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國家特別流行一句話: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意思就是,但凡得到了關心和愛,都是有原因、有理由的,而如果沒有什麽明確的原因和理由,那就要小心,否則就會上當受騙。這種生存智慧,在有些國家,確實是必要的生存法則,也是底層邏輯。但這種法則和邏輯,也有一個後果,就是這樣的國度普遍缺乏善意,人與人之間很難有信任感,大家都需要防著點別人,社會因此就更冷漠。因為冷漠總是不好的,容易讓人沒有安全感,於是人們就特別熱衷談人性本善、仁者愛人、階級友愛,結果不但沒有改善社會,卻在冷漠之外又添了幾分虛偽,人們也就更確信這世界就是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為什麽有些國度的人,很難相信這世界有無緣無故的愛?為什麽有些國度的人,祖祖輩輩生活在冷漠+虛偽的社會和文化中?
為什麽19世紀前的歐洲和100年前的北美,有另外一種不同的社會和文化?為什麽他們普遍地願意相信這世界有無緣無故的愛?
二者之間的根本區別在哪裏?或者說,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了這兩不同國度和文化的差異?
這個問題,學術界有很多研究成果,不過我總感覺太表麵文章,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該看的差不多都看了,但依舊是沒有把握住核心的問題。今天我依據歐洲和北美特有的文化背景——基督教,來一次“走進式”的、沒有跨文化障礙的解讀:
新約以弗所書 1:4–6中的經文是這樣的:“就如神從創立世界以前,在基督裏揀選了我們,使我們在祂麵前成為聖潔,無有瑕疵;又因愛我們,就按著自己意旨所喜悅的,預定我們藉著耶穌基督得兒子的名分,使他榮耀的恩典得著稱讚。這恩典是他在愛子裏所賜給我們的。”
這幾句經文,對於這個世界上的有些人,是很受安慰的,也帶有終極答案的性質,因為雅弗(創9:27)的後代——希臘人、羅馬人、哥特人、法蘭克人、盎格魯-撒克遜人、德意誌人、維京人、斯拉夫人,每周聚集在一起,讀經、唱歌、禱告和聽講神的話,首先就是因為這些人擁有基督徒的身份。這個身份,讓他們沒有借口、心甘情願甚至要付出一定代價地空出禮拜日這個時間段,自覺地、歡喜地聚集在一起。
可問題是,這些人為什麽如此幸運又幸福地擁有基督徒的身份呢?而且還子子孫孫地曆時了一千多年?神藉著使徒保羅說:神在“創立世界以前”,就在“基督裏揀選了”他們。
什麽叫“創立世界以前”?來看一下希臘文原文πρ? καταβολ?ς κ?σμου,NIV的英文翻譯是:before the creation of the world,KJV的英文是:before the foundation of the world。中英文的翻譯都不錯,但是缺失了希臘文κ?σμου——“有序的”這個層麵的意思。也就是更完整、更準確的中文翻譯是,神“創立有序的世界以前”。
記住,神創立的世界最初是有序的,不是今天男女性別都分不清的混亂世界。
我們都知道創世紀的開篇是“起初,神創造天地”。這個“起初”,不僅是神已經創造(原文???????,完成式、單數)世界的開始,也是時間被設定的開始。意思就是,在神創造世界和設定時間之前,神就已經預定了耶穌基督,並在耶穌基督裏揀選了基督徒。
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我們無法想象在世界還不存在、時間沒有開始和他們完全不存在的情況下,竟然早就有一件超級意外的命運禮包在等待著他們。對此,雅弗的後代們,絕對地應該相信,這世界真有無緣無故的愛。
這個“創立世界以前”,還直接關涉一個神學問題,就是蛇為什麽要引誘夏娃和亞當?以及亞當和夏娃為什麽會被蛇引誘?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很多人,原因是,如果神全知全能,那就應該知道那個天使已經變壞,也會知道它會變成蛇,要引誘夏娃和亞當,可是神為什麽不阻止呢?還是祂並非全能阻止不了呢?
