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耳他地處地中海中心,地理位置對貿易路線至關重要,因此一係列相互競爭的勢力在此留下了曆史印記。這種曆史交織也解釋了為何馬耳他如今擁有如此獨特的語言、文化和建築風格。用最簡單的話來講:馬耳他的曆史悠久,早在公元前5000年就有人居住,之後腓尼基人、迦太基人、羅馬人、拜占庭人、阿拉伯人、諾曼人和聖約翰騎士團先後對其產生影響,之後又先後被法國和英國統治。馬耳他於1964年獲得獨立,1974年成為共和國,2004年加入歐盟。
獨立女神:


聖約翰騎士團和英國對馬耳他的影響大概是最大的。聖約翰騎士團是中世紀天主教的一個軍事宗教組織,成為十字軍東征中的一支主要戰鬥力量,最終於1530年至1798年統治馬耳他。在那期間,馬耳他的最高領袖是聖約翰騎士團大團長。
馬耳他首都瓦萊塔的名字就是聖約翰騎士團的一個大團長。瓦萊塔是個法國人,他於1565年率領數千馬耳他軍隊跟包圍馬耳他的5萬奧斯曼帝國的大軍對陣,以弱勝強,並在戰後啟動了這座城市的建設。現在他的名字就永垂不朽了。這場圍攻從 1565 年 5 月持續到 9 月,成為 16 世紀最著名、最殘酷的圍攻之一。守軍的勝利阻止了奧斯曼帝國在地中海中部的擴張,並極大地提升了馬耳他在歐洲事務中的地位。
馬耳他的軍事堡壘:


簡單說一下馬耳他語。馬耳他語是唯一的用拉丁字母的閃米特語,其中20%的詞匯來自法語和英語,另外80%是意大利語和阿拉伯語各一半。馬耳他語的語法基本同阿拉伯語。有意思的是阿拉伯人能聽懂馬耳他語,但馬耳他人聽不懂阿拉伯語。類似上海人能聽懂北方話,但反之不行。
馬耳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小國,堂堂一個首都隻有單行道。能夠為首都撐麵子的就是瓦萊塔大教堂,正式名稱是聖約翰副主教座堂。這個教堂外表毫不起眼,以至於我連照片都沒拍。進去之後就傻眼了,那是名副其實的金碧輝煌。在這裏,金碧輝煌不是形容詞,而是描述,聖約翰教堂或許是“極致奢華”美學的極致體現。它創造了一種奇特的心理陷阱:外觀是一座樸素肅穆的石灰岩堡壘,反映了瓦萊塔作為聖約翰騎士團設防城市的地位。但一旦踏入其中,我們立刻進入了巴洛克式的金色、大理石和彩繪幻境。每一寸空間都鋪滿了24K金箔、精雕細琢的石雕和巨大的大理石墓碑。






這裏的極致奢華是聖約翰騎士團的一個非常特殊的時代產品。這些騎士來自歐洲最有權勢的家族(法國、意大利、西班牙、德國)。大教堂按“語言”劃分區域,每個區域都處於一種持續的互相別苗頭的狀態。(別苗頭是上海話,意即互相攀比)聖約翰教堂是巴洛克風格鼎盛期的傑作。這不僅僅是炫耀,也是一種“信仰傳播”的精心設計。



奢華裝飾的目的之一就是要震撼感官。教會希望來訪者在“上帝的榮耀”麵前感到自身的渺小和謙卑。在一個常常灰暗、瘟疫肆虐、充滿艱辛的中世紀,教堂的室內裝潢旨在真實地展現天堂。最終的目的就是要鞏固教會,即聖約翰騎士團的統治地位。
教堂地麵由近400座騎士的大理石墓碑組成,每座墓碑上都刻著骷髏和紋章,仿佛在竭力吸引人們的目光。走在聖約翰教堂的地板上,會讓人感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這裏與其說是一個靜謐的祈禱場所,不如說是一個充滿自我炫耀的博物館。


聖約翰教堂的精髓是藝術。奇才畫家卡拉瓦喬的作品,尤其是《施洗者聖約翰的斬首》,為教堂增添了一種令人震驚的現實主義色彩,打破了裝飾的華麗,使殉道的故事在奢華之中顯得格外真實。卡拉瓦喬的風格是革命性的,他描繪平凡而有缺陷的人物,並將他們推向畫麵中心,使觀者仿佛置身其中。這幅他在馬耳他的傑作凸顯了奢華的場景與殘酷寫實的繪畫之間的碰撞,使得參觀聖約翰教堂後人們的心情往往難以平靜。



瓦萊塔的聖約翰教堂這樣極度奢華與極度寫實藝術之間的碰撞確實是獨一無二。如果馬耳他其它地方都不去,而隻去參觀這個教堂那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