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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佳蘭:那些年,追過我的男人(36)被陌生的男子盯上了

mayflower98 (2025-08-05 07:57:47) 評論 (24)

          凡人身體上的疼痛吃藥能治愈,心裏的痛卻無藥可醫。我為了減輕心靈上的痛苦,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周圍雞毛蒜皮的小事上麵。

          冬季陰沉沉的天空有時會突然飄下毛毛雨,被寒冷的北風斜著吹過來如透明的絲線,連綿不斷地無休止的下著,天地萬物都被雨淋濕了,在這樣的天氣下我們都呆在窩棚裏。

          荒村野外的沒有任何娛樂活動,也無處可去,這時候的我就將所有空閑的時間都浪費在睡覺上,簡直是得空便睡,睡得不安穩也要裝睡,滿心期待著醒來後會有奇跡出現,也許我的未來就是比明天多一天的夢而已吧。

         我擁著被子躺在地鋪上,刺骨的寒風從壁縫裏灌進來直往身上鑽。更讓我心寒的是生活中沒有愛也看不到希望,曾經魂牽夢繞的思念被戛然而止地劃上句號了。

         我的雙手背都凍得又紅又腫,放在被窩裏暖和,捂熱了的手背又癢得慌,不敢抓,隻好強忍著。眯眼打量著周圍被人隨意地插在草壁上的那些牙膏牙刷和梳子,我的心都涼了半截:這就是我當初放棄讀書想要的生活嗎?而這樣的日子不止是短暫的,很可能會是自己餘生無法擺脫的生活。

          每天我把自己活得就像牛馬一樣,隻做兩件大事:幹活和睡覺。傍晚收工回來,吃過晚飯後我已經累得沒有力氣說話,也不想說了,少說少錯也是為人處世之道,倒頭便睡,連夢都來不及做。

          堤壩的另一邊是連著天際線的白茫茫地色湖,寒風從湖麵上一陣陣地呼嘯而來。挑著重擔的我不敢抬頭,否則冷空氣將會直接灌進喉嚨裏,心肺立馬就涼了半截。吃過苦頭後的我每次上坡時隻好低著頭,雙手抓住扁擔兩頭的筐繩,迎著寒風站穩腳跟後再一步步地奮力往壩頂上爬。

          中午吃飯的時候,在背風的壩腳下擠滿了來自不同村的黑壓壓地挑壩的農民。人多的地方總會有些不正經又邋遢的男子,邊吃邊吐沫橫飛地講些兒童不宜的 “ 五哥夾二嫂,味道好不好 ” 的謎語,惹得已婚的男女們意味深長地哈哈大笑。在天亮幹活和天黑睡覺的挑壩日子裏,這樣的葷段子,在農民枯燥生活中的添了些許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樂趣。

          晚上有時實在是睡不著,我躺在地鋪上睜眼看著黑洞洞的周圍,聞著身下稻草淡淡地發黴的潮氣,聽著窩棚外呼嘯而過的風聲,重溫殘留在心頭上失戀的悲傷和痛苦,再想著每天枯燥的生活和一眼就能望到頭的人生路,以及沒有希望的路的盡頭,真是萬念俱灰。

           我厭倦了周圍的環境,也厭倦了自己的無知和無能,越思越想就越覺得窩棚裏冷不可擋,平日裏相安無事的一口牙不合時宜地捉對的打起來,真是不讓人省心。色湖離我家不是很遠,當天就能走回去,但離一切的希望卻是愈來愈遠了,在這樣苦悶的日子裏,我咬牙堅持到年關將近。

          縣裏管水利的領導,將圍著色湖的堤壩像切蛋糕似的一段段地劃分到各個鄉鎮,然後由鎮上領導再劃分給各村,層層落實責任。經過眾人日積月累的一個多月努力,終於像螞蟻搬家一樣將壩麵升到肉眼可見的新高度,準確地說和隔壁村修的堤壩一樣的高度和一樣的坡度。

