!”的口號一呼百應。魁北克人還有高非婚同居率,高分居率以及公開的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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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紀行

(2010-12-21 08:22:06) 下一個
 

古巴紀行(一)


2005年聖誕節期間,我們家與丁家一起,以TMR旅行社休閑遊的方式,去古巴遊玩了8天。之所以選擇去古巴,是因為它是中美洲國家,地處熱帶,且對持中國護照者實行落地簽證,手續簡便。古巴是個島國,位於加勒比海北邊,南臨赤道。年均氣溫為25度,12月海水溫度為22度,特別適合加拿大人在天寒地凍的冬天去曬太陽。自從196210月古巴導彈危機以來,美國對古巴實行經濟製裁,古巴海岸便成了加拿大人的旅遊天堂。

我們的飛機從魁北克機場直飛古巴。由於乘客不多,當日早上的兩班航班並作一班了。飛機從古巴北岸橫穿至南岸的Cayo Largo,放下一批乘客後再飛回北岸的Varadero機場,我們於是得以鳥瞰南岸一個海灣的大片海灘低地林(後來得知是Cienaga de Zapata國立公園),估計為原生林,且無人破壞。

Varadero機場等待入港的時候,我們透過舷窗好奇地打量這個國家,——當年的同誌加兄弟,如今世界上碩果僅存的三個社會主義國家之一:它的土地,它的人民,它的社會,它的一切。當年卡斯特羅(Fidel Castro1926-)主席送給毛主席芒果、毛主席又轉送全國人民的故事至今記憶猶新。現在我們來到了它的故鄉!我們看到停機坪上的工作人員都是瘦小的黑人,穿著夾衣,麵無表情,灰塵偏多。海關人員也是嚴肅有加,不苟言談。奇怪的是,乘客出機場是還需要安檢,這是我從未遇到過的。難道是怕我們來古巴搞破壞?後來回加在此候機時,又發現其廁所不僅收費,而且有兩個門衛。我們懷疑其所收費用夠不夠支付兩人的工資。

旅行社安排了中巴將遊客送至Varadero半島的各大賓館。該半島位於古巴中央西區北岸,長達19公裏,如一翼飄逸的背鰭隨洋流漂向東方。我們入住的三星級Sun Beach Hotel,位於V市西邊,北臨佛羅裏達海峽。賓館有客房272間,號稱三星級,其實室內設備甚為簡陋,給水係統和電梯時有故障(丁家便因其房間水管問題而中途換房),欣慰的是有中文衛視(但我們無暇留戀)。賓館院內綠化甚好,油棕、椰子、鳳凰木、仙人掌以及許許多多叫不出名字的大樹充滿了熱帶風光;北國嬌為“溫室花朵”的蘆薈、龍舌蘭、虎尾蘭等,在露地自由生長。仔細看時,連花壇的護邊都是用珊瑚砌的!院內還有清澈透明的遊泳池,西人們或者漫遊,或者日光浴,酒水敞開供應,食物豐美。然而這一切都與當地人無關,門衛將他們擋在了外麵。

這回的TMR旅行社項目,費用包括了交通、住宿和夥食。如果我們每天除了吃喝便是到海邊遊泳、散步、拾貝、曬太陽的話,我們可以不再花一分錢,即這是一次真正的休閑遊。但如果我們還想參加當地或外地的旅遊項目,我們需另外登記、交錢。TMR公司雇用的當地代表隨時可以與我們聯係。我們住的賓館,主要是加國的白人,此外還有從蒙特利爾、多倫多來的華人、個別的韓國人和日本人等。

這裏的夥食主體是西式自助餐,花樣與我們在魁北克吃的一樣,隻是水果用的是本地品種。在我們所住的八天中,主餐開始出現重複。另有兩個西餐館可供選用。在本賓館的沙灘上,還專門有一個露天酒吧,供海泳者隨時享用,我們隻恨酒量太小。女兒每每偷拿食物到院子裏喂流浪貓,我都有一種犯罪感:院外還有那麽多瘦弱的古巴同誌,我們卻發愁如何打發腹中過多的食物。市內有一家叫“來來”的中餐館,可惜不在免費之列。

我們碰巧趕上了聖誕節大餐。這是我們首次在熱帶多聖誕節。餐廳早被布置一新,盛裝的當地樂隊在餐廳內熱烈演奏;食物比平日更多,還有對半劈的大龍蝦。可能是煮得太久,龍蝦肉老得咬不動,感覺還不如平時吃的對蝦或基圍蝦。還有一種比火雞腿還大的鳥腿,難道是鴕鳥腿?

