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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艽野塵夢》三:天葬水葬 烏拉駝牛 皮筏渡河

花似鹿蔥 (2026-01-12 18:43:36) 評論 (21)
第一章:成都到察木多(下):天葬水葬 烏拉駝牛  皮筏渡河

陳渠珍的軍隊在打箭爐,得到英軍撤退,藏軍進駐的消息,於是休整待命約一周,為了避免與藏兵衝突,改走北道昌都。一路上“往往一二日無人煙”。“此路名雖驛站,半為山徑,砂礫遍地,雪風眯目,時登時降。。。。”部隊一路零零落落抵達之地,士兵的喧嘩和牛馬的嘶鳴混在一起直至夜半。“官兵鹹縮瑟戰栗,不勝其淒楚焉”。

走了幾日,忽然景色大變,天氣晴朗風和日麗,山下綠草如茵山上積雪摩天,是藏南林芝一帶了。

喇嘛教忌殺雞鴨魚鳥等小生命。但為了生存,也不得不宰殺牲畜。喇嘛僧侶可以吃肉,但不能自己屠殺,屠宰這種事是最卑賤的人的職業,死後必下地獄。

感覺夠虛偽。。。。

藏族習俗,火葬為上,主要是喇嘛;天葬次之,一般平民;水葬則是罪人和貧民。

記得早年看過一個電影《農奴》,就是講西藏農奴製時期的事情。二十幾年前在上海博物館看過一個西藏展覽,印象最深的是一個人頭骨做的碗,精致細膩閃亮,可是一想那是人頭啊,不覺心驚肉跳,怎麽能用這樣的碗吃吃喝喝,野蠻而殘忍!

所以,解放軍進藏廢除農奴製絕對正確無比正確,隻是過激過火,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就是過猶不及。

書中提到“烏拉”,想起老毛子喊“烏拉”是“萬歲”的意思。藏語的烏拉是指勞役。長途行軍,內地的人內地的馬均不能適應。要靠雇傭當地烏拉使用當地的牛馬運送彈藥糧秣一應用品。

陳渠珍特別寫了烏拉的勞作。每日宿營,幾千隻牛馬擠在一起,看上去亂哄哄一片。可是藏民不到一小時就卸載完畢。陳渠珍寫藏民的彪悍強健:“一人挾一駝,置於牛背上,每駝重百斤,竟能舉重若輕。。。。身手敏捷誠非漢人所及。。。。。無怪唐代屢為邊患,郭馬名將尚不敢言戰”。

強悍的藏民卸下駝牛的負重,呼喊一聲,駝牛就四散,自己去吃草,到了黃昏一聲呼哨,群牛爭先恐後全都回來。藏民用長繩子圍成圍欄,再用短繩拴住牛蹄,“牛倚繩,或立或臥,秩然不亂”。

陳渠珍起夜,隻見白茫茫一片,牛都沒了!他大驚失色,趕緊問哨兵,才知道牛就臥在雪中,隻要不動,根本分不清是牛還是雪堆。

在藏區渡河也是一大奇觀。牛皮做船身,野藤做船幹,“其形橢圓,如半瓜;其行輕捷,似飛燕;淩波一葉,宛轉洪濤,浪起如登山邱,浪落如墮深穀。臨岸遙遙觀,若將傾覆也。乃方沉於浪底,湧現於濤頭”。 大船用兩張牛皮載重四百斤,小船一張牛皮載重兩百斤,接縫處塗抹酥油防漏。一船一個劃槳手,“坐後梢,順水勢,乘浪隙,斜行疾馳,瞬息即登”。

寫的真好!

隻是這皮筏子實在太小,陳渠珍一個營渡河用了三天。

西藏的牛馬則善於泅水。每次渡河先讓頭牛過去,係在對岸,然後將其他牛馬趕入河中,它們就自動渡河到對岸跟頭牛匯合。

雖然路途艱辛,但是躲開了南路的藏軍,避免了戰火衝突。曆經風霜雨雪,飽覽西藏風情的陳渠珍和清軍官兵們也算比較平安地抵達了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