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領廣州的”新廣州人“

蘇亦清 (2026-06-25 16:07:31) 評論 (5)

回廣州和朋友聚餐,經常出現一種情況,我會和一部分人說廣州話(粵語),和另一部分人說普通話,如果大家在討論一些問題,就用普通話溝通。這些人自詡為“新廣州人”,這有點奇怪,因為我從 來沒聽說有人說自己是“新上海人或新北京人”。

有一回在餐聚時,有個朋友環顧四周,忽然發問,廣州人都去哪裏了?我看了看整個席麵,果然那些“識聽唔識講的外省人”(會聽不會講),占了大多數,那些會說會聽會說廣州話又能聽說普通話的的人,隻有一兩個。我就是其中一個,因此這些餐聚中,我會有時說廣州話,有時又說普通話。跟那些會廣州話的人說廣州話,跟那些隻會聽普通話的人說普通話,有時甚至一些生僻詞語,我還要跟他們解釋一下。

“廣州人”和“新廣州人”的定義,不知道是何時開始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定義的,因為那些在廣州出生又長大的人,應該毫無疑問是純廣州人,但在廣州也有一部分人,雖然不在廣州出生,但在幼年時就隨父母來到廣州定居,他們在家裏和父母親戚說普通話,但在外麵會有時說廣州話,有時又說普通話。這些人我不知道應該劃分為哪一類。他們在純廣州人眼中,還是所謂外省人,但一般人還是把他們歸入廣州人之列,他們也更不會把自己列入新北方人,因為許多純廣州人,尤其教育程度不高的人,一般普通話都說不太好,或者口音很嚴重,外人一聽就明白,有時候會在短視頻或其他網絡平台中受人嘲笑。

那些自詡為新廣州人的,即便在廣州生活了生活了幾十年,大多數始終隻會聽不會說廣州話,因為他們一般在成年後才完成高等教育後才移居廣州,尤其男性,可能在成年後發音已經固定,無法接受新的發音,反而女性會很快適應,聽起來雖然還不太流利,但她們說的廣州話,基本已經是過關了,雖然一些俚語,生僻詞他們還不懂。不過至少廣州話溝通沒有問題了。

廣州這地方因為語言隔閡,使大規模的省外人移居,隻能從2000年以後才開始,這之前的廣州,仍然以廣州話為主,政府部門中,有許多都是當地培養的,普通話都帶有很重的廣州口音,但自此以後,廣州話的空間逐漸被壓縮,許多傳播機構,如電視和短視頻等,開始有了保護廣州話的呼籲。但由於新廣州人越來越多,許多服務行業,公共場所,學校,教育機構等,都在有意無意的擠占廣州話的空間,這是最要命的,現在許多廣州人的第二代,許多已經不會說廣州話了,因為教導他們的教師,全部不會說廣州話,當然不會以廣州話教學,而我們那個時代,除了語文外,其他科目,如曆史,政治,數理化,都是以廣州話教學的,這讓他們的父母或祖父母,都非常頭疼,過去我們提倡孩子說普通話,因為不會說普通話很難廣泛溝通,現在我們卻不得不要求孩子們盡量多說廣州話,廣州話沒有文字配合,如果沒有人代代相傳,很快就麵臨湮滅的危險。

回到原來的疑問,為什麽廣州人都不見了,因為消失的廣州人,都移民國外了,因為純廣州人幾乎百分百在外國有直係親屬,他們移民後親屬就像鏈條把他們的父母和兄弟以移民的形式逐漸帶出去。有的已經是整個家族連根拔,把在廣州的親屬全部移民到了國外。有的則是兄弟姐妹一部分留在廣州,另一部分移民,但這些留在廣州的人因為有親屬在國外,他們可以隨時申請移民。

這些人移民的原因五花八門,有的是因為自己的父母或兄弟在國外,移民和他們團聚的,有的是國外居住條件和生活,教育等都遠優於國內,但很少是因為經濟拮據而移民的。

還有一個不太好說,隻能放在台下說的原因,就是外省文化的湧入,衝擊了本土文化,他們的生活習慣,口味,待物接人的方式,甚至體型,都和廣州人甚至周邊地區的居民迥然不同。廣州人性格比較溫和,不喜歡強烈的衝突,因此說話有時不知道他們的真意,而外省在廣州定居的人士,保留了他們的性格和行事習慣,說話直接衝動,因此一般很容易知道他們的本意,但也很容易導致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