酒飽飯足,大家湧向賓館院裏的露天舞台,觀看聖誕晚會。這是一台賓館組織的業餘水平的、與觀眾互動的晚會,目的是娛樂。夫人代表中國人上台表演呼啦圈。也許是最近注意減肥不夠、也許是呼啦圈份量不夠,總之她沒能發揮出正常水平,呼啦圈直往下掉。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個節目是表現古巴曆史的螢光啞劇,在全黑的舞台上靠演員身上的螢光照明,如仙如幻,其中還有早期唐人的身影,拖著長辮子。Sun Beach選美將晚會帶向了高潮。報名參加選美的都是台下年輕漂亮的姑娘們,偏偏有一個又老又醜的婦人也上了台。這下子有好戲看了!先是候選人各自搔首弄肢地走台,主持人又要求她們下台去親吻男觀眾們,宣布一分鍾之內親到最多者當選。考驗男士們風格的時候到了!年輕的小夥子們一窩蜂地湧向姑娘們,見到那個老婦人便躲。老頭們路見不平,紛紛湧向那婦人,給她以道義上的支持。結果已經不重要了。

古巴以甘蔗、雪茄和朗姆酒聞名。我們在市外見到了大片的劍麻,還有牧場和森林。熱帶常綠闊葉林與寒帶常綠針葉林感覺就是不同啊。前者種類繁多,生機勃勃,後者無比單調,但有聊勝於無。沿海陸地時有采油機,其中有的還有“中國石油”的標記。海產自然多,但市場上並未見到許多貝類或海貨,不像中國北海市場上的奇形怪狀的貝殼多了去了。市場上多見牛角雕、椰殼雕、貝雕及植物種子項鏈、手鐲等。V市的工藝品市場每兩天換一班攤主。

同我國改革開放前一樣,古巴實行兩套價格體係,對外國人和對本國人的價格不同。我們的主要活動範圍都是在外國人遊覽區,自然享受高價格:如在首都哈瓦那(Habana)的旅遊區,一個唐冠螺要5古巴幣,一個三明治要10古巴幣,一個油炸玉米巴巴要1古巴幣;而在其生活區,一塊蛋糕才0.20古巴幣。不管是在銀行還是在賓館兌換,加元與古巴幣的兌換率為11.31,即古巴幣比加元貴31%!我們有被剝奪的感覺。但一想到這也是在為世界革命作貢獻,我們也就釋然了。



古巴紀行(二)


好在古巴治安頗好。我們初到時,晚上不敢上街,怕被搶。後來看到那個韓國姑娘半夜也敢在街上獨逛,我們一群6人還怕什麽?事實上這八天內也沒人搶我們,最多隻是當地人悄悄問你要不要雪茄,連賓館的門衛和廚師也這麽問我們,可見私煙之泛濫。V市建在濱海的平地上,街道規劃甚好。市內有個Retiro Josone公園,人工湖邊有亭台,頗似中國南方的公園。我對水邊巨大榕樹上的附生蘭垂涎三尺。奇怪的是,這麽美的公園,我隻見到一個本地人,外地人更是一個都沒有。我們走入V市南部破舊的生活區,工人們用麻木而好奇的眼光遠遠地看著我們拿著照相機東張西望,到處獵奇。上世紀七十年代,我在武漢的時候,不也是用這種眼光看那些外國人的麽?

