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約翰丹佛說事 (五)- 陽光照在肩上
丹佛這首歌《陽光照在肩上》(Sunshine on my shoulders)創作於美國北部的明尼蘇達州。在經曆漫長的冬季之後, 陽光讓他感動,產生了靈感。這首歌獲得了他意想不到的成功。 它當年被一個廣受歡迎的電視係列采用為主題曲, 並高踞美國和加拿大四種流行音樂排行榜之首。
陽光感染心情,無論古今中外皆同。在《聖經》中, 比比皆是關於陽光的句子。陽光常常與神喻同義, 與生命的恢宏相關。在這種影響下, 西方文學中陽光常常不僅作為一種背景,而且一種主體, 是各種積極意義的象征。在美國詩人惠特曼的詩歌中, 人的身體和欲望都是陽光的化身,而所創造了偉大民主的國度, 也是“太陽所照耀過的最光輝的民族”。讀惠特曼《草葉集》, 通篇一派陽光。

在中國古典文學中,陽光更多的是烘托心情的背景。 也許和民族的內斂有關,太陽不如月亮給人以更多情懷。 在描寫陽光的手法上,至多是興,很少比,更鮮有賦。《詩經》中” 日居月諸,照臨下土“,或”其雨其雨,杲杲出日“,皆非關心情, 遠不如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感性化。《楚辭》中陽光明朗了,如 ”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但仍然隻是襯托氛圍。 直到漢樂府 ”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 陽光才開始直指心情。
丹佛這首歌不管是旋律還是歌詞都簡單得透明, 這讓人聯想起中國民歌《牧歌》。我們從標題中“陽光”二字,無需多言,已經足以領會這首歌包含的意義了。 正如你注視樹叢中透過的晨光,隻要心靜, 就會感到這些光線像琴弦不彈自鳴。

這種單純的美,套用一句話,是極簡主義。正因為簡單, 它感應了人的心情中最基本最底層的訴求。 人類文明幾千年積累至今,不管科技多麽日新月異, 社會形態多麽斑駁陸離,人情人性人欲與春秋戰國時無異, 我們也不比孔子老子莊子更智慧。與許多喧囂的流行音樂相比,《 陽光照在肩上》這類簡單得直接與心靈相通的音樂, 也許不能給我們感官一時的刺激,但會讓心情久久共鳴。
2015年11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