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朋友AB夫婦

黑人朋友AB夫婦

木愉

AB夫婦都是黑人，育有一對男孩，夫婦倆算是通過教育而走上成功之途的黑人。

AB來自非洲的加納，父親是一個酋長，妻妾成群、威震一方。他的同父異母的兄弟姊妹多達四十餘人，他自嘲道：“我都把他們認不完全。”他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激勵他：“你哥哥是醫學博士，你姐姐是法學博士，你也得去拿個博士，不管這個博士是洗衣服的博士，還是騎馬的博士，反正得是個博士。”他於是一路披荊斬棘，在美國拿到了政治學博士，得到了本地大學政治學教授的教職。AB年輕的時候，在歐洲多個國家都呆過。這些年間，他也還是經常參與有關非洲的很多項目。有次，邀請AB夫婦來做客，席間，見他幾次眼睛一閉，頭不由自主地往下點，然後又驚醒過來，不好意思地看著我們。一問，才知道他前夜一直在跟非洲那邊打電話商談事務，後半夜才歇息。

一天晚飯後散步，在路上遇到AB，跟他聊了一陣。他說他最近半年來老在世界各國跑，最近剛從非洲回來，說著就從衣兜裏掏出一個木製的大彈弓，朝天空做了一個瞄準的姿勢。他說那個彈弓是在剛果買回來的。說著，吡牙朝著我們哈哈一笑。他的牙齒很白淨，他的神情很純真。

他的妻子伊貝特也是黑人，來自美國南方，也是博士。兩人真是比翼雙飛。伊貝特原本是教授，後來，轉行行政管理，管理學校的某個部門。就在司職管理的期間，她到法學院苦讀，拿到了第二個博士學位。突然就聽到她拿到了法學博士學位，我們很是驚奇，也很感佩，表示了隆重祝賀。她笑了笑，調侃一般，披露了她拿博士學位的初始動力。原來，她姐姐也是法學博士，經常在家裏幫人家看一些案子的卷宗，賺到很多的錢。於是她也心動起來，也思謀著拿個法學博士，多個賺錢的渠道。經過幾年寒窗苦讀，她還真就把自己的人生藍圖變成了現實。伊貝特後來在成功的康莊大道上闊步前進，現在某大學的副校長任上。

按說，這對夫婦如此成功，如此融入了所謂的主流社會，應該不會有遭受歧視的困擾了吧？不，夫婦倆仍然有著深重的困擾。

有個夏天，遇到AB，又聊了一通，聊著聊著，隻見他臉上晴轉了陰，現出陰鬱的神色。接著，他憤憤說道：剛才帶孩子去遊泳池，剛一下去，池子裏的白人們就上了池子。對他安慰了一下，心想，他是不是有點太敏感了，也許人家正好是離去的時候呢。

不過，接下來，他又告訴了他遭遇的一件往事，我們才多少理解了他的感受。有次，他在一個公共場所，正跟人聊天，看到一旁的白人小孩對著父母，朝他指了指，說道“It can talk。”注意，小孩用的不是“He”。小孩童言無忌，暴露的卻是成人們的偏見。

伊貝特經常憂心忡忡地告訴我們，她最擔心的就是一雙兒子的安全。他們的一雙兒子都很優秀，讀完了大學，又繼續讀研究生，但是AB夫婦仍然擔心。他們的擔心並不是杞人憂天。黑人青年最容易招來人們的猜疑，也最容易成為警察有罪推定和暴力執法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