在生活區,每家雖有柵欄,但甚矮,擋不住小偷,——如果有的話。不像現在的中國,大城市連高樓上都安了防盜窗,搞得好像人人都住進了監獄,——除了小偷。我們在街上亂逛,突然發現古巴人其實還是很富有的,盡管沒有胖人,因為滿街跑的都是幾十年前的又方又大的老爺車,各種牌子都有。這些車即使在頭號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美國,也隻有少數有錢人才能擁有!我們還有幸看到了一輛半舊的加拿大校車,兩小兒感到無比親切。

首都哈瓦那是我們必去的地方。要是跟旅行社的車去的話,我們6人得交385古巴幣(含中餐),但我們在當地包了一個小麵包車,隻要200古巴幣(不含夥食)。司機是當地人,兼導遊,隻說西班牙語,有個兒子在首都上大學。當天早上,司機準時出現在賓館大門,比“公家”的車準時多了,看來私有製有它的好處。一路上,司機以西班牙語盡職地講解,我們如聽天書。V市距離哈瓦那133公裏,道路相當於我國的國道,路況甚好,少有車跑,沿途也未見交通事故。有一種黑羽紅冠的禿鷲比較常見,個體比雞大,有時數隻停在牧欄上歇息。

在半途,我們經過一個巨大的山穀,公路大橋Bacunayagua並未抬高,但Yumuri河在我們身下110米處流過,橋下山坡上是濃密的熱帶森林,偶爾有椰子樹冒出林冠。橋頭有觀景台及餐廳,一隊當地樂隊見到我們,立即表演古巴民樂,不由得我們不掏小費,因為那時隻有我們這一車遊客。

哈瓦那的規模及發達水平,相當於我國一個大的縣城或小的城市。它分舊城和新城兩部分。西班牙總督府一帶都是高大對稱的石建築,地上鋪的是條石,無不透出昔日的輝煌,頗似舊時的上海外灘。可惜由於缺乏維護,現在都破落不堪了。而且在旅遊景點乞討者頗多,我們一概拒絕。是否太為富不仁了?

革命廣場是我們的必訪之地,它在古巴的地位如同天安門廣場在中國的地位,當然沒有天安門廣場那樣廣大。一個高達139米的略像竹節的巨大紀念塔聳立在廣場中央,有電梯可直達塔頂。廣場是當年古巴革命領袖卡斯特羅經常召集群眾集會的地方。他於1959年領導革命成功,以武力推翻了獨裁統治。他成功地躲過了至少634次暗殺(主要是美國策劃的),創了吉尼斯紀錄。他也許贏得了他的人民的普遍愛戴,他的女兒卻叛逃到美國去了,就像當年斯大林的女兒一樣。後來我車經過一幢不起眼的灰色大樓,司機隨手一指說,卡斯特羅同誌就在這裏辦公。我們看時,隻見有一個門衛。其時他已生病,不久他就讓位給他弟弟Raul了。——這是不是世襲?

廣場旁一座大樓的整個牆麵,聳立著一個巨大的、霓虹燈修飾的革命者頭像。該頭像也出現在T恤衫及各種紀念品上,已成為國際主義和世界革命的象征。他就是切格瓦拉(Che Guevara1928-1967)。他是阿根廷人,本名Ernesto,“Che”是兄弟的意思,是後來的同誌們對他的愛稱。1955年他與逃亡中的卡斯特羅兄弟相遇於墨西哥城,從此開始了長期的並肩戰鬥。本是醫生的他拿起了武器,並很快成為遊擊隊的領袖,協助卡斯特羅奪取了全國政權(1959年)。建國後他出任古巴國防部長等多項要職,參與引進蘇聯導彈,引發了差點兒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戰的1962年古巴導彈危機。他曾兩次訪問中國,與毛澤東會晤,尋求中國的援助。

後來由於他與卡斯特羅的政見日益分歧,而且由於看到當年的同誌生活奢侈、鬥誌日益喪失,他決定放棄已有的一切地位,轉戰非洲。在他1965年寫給卡斯特羅的辭別信中,他說:“為了保持革命者的完美形象,我隻能選擇戰鬥,選擇一個鳳凰涅(般木)式的壯美結局。”他實踐了自己的諾言:1967108日,他和遊擊隊在與玻利維亞政府軍的叢林戰中被捕,次日即遭槍決,並被殘忍地砍去雙手。1997年,其骸骨被掘出並運返古巴,隆重安葬於聖克拉拉(Santa Clara)公墓。自此每年有大量遊人前來參拜。他不僅是亞非拉人民心中的英雄,也是資本主義國家青年的偶像。試想想,今天還有誰會在出生入死後榮華富貴,而後又自願再去出生入死?

