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幾天我寫了篇《人狗情未了——“狗仗人勢”與“人仗狗勢”》的文章,朋友讀後分享了一些有趣的觀點,覺得很有意思。她說如今人們養狗,早已不再是簡單的寵物陪伴和看家護院了,而是有著一整套跨越物種的“倫理親情”。狗主人常以“狗爸”“狗媽”自居,家裏那四條腿的“毛孩兒”,也就順理成章算是他們的“兒子”和“閨女”了。
要知道人類進化史,有著一部從古猿到現代智人的漫長演變曆程。主要分為猿人(如南方古猿、能人)、古人(直立人)、舊人(海德堡人、尼安德特人)和新人(智人)四個階段,又是以直立行走、工具製造、大腦發展及文化傳播為標誌。其核心是靈長類譜係分化與適應環境的基因、環境和文化三位一體的複雜互動,最終形成了遍布全球的現代人類。 要知道從猿到人類進化,經曆了數百萬年的發展曆程。然而今天的有些人,僅憑一張嘴就把一隻“狗東西”秒變成了自己的兒子、女兒。或許要說這是他們的自我認知與稱謂,無可厚非。但被殃及的眾人,著實有點無辜可笑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顯而易見是養狗人這套“倫理關係認知”,活像是場精心編排的行為藝術。主人先把自己編進“犬係家族”,你若去TA家做客,進門一屋子的大活人還沒弄清楚搞明白誰是誰,就見主人對著那團毛絨絨的東西溫柔的說道:“姐姐來啦,快叫姐姐!”或是說:“來來來……快跟阿姨問個好!”還沒等你明白咋回事,自己已然從“人類訪客”秒變“成了狗的家族親戚”。一句話的工夫,身份已悄然跨越了物種親情。
這就是所謂“ 共情”的缺失:讓寵物向客人“叫姐姐/哥哥”,這種行為忽略了客人的真實感受。客人可能並不習慣這種互動方式,甚至可能對寵物本身有恐懼或不喜歡。這種做法,在某種程度上,是將寵物的地位置於了客人的感受之上,這正是“有失大雅”和“不成體統”的關鍵所在。

其實,它觸及了一個更深層次的社會規範與個人邊界問題。當這種有失大雅,親密的家庭內部稱呼,被延伸到公共社交場合時,確實可能引發不同的感受與思考。社交禮儀的核心是為了讓不同背景、不同關係的人能夠舒適、尊重地共處。它要求我們在表達自我的同時,也要兼顧考慮到他人的感受和接受度。
這番操作最妙的就在於:主人自封“毛孩家長”也就罷了,卻非不由分說連客人也一並被劃入“狗的家庭親友”。你若猶豫,那團毛茸茸的狗東西,早就迫不及待衝著你搖頭擺尾、嗚叫著示好了。仿佛在說:“快認我這親戚啊!”這時候的你若還沒整明白事情的緣由,倒顯得是你不近人情……不,是不通“狗情”世故了。隻好也被迫擠出了些許的笑容,含糊應和著:“哎哎~乖乖~真可愛啊……”。 但好像你絕不能說“哇塞……你兒子好可愛啊!……
我們還必須懂得“人倫秩序”,其核心在於關係的主次與邊界。在人類社會的交往中,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尤其是主客關係,有著約定俗成的規範。這也就是社會關於“人倫秩序”的考量。
在經曆完這波“騷操作”後,你再看看狗主人那顯得驕傲又慈愛的神態——仿佛恨不得隻有身為“狗崽子”親生父母者才能光宗耀祖。說不定,他們對自己親爹親媽都沒這麽黏糊親近和孝敬。有些人一輩子也沒擁抱過年邁的父母,也更是沒說過一句“我愛你”。但對家裏那坨毛茸茸的“雜碎”卻始終是又摟、又抱、又親,甚至直接嘴對嘴的啃,也毫不含糊吝嗇。

當主人過度強調寵物的“家庭成員”身份,並將其置於社交互動的中心時,是在無意中模糊了人與動物、以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邊界。這並非是說寵物不能被喜愛,而是說在特定的社交場景下,需要有一個更符合普遍社會規範的“優先級”和“分寸感”。
我們不妨把這出“人與狗的倫理劇”看作一場“物種融合”的行為藝術。它的精妙,在於建立了一套“隻能主動入戲,不可客觀拆穿”的潛規則:劇本由狗主定奪,角色由主人委派,你隻可以友情客串,但絕不能擅自更改,更不可直言:“這好像是條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