是的,這個問題在人的經驗和理性中,是個極困難的問題,因為每個人都知道,罪和死亡在這個世界,是無法逃避和擺脫的,更別提完全治愈、杜絕了。尤其是當人們置身在這罪惡的世界,親身體驗到了極權、專製、暴力、凶殺、冷漠、不自由的生活,就更加無奈和絕望。但是,這樣的問題,在神那裏並不構成挑戰,因為世界是神創造的,時間和宇宙的秩序是神給定的,神可以發大洪水審判世界(創6-8),也可以讓海水幹枯(出14:16)、太陽不動(書10:12-13),作為受造物的天使和人,自然也都在祂的掌控之中。或者說,在天使墮落之前,也是蛇引誘夏娃和亞當之前,神早已經預備了耶穌基督,然後才允許天使墮落、允許蛇引誘夏娃和亞當而沒有去直接幹預。這就像打撲克牌,你隻要手握雙王,不管對手是四個紅桃A,還是同花順,隨他們囂張地打,隻要你想在任何時候叫停和贏得牌局,都取決於你的意誌。
從這一點還可以說,神在顯示創世的大能之前,在神給亞當誡命之前,也在夏娃和亞當墮落之前,神的愛,早已經事先存在,並且是在這愛中創造了世界及其秩序,比如先造光,分開光明和黑暗,再分開旱地和水,然後再造蔬菜、果子,接著是提供光照的太陽和月亮,然後是水中的魚類和空中的鳥類、地上的動物,這一切都預備好了後,神才在第六天創造人類。這個科學又理性的秩序,簡直就是神愛世人的最直接的證據,給人的恩典也是最豐盛的,也是最默默無聞的。
因此說,神的愛和善,才是這世界的本質,罪和邪惡不過是愛和善的缺乏所致,就像黑暗與寒冷的存在,僅僅是光和溫暖的缺失一樣。有了神的愛和善,罪和邪惡自然就會敗下陣來。
而且,神的確是偏愛人的,這個愛和恩典,還在於亞當和夏娃毀約犯罪後,給這個世界和整個人類帶去了原罪,而亞當和夏娃之後的所有人,從一出生,就生活在不認識神的原罪中,驕傲、自私、貪婪、膽怯、暴躁、脆弱等,就是這個世界的基因和內在氣質,雅弗的後代——歐洲人,原來也是這個樣子,看看5、6世紀的西歐史,看看7、8、9世紀的北歐史,那種野蠻、掠奪、血腥,簡直就是該隱、寧錄、法老、西拿基立、尼布甲尼撒的遺風再現,按理都是該遭受大洪水審判的,但是神卻既往不咎,賜給他們福音,讓他們接受了耶穌基督,於是野蠻的雅弗後代,不知不覺中竟變成全世界最文明的人。這一點,所有歐洲人都需要跪下來說:感謝給他們恩典和愛的神!
如今,神的恩典和愛,藉著福音的雲,曆經幾百年的滄桑和曲折,終於飄到東方大國的上空,並且有一小群人,已經被神揀選,蒙受恩典和沐浴在愛中了。
可是,這一小群人,卓爾不群嗎?人格高尚嗎?思想睿智嗎?勇氣和品德兼備嗎?
不,情形不但完全達不到這個程度,反而還有更多的反麵,比如:他們缺乏耐心地去麵對和寬容他人,極度匱乏溝通的技巧和能力,約好的時間從來不會準時卻總是找借口,經常縱酒無度沉迷在無意義的社交中,極度敏感又百般挑剔,挑剔別人時火眼金睛,審視自身時卻處處得意,不會傾聽別人的心聲隻想著傾瀉自己的觀點,懶得鑽研一些嚴肅的話題卻喜歡四處冒充專家,不習慣關心和鼓勵別人卻喜歡打擊和貶損,不善於正麵的溝通卻喜歡在背後製造是非,經常扮演言語中的英雄卻總是行動中的矮子,得到別人友善、慷慨支助卻不懂得感恩、匯報,在社會上不懂得妥協、合作,隻顧自己的眼前利益卻不以大局為重,與朋友交往沒有邊界意識,在家裏是一個負不起責任的丈夫或者缺乏愛心的妻子,甚至曾經被感動時以心相許神平靜下來後又被世上的生活勾走。如此之多的差評,神豈能青睞呢?
還不僅於此,在神差派祂的眾多仆人不遠萬裏地傳揚這份恩典和愛時,這些人,曾經不是拿出千年祖傳的寶訊做擋箭牌,就是搬出《金剛經》顯示自己成佛的悟性;不是高舉費爾巴哈的旗幟宣稱人創造了神,就是墜入科學主義萬能論的認知怪圈;不是不明真相地大力推薦古希臘羅馬的文明輝煌,就是毅然地搬出文藝複興和啟蒙運動如何帶領人們走出黑暗的中世紀的宏論;不是以生活忙碌、工作緊張為借口,就是假托心神不寧學不進去聖經。如此之牽強推諉,神豈能喜悅呢?
