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中去了一次上海。
聽說節日期間,外地來滬打工者多半都回家過年了,不少商家關門休假,生活不如平時方便,回去過節會不會沒意思?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回去。因為春秋兩季已有其他外出計劃,而如果夏季回去,又無法忍受上海的酷暑,倘若等冬季,那要再等一年了。此外,住在新西蘭的好友正在上海,2月底回新西蘭,見麵的機會不多,趁著她在上海,趕緊見一麵吧。最重要的原因是親友年紀都大了,由於身體和各種原因,不少人已經出不了遠門了,他們再三邀請依舊在行走的我回去相聚。
歲月匆匆,轉眼到了等不及的年齡了。於是去了趟上海,從而見到了節日中略顯“冷清”的城市。與年後熙熙攘攘、人聲鼎沸的氛圍相比,春節期間的上海別有一番韻味——事實上,是我更喜歡的那款。
春節中(元宵節前),十幾天忙著會友赴宴。會友赴宴聽聞了許多人生故事,目睹了不少人間戲劇,這些等以後再慢慢道來。現在先“看圖說話”,讓大家感受一下上海節日期間的氣氛,同時也是為自己的上海之行做個記錄。


天天去各處探親訪友,早出晚歸。所幸節日期間,公交照常運行,出行方便。尤其是上海的地鐵四通八達,每三四分鍾來一輛車,從我居住的市中心去上海的東南西北各個角落,坐地鐵1小時左右就能到達。節日期間,地鐵站和地鐵車廂裏乘客寥寥無幾,乘坐快捷舒適。車廂和站台是不是看上去特別幹淨?哪怕節後,也是幹幹淨淨,有不少工人隨時隨地在打掃。要說市政管理的效率,必須為上海點讚。


一天,上來一位時髦小姐姐,從書包裏拿出一本厚書認真閱讀,書名是:《錢從哪裏來》。

每當地鐵行駛到打卡熱點,上上下下的乘客會多一點,幾乎都是從外地來上海的觀光客。有一天,年輕父母推著童車上了地鐵,車上的娃娃穿著節日盛裝,這個中國娃娃太漂亮太可愛了。見下圖。


春節期間,大街小巷有不少節日裝飾,以紅燈籠和紅色中國結為主。到了晚上,主要街道張燈結彩,比起西方的聖誕節,燈光裝飾有過之而不及。
看看靜安寺附近的夜景吧,這是初四晚上。下圖攝於久光百貨公司旁邊的小廣場、位於南京西路的靜安寺、以及嘉裏中心前的小廣場。












藍天陽光下的節日裝飾也漂亮。




如果不喜歡人多,春節期間可能是一年中車輛和行人最少的幾天。有幸在市中心見到了空空蕩蕩、幹幹淨淨的街道,尤其是春節的頭幾天,一些商鋪休息,路上行人不多。隨著時間推進,不少打工者陸續回來,開門的商鋪和街上的行人也逐日增多。


至於大商場,全然不受春節影響,過年期間照常營業。我到上海的第二天,新西蘭好友約我去位於上海北部購物中心的一家餐館見麵。隻見購物中心內人來人往,餐館生意尤其紅火,幾乎家家滿座。據好友說,年初一她跟同學在南京東路的老字號——德大西菜社吃飯,那裏座無虛席,門口等待吃飯的排起長龍,等待時間長達一小時左右。雖然打工者回家過年了,上海的著名景點卻有外地遊客蜂擁而至。
下圖中這二位“時髦”行人,攝於一條市井味濃鬱的街道,前者是弄堂裏的上海爺叔。我把照片給朋友看,爺叔的打扮被喻為“阿汙冒充金剛鑽”。言下之意是,爺叔要冒充上海老克勒,可惜審美品位太成問題了。


後者一看便知是外地姑娘,打扮得洋氣,也很張揚。上海姑娘是不會如此著裝的,講究的是低調的考究,帶點朦朧的典雅。大紅大綠、大長裙、大絲巾、大草帽等誇張裝飾,在上海人眼裏,是典型的“域外風情”。這次回去,不少老上海人抱怨,現在上海不少地方越來越沒品味了,布置得五顏六色,耀眼絢麗,花裏胡哨,搞得跟印度電影那樣土裏土氣,惡俗不堪。


