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時開始海外華人被國人扣上了“三氣”的帽子，既眾所周知的“穿著土氣，花錢小氣，說話洋氣”。這裏隻想說說那穿著土氣。記得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雅評是在九十年代初的《北京晚報》上。說來也巧，當時正好有位大學同學從美國探親回北京。見麵後，看了她的穿著打扮，沒覺得有什麽“土氣”，隻是有點學生氣 --- 牛仔褲，T-恤衫 配旅遊鞋。挺精神的。而她看到我穿的五寸高跟鞋，不禁啞然失笑。“你這鞋這麽高的跟，還有這真絲長裙，真的是漂亮。可我要是穿你這一身兒進實驗室，老板還不把鼻子翹到天上去。”
後來自己來了美國，也有了切身感受。其實，老板倒不在乎你的穿衣戴帽，這完全是個人愛好問題。隻是如果你穿了不合場合的服飾，自己感到別扭。所以說若要穿著得體，場合是至關重要的。在這呆久了，便也入鄉隨俗。上班穿職業女裝自不必說，周末去逛mall便穿休閑裝，去健身房便穿運動裝，而參加晚會也毫無疑問地穿起了晚禮服。記得去年應邀去參加一位朋友的婚禮，去之前就打算好了，穿那件自從買了也沒怎麽派上用場的晚禮服。到了那裏，果然不出所料，來賓們都精心打扮過。女士們多半都穿了晚禮服，雖然檔次和款式各有千秋，可一眼望去煞是好看。再配上那香檳酒，那先是莊重繼而熱鬧的氣氛，真是再好不過了。那天唯獨同辦公室的秘書妮夢有點怏怏不快，她穿了一套平時在辦公室穿的職業女裝，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看來這穿衣不分場合還能影響人的心情。尤其是對女同胞。
回到國人給咱的這頂“土氣”帽子上。總覺得帶有許多偏見。究其緣由，多半是出於對穿衣戴帽應當講究場合這一認知存在差異。
就說十幾年前的自己，經常是穿著高跟鞋，拖地長裙去逛王府井，西單，秀水東街，回到家腳脖子累得酸疼不說，那鞋跟也是隔三岔五就要重新修釘的。即便如此，也從未思改，因為大家都是這個打扮。好象越 formal越顯檔次，也不管什麽場合，隨之自我感覺便也越發良好起來。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好象一部分中國人的穿著打扮也與國際接軌了。特別是年輕人。但據我觀察，多數人的觀念並無太大變化。
寫到這兒，不覺想起兩年前回國的一些趣事。先是和家人親戚團聚，說好了大家一起去海邊玩兒。在穿什麽去這件事上，和先生發生了分歧。他堅持要著裝正式，我說你這是出去玩兒，又不是去出席會議。他說我可不想與眾不同，不信你就看看明天他們穿什麽。第二天到了海洋公園，家裏的那幾位男士，無一例外地都穿著西褲（筆挺的配西裝的那種），皮鞋，T-恤衫或短袖衫。而我的姐妹們也都打扮得特別漂亮，尤其是我表妹穿了一件剪裁合體的旗袍裙。哇！再看看我自己，一雙拖鞋，七分褲，休閑小背心，除了穿著舒服，也真談不上有什麽好看。可在美國呆慣了，咱喜歡的就是這舒服勁兒。我先生不失時機地衝我一笑，好象是在說“這下你輸了吧？”“嗯，算你贏了，入鄉隨俗了一把”。到了中午，驕陽似火，可想而知，這些男士們有多難受。先生大呼下次再也不想隨這個俗了，簡直是自找罪受。這回該輪到我偷偷地樂了。
有了這次經驗，等到和朋友約好去爬長城，全家別無異樣，一色的休閑裝。見了先生的朋友們，那也是別無異樣，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色的皮鞋，西褲，短袖衫。不覺心裏泛起嘀咕，“你們這種打扮，怎麽去爬長城啊？”但是到了長城，這疑問便煙消雲散。看看周圍的中國男士們，一多半是這種打扮。隻是皮鞋有好有差，長褲有的筆挺，有的皺皺巴巴。啊哈，原來國內的男士們對皮鞋西褲是情有獨鍾啊！也難怪人家笑話咱們土氣。就這旅遊鞋，休閑褲，外加圓領大背心，怎麽著也看不出啥特色來，更別說洋氣了。
看來我們是無法摘掉這頂“土氣”帽子了。可這心裏還是有點不服，不妨再拉另一個鏡頭給您瞧瞧。前不久去cruise，很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經曆。據說最讓人頭疼的便是那正式晚餐了，因為有很“嚴格”的著裝規定。同行的有幾十家中國人。原以為中國人是不大講究穿著的。這次我是大錯特錯了。幾次正式晚餐讓我大開眼界。看得出來，許多女士們特意去買了晚禮服，有些還買了兩套，甚至三套。因為每天晚上都要換上不同的裝束啊。雖然禮服的顏色仍有些偏素（大多是黑色或以黑色為主），不像美國人穿的晚禮服，什麽色兒都有，紅，紫，藍，黃，五顏六色。所幸自己也帶了兩套，不然還真不知該怎麽應付這種場麵。
而這場麵又不免使我想起剛來美國那會兒，你偶爾打扮得入時一點，就會被誤認為日本人或韓國人，再不就是台灣人。自己就曾遇到過這種尷尬。有什麽辦法呢？誰讓你是中國人，更確切地說是大陸人呢？大陸人那就是窮的代名詞，“土氣”便也非你莫屬了。世道的改變真的令人難以置信。再看看今天這裏，也是來自大陸的男士女士們，身著西裝晚禮服，攜全家老少，享受著這豪華遊輪。你又在意別人說你“土氣”還是“洋氣”嗎？
正所謂土也土得舒服，洋也洋得光亮。土洋本無爭，自解其中味。
（原創作品，謝絕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