我們一邊緬懷先烈,一邊在廣場閑逛。今天是聖誕節,廣場上人山人海,街道上還有高蹺表演。古巴人民是在過聖誕節,還是在搞自己的狂歡節?可惜我們語言不通,無法交流。

我們聽說哈瓦那有個中國城,便去參觀,結果是一條滿地汙水的小街,由於時間還“早”,大部分店鋪沒有開門。這時,一個叫Hoti的能講一些英語的小夥子熱情招呼我們,稱我們是“中國兄弟”,告訴我們不遠處有個中國酒吧有演出,邀請我們去看。結果在穿過了好幾道街、遠離了中國城後,我們來到了那個叫做“北京”的酒吧。招待們除了會說漢語的“你好”之外,便隻有西班牙語了。我們家與Hoti及其朋友坐一桌,喝飲料聊天。直到他的一個“兄弟”神秘地遞上一木盒上好而昂貴的雪茄樣品,我才意識到不對勁。我們推說還有人等,不便久留,但這一桌飲料(6杯橘子汁)得由我們付。結果是34古巴幣。這就是古巴兄弟對我們的友好!

待我們會合後,我們去旅遊紀念品市場。這裏規模頗大(但比漢正街差遠了),價格並不比V市的便宜。我買了牛角雕、木雕及一個鼓脹的河豚標本,夫人順便為她的小店進了些貨。大家滿載而歸。司機順便接他的兒子回V市過寒假。兒子也不講英語。

V期間,我們還參加了一個淺海觀光項目(Varasub),即從透明船底和舷窗觀覽海底世界。隻見彩色的熱帶魚在海藻間遊蕩,但魚群的密度沒有預想的大,也少有珊瑚,未見貝螺類。為數不多的珊瑚叢,如荒地上自行恢複的泥炭蘚斑塊。倒是在從海港去目的淺海的路上,我們見到幾隻青蟹在堤上爬行,但四艘舊軍艦及岸邊的碉堡更引人注目。一出海港,便有6隻海豚追逐我船的湧浪,泳姿十分優美,引得遊客們歡呼、拍照。我的教授曾建議我們淺潛,當我看到岸邊有人潛泳時,我立即後悔沒聽她的話了。

就這樣,我們每天遊遊泳、曬曬太陽、撿撿貝殼,為消化積食打打沙灘排球,還到過鎮南河道(內海)捉螃蟹、看日出,拋卻生計的壓力和人間的一切煩惱。海泳時我們遇到了一位亞洲麵孔,女兒先用中文後用日文與她聊天,原來是定居墨西哥的日本女士長穀川公美(Hasegawa Koumi)。休假結束時,我們互留地址,互贈禮物,表達了希望再見的願望。

我從一張好不容易搞到的Varadero簡易地圖上看到該半島東端南側有大片紅樹林,麵積約3平方公裏。紅樹林是熱帶海洋潮間帶唯一的木本植被,對護岸及為近海生態係統提供框架及食物來源十分重要。紅樹植物還以呼吸根和胎生苗聞名於植物界。在中國,紅樹林也是珍貴的旅遊資源。1992年夏,我曾專程前往北海市山口鎮英羅考察紅樹林(0.8平方公裏,平均直徑手腕粗)。於是我租了自行車,用一個下午沿半島南岸公路東行,考察植被及風物。待我一騎到紅樹林邊緣,便驚呆了:高約3米或更高、碗口粗的紅樹從海裏直達岸上,一個小海灘全由貝殼及其碎片組成。海鳥在林上翻飛。紅樹的支柱根、氣生根和呼吸根奇形怪狀、犬牙交錯,搞得一株大樹看起來像一群樹。不像在北海,我未見藤壺附生。也許是正值冬季,樹上也少有胎生的種子。我本想帶幾個種子回加國,又顧慮沒有溫室、沒有海水,隻好作罷。我為淺水中一株孤立的幼樹及其呼吸根群照的相,日後被教授用來教學了。

該片紅樹林略呈三角形,主體在航道以外的淺海中,需要乘船沿潮汐溝方能進入。我顯然缺乏工具和時間,隻好悵然而別。再往前騎,還有一大片紅樹林(隻是公路偏離了海岸,不易靠近),至於散生的孤樹,V市的河道/內海就有,甚至紮根在了沉船上!在半島的盡頭,一個巨大的陸地生態保護區(Varahicacos)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我立即意識到,古巴,我還得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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