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美德與缺德的東西方觀念差異
田 心
柏楊在《醜陋的中國人》中所舉的國人缺德的那些例子，如今多數已移民到西方國家或已在西方國家旅居多年的中國人已能注意克服。但有些深層次的道德觀念，在西方國家住的時間不夠長的華人，還是與出生在西方國家的西方人之間，存在著巨大差異。捐贈意識方麵的差異，是最典型的例子。另外還有一些事，我們華人以為是美德，但西方文化認為是缺德。比如存錢的事。華人都愛存錢，一個月隻有八百多美元SSI收入的美籍華人，可能有上萬美元存款餘額（我不是說貪官家屬而是說升鬥小民）。這錢怎麽來的，一般是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因為我們華人認為節儉是美德。當然，老美並沒有誰說節儉是缺德，但他們不像我們華人，天天節水節電（今年加州幹旱政府號召節水是例外）、基本不上飯館、一件衣服一雙鞋子都要穿好幾年。老美不講節水節電。你經常能看到：天上正在下雨、老美家的草坪噴灌器正在澆水；寫字樓通宵燈火通明，無人在家的電視機永遠開著，等等。中國福建的一家大鞋廠出口到美國的運動鞋，就夠全美人民每半個月換一雙新鞋。老美下飯館吃飯的頓數，絕對多於自己在家做飯的頓數，或如網上統計說的，兩倍以上於自己在家做飯的頓數。一般的布衣服、運動鞋，老美沒有超過一個月不更新的（把舊的捐贈出去）。這方麵的差異，產生於人的不同眼界，並不說明老美富華人窮。我們華人節儉存錢，想的是自己要以防萬一；老美不節儉不存錢，想的是要維護社會生態平衡。這一點，可能在美國開中餐館的同胞們深有感觸：若是老美也像老中一樣省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中餐館早就倒閉了。其它行業的生態平衡同理。
再說我們華人申請家人來美探親、申請綠卡、申請入籍等等，凡事都自己動手申請，這在西方人看來也認為是缺德而不是美德，因為這奪了專職律師的飯碗（有一種律師是專門辦這些事的）。許多華人報個人所得稅也是自己辦，想的是一次能省下一百多美元的費用。而老美報稅，是花錢讓專職報稅師辦，他們想的是：若是人人都自己辦報稅，那麽專職報稅師的飯碗不就砸了嗎？這樣的例子很多。比如，享受免費醫療的老中，如果不懂英語，醫院就免費提供翻譯，那翻譯費用也包括在免費醫療的福利之中。可我們有的老中信不過醫院派的翻譯，喜歡請個朋友當翻譯，以為這是朋友之間互相協助，是美德；若朋友不積極協助，那就不夠朋友。但西方人認為我們這樣做，是在砸專職翻譯的飯碗，是缺德。我本人在深圳開過三年翻譯公司，我深知翻譯公司攬活多麽難。在深圳，翻譯公司的最大施主是公證處（其次是海關和質監處），那時我也去深圳市公證處請客送禮過，想分一杯羹。但是那些大量的、一分鍾可以翻譯一頁紙（收費一百元人民幣）的活（什麽學曆公證、結婚公證、死亡公證、無犯罪公證等等），他們能給你嗎？都是給公證處自己的翻譯人員做，隻把那些非常難做的文稿（一個譯員一天不一定能做一頁紙的），給了我一些，剛剛超過我請客送禮花的錢。我就是因為目睹和親曆許多這類事之後，才一氣之下關掉翻譯公司的。美國商界的惡性競爭現象沒有中國那麽嚴重，正是多虧他們多數人具有維護社會生態平衡的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