          某一天,大家總算是盼到鎮上分管水利的領導來查看我們村堤壩的進展。村裏的幹部熱情好客,早就在他們的窩棚裏準備好了雞鴨魚肉招待上級領導。

          寒冬臘月裏的荒郊野外之地,從村幹部的窩棚裏飄出來撲鼻的魚香肉絲的香味兒,隨風鑽進滿頭大汗地挑壩人的鼻子裏。大家一邊流著口水,一邊抹著額頭上流下的汗水,互相安慰著:隻要上麵來的領導吃好喝好,我們就有希望早點回家過大年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果然不出所料,上麵來的領導酒足飯飽後披著綠色的軍大衣,在村幹部殷勤地陪同下去堤壩上轉了一圈。眾人眼巴巴地望著紅光滿麵的領導,經過麵前時都恭敬地給他讓路。領導像領袖一樣麵朝色湖指點著江山,村幹部謙卑地站在領導的身邊連連點頭。村民們一邊慢吞吞地幹活,一邊伸長脖子盼望著領導高抬貴手的通過檢查。

          當眾人老遠看見村幹部點頭哈腰地送走了領導,立馬放下肩上的擔子或手中的鍬把。村幹部滿臉笑容地走過來,剛開口說了一聲 :“ 過了 ”。大家頓時歡呼起來,紛紛地將筐裏的土塊就地倒掉,收拾工具,拔腿就往不遠處的窩棚方向飛奔過去。

           此刻就是色湖的大水淹過來了也沒有人在乎,快過年了啊。

           我隨著眾人匆匆忙忙地回到窩棚,迅速地收拾好行李做一肩挑了,在太陽還懸在頭頂上時,腳下猶如著了火似的倒騰著往家趕。

          在坑坑窪窪的農場機耕路上,人們稀稀拉拉地走得很快,很有精神氣,就差喊口號啦,平時在幹活時省下來的力氣這時都盡情地發揮出來了。

          離家一個多月,村裏還是原模原樣。村外灰蒙蒙的田野上,綠色的小麥苗已經顫巍巍地從泥土裏冒出頭,遠看地裏好像是鋪著無數條窄窄的綠色地毯似的。

          家中院子裏外的每一棵樹,包括花園裏的枯枝爛葉,甚至小廚房屋頂上的亮瓦片都讓我想起過去,又勾起了痛苦的回憶。我瞎忙乎了近半年,到頭來是阿星幫吳垣報仇了,這算什麽事呢。

          媽媽看在眼裏疼在心間,瞞著我到處托人幫忙找止痛藥——也就是說為我找個好男人,媽媽以為隻有這樣我才能走出失戀的陰影。

         日子如水般的流淌, 轉眼春節就到了。一年忙到頭,莊稼人難得有空走親訪友。

         話說我媽有個從小在一起長大的好友叫李麗珍,後來嫁到色湖農場去了,李麗珍的妹妹叫李司珍卻嫁到我們村裏。這年春節期間,李麗珍到妹妹家拜年,順便在我家裏喝了杯茶,拉著我的手親熱地問長問短。

         過了兩天,吃過早飯後媽媽叫我去李司珍家,說她找我有事。失戀後極少與人來往的我不想惹媽媽生氣,心想孝順媽媽之一就是聽話,況且年還沒有過完呢,隻好去了李司珍的家。

          進了李司珍家的門,我發現屋裏還坐著個穿戴整齊的陌生的年輕男子,他見了我隻是目不轉睛地看著。 我心裏很反感,看什麽看?沒見過村姑嗎?沒理他。

          李司珍個性潑辣,快嘴快舌地在村裏也是排了名次的,不過此時此刻的她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熱情洋溢地請我坐,轉身倒了滿滿的一杯紅糖水雙手遞給我。當著陌生男子的麵又是誇我長得好,脾氣也好,又說吳垣沒福氣娶我,又是憤憤不平地罵村裏一些長舌婦亂嚼舌根等等。那個陌生的男子則一聲不吭地坐在旁邊始終盯著我看,大概是過年吃飽了撐的。

          李司珍的一番話讓我有些尷尬,更多的是感激,以至在心裏自責不已。天哪!這麽好的鄰居我怎麽到現在才發現呢?我馬上就將對方當成了知心的人,敞開心扉地和李司珍說了一會閑話,之後看都不看旁邊的年輕男子,心情舒暢地回家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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