大學同學在汾陽花園酒店聚會,查了一下地址,居然在我非常熟悉的汾陽路,決定去那一帶,做個“記憶之旅”。途中經過了:
海格大樓,該樓初建於100年前的1925年,1934年完工,是上海原法租界梧桐區的經典曆史建築,融合了裝飾式藝術和西班牙複興風格,曾是外國僑民居住的高級公寓。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海格大樓是華東局和市政府的辦公之地,母親的辦公室在大樓的6樓。
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家裏沒有保姆,我們太小,不會做飯。我和哥哥放學後直接去母親機關,她下班後,帶我們去機關食堂吃晚飯,然後再一起回家。在海格大樓的花園裏度過了許多個下午,花園裏有花有草,有小假山,還有個小池塘,有天看到池塘裏有許多小蝌蚪。小時候覺得花園很大,植物多樣茂盛,小徑曲裏拐彎,神秘且好玩。
八十年代,海格大樓改為靜安賓館,經過3年修繕後,2025年成為高級酒店公寓,提供長期或短期服務,由錦江集團管理。海格大樓也改名為“海格公寓”。
海格公寓管理嚴格,無法走近細看,隻在花園一角看了看,假山和池塘不見了蹤影,花園比我記憶中的小多了——那是60多年前的記憶了。


眼下,我出生並生活過的街區有了個新名字“梧桐區”,這裏曾是法租界,有不少小洋房和老公寓。一路上見不少建築門口掛了“優秀曆史建築”的銅牌,意思是:這些房屋不會被拆。近年來,風行“文化旅遊”,不少名人住過的房子,門口掛上了“XX故居”的牌子。有些故居對外開放,多數不對外,隻能從外部看看房子的模樣。在武定路短短的一個block,見到了張愛玲故居和史良故居,均不對外開放。


與此同時,還經過了不少同學和我家住過的老房子。下圖1-2是同學的舊居,圖3是我家住了60年的老公寓。



圖1左邊小洋房2樓的圓形陽台是同學的家。這位小學和中學都是同學,曾經在她家的陽台上有說有笑。從我們的玩具、文具、遊戲,一路聊到未來、就業、婚戀、子女和我們的理想。她在小學是大隊長,曾經的理想是:15歲入團,18歲入黨,長大後做一名戰地記者。她的理想一個都沒實現。本人小時候見異思遷,沒有穩定的理想,缺乏人生目標。今天心血來潮打算去糖果店賣糖果,明天夢想成為數學家,後天又覺得當畫家更有意思,唯獨沒夢想過下鄉種地。為了讓我的人生理想更完整,老天賜我16歲去農村插隊。
圖2的第二幢樓曾是閨蜜的家,那個小區是海關宿舍。閨蜜的外公在民國時期任上海海關高管,高管不住在該小區狹小的公寓裏,而是住在市三女中附近氣派、寬敞的花園洋房裏。解放後,新政府邀請閨蜜外公去國務院外貿部擔任司長,因他是不可多得的“技術人才”。
那幢花園洋房離聖約翰大學不遠,閨蜜媽媽時而步行去學校,曾在路上遇到過步行去學校的張愛玲。當時,張愛玲應該住在武定路的故居裏,那裏離閨蜜外公家的住宅才5分鍾的路程。
1941年張愛玲從香港輟學回到上海後,1942年報考了聖約翰大學文學係,因國文考試不及格,上了聖約翰的補習班。由於學費昂貴,張讀了一學期就退學了,決定“賣文為生”,不久後發表了《沉香屑·第一爐香》、《傾城之戀》等代表作。
閨蜜媽媽從聖約翰英語係畢業後,進入海關工作,從而住進了海關宿舍。她在海關工作了20多年,直到1979年,為了讓在農村插隊的閨蜜回城頂替才退休了。如今,老太太100歲了,是所在養老院的“招牌”。有人來參觀,就抬出這位樂觀向上,溫文儒雅的百歲老人,以展示養老院照顧老人有方。
圖2的第三幢樓是“光明公寓”,曾是上海警備區的軍官宿舍。小學班上有七八位同學來自光明公寓,他們都是校官子女,父親中最高官銜是大校,其餘是上校和中校。不過到了1965年,軍銜製取消了,校官脫下了呢子軍服,穿上了跟小兵一樣的綠布軍裝,唯一不同的是軍服上多了兩個兜。小兵隻有上麵兩個兜,可以插插鋼筆。當官的有上下四個兜,至少有地方放放手帕、錢包、鑰匙之類的。
這些“軍幹子女”,文革中都去當兵了。有兩個小學功課不太好的女生,15歲當兵,去了軍隊醫院洗藥瓶,抱怨說無聊得要命。而我們這些在鄉下插隊的,從心底裏羨慕她們的綠軍裝和如此輕鬆穩定的工作。
光明公寓對麵曾是武警大隊所在地,門口總有軍人持槍站崗。如今武警大隊搬走了,這塊地歸屬了上海音樂學院。下圖是音樂學院旁邊新建的上海大歌劇院。

圖片均為原創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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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