各位設想一下,如果你的生活中到處都是這樣的人,或者這眾多的缺點和問題都集中到一些人身上,他們經年累月地、始終如一地保持本色,讓人看不到悔改的希望,而你即使此前是一個非常耐心、寬容、溫和、熱情、無私的人,現在是否還能忍受他們的一切,並始終保持你的風度、風格?是否還願意善待他們,並保持持續友好的溝通?還是幹脆跺跺腳遠離他們,離得越遠越好,最好今生不再見麵。
我想,按照本性,任何人在這個時候,都別豪言萬丈,別拍胸脯說自己超凡脫俗,心中裝滿大海,可以容納百川,因為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然而,那個創造萬有、滿有憐憫的神,卻不計前嫌,憑著“自己的意旨”,依然執著地愛著這些人,就像愛雅弗的後代一樣,耐心地等著這些人,不管是遲鈍的三年,還是愚笨的三十年,不管是頑梗的大學教授,還是硬著頸項的少年,神既然已經“預定”這些人“藉著耶穌基督”,得著“兒子的名分”,並“在祂麵前成為聖潔,無有瑕疵”,就會像老父親期盼離家出走的浪子能夠有那悔改並回家的那天。這份恩典,這份愛,實實在在地是無緣無故的、白白贈送的。
而且,翻看一下聖經就知道,神的這個愛和恩典,其實並不是從新約的以弗所書才開始,也不是從耶穌道成肉身後才開始,而是在遙遠的舊約時代就已經被多次許諾過。來看申命記 7:6–8節經文:“因為你歸耶和華你神為聖潔的民,耶和華你神從地上的萬民中揀選你,特作自己的子民。耶和華專愛你們,揀選你們,並非因你們的人數多於別民,原來你們的人數在萬民中是最少的。隻因耶和華愛你們,又因要守他向你們列祖所起的誓,就用大能的手領你們出來,從為奴之家救贖你們脫離埃及王法老的手。”
這樣的經文,其實是有些讓人不服氣的,因為不管以色列人是在寄居埃及時,還是被帶領出埃及走在曠野時,很值得愛嗎?配得這樣的愛嗎?出埃及記中記載道:
以色列人逆來順受法老的無情奴役,表現出來的隻是向老天爺抱怨這樣的生活是“命苦”(出1:14),從來不曾勇敢地說不,或者最多私底下抱怨一下,還要很城府地叮囑親戚朋友不可對外人講;
在摩西向法老提出要求後,以色列人因為生活越加艱難,就抱怨摩西多事,意思就是,雖然他們此前做奴隸雖然不好,但是生活安定、吃喝不愁,為什麽要改變現狀呢?結果現狀不但沒變好,反而現在連奴隸也坐不穩了;
在走向應許之地的路途中,以色列人不是抱怨缺水喝,就是厭煩食物太粗糙單調,還在曠野試煉中念念不忘埃及的肉鍋,甚至詛咒摩西幹嘛帶他們出埃及呢,那裏再苦、再沒有自由,也比這沉重的旅途好得多;
在西奈山下,以色列人親眼見證了神的莊嚴,齊聲跪下與神立約,結果摩西上山不到四十天,他們就失去信心,原形畢露,然後聯合起來重新尋回埃及的偶像——金牛犢(出32:1-6),將神帶領他們過紅海、擊敗法老的追兵的曆史都拋在腦後。
以色列人如此背棄神、違反契約以及奴在骨髓的表現,按照十誡等律法,當然就是死刑,沒什麽好說的,這是他們自由意誌的結果,怪不得神不夠仁慈,也不是外邦人說舊約中的上帝很殘忍,而是違約就要承擔違約的代價,從而體現出神給定的自然法的公平和正義。
然而,神並沒有馬上執行審判,而是耐心地等待以色列人悔改,等待摩西的禱告求情,然後就賜下寬恕,重新賜下十誡,並再三告訴和叮囑他們:神絕對地愛著他們,不但已經情有獨鍾地揀選了他們,而且還兌現諾言地帶領他們擺脫法老的專製和奴役。隻要他們相信神,對神的計劃有信心,神對他們的所有承諾,都會一一兌現。
神的愛,還不僅僅體現在揀選的意願和計劃上,還有更切實、更令人感動的揀選行為上。也就是,為了能讓這些死於過犯、無法自救的人得救,神讓自己唯一的兒子耶穌,代替世人受審,被釘十字架。
十字架就是羞辱、窒息和流血,是常人無法忍受的酷刑,然而神卻讓同樣也是人的耶穌,去承受這一切,以贖清這世界的罪,並通過耶穌的複活的福音,讓每一個相信祂的人,與神和好,都擁有聖潔的生命。
這是什麽樣的愛?那些自稱是好人或者自我感覺不錯的人,能做出這種舉動嗎?而且,這個舍己、犧牲的愛,還是為那些不值得去愛的人而付出,並且是無條件的。所謂儒家的“仁愛”、佛家的“慈悲之愛”能比嗎?
神不僅這樣舍己犧牲,還扶上馬送一程地給予“終生保修”的恩典。來看約翰福音6:37-38中耶穌的兩句話:“凡父所賜給我的人,必到我這裏來;到我這裏來的,我總不丟棄他。因為我從天上降下來,不是要按自己的意思行,乃是要按那差我來者的意思行。”
耶穌在這裏說出了幾個真理。一是耶穌祂道成肉身來到這個世界,完全是秉持著父神的計劃和旨意。二是耶穌不是來自這世界,而是直接來自天國,這等於說祂非凡且具有大能。三是父神會賜給耶穌很多人,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基督徒,必然會聚集在祂那裏。四是耶穌的使命不僅要尋找和接納父神揀選和賜給祂的基督徒,而且還承諾保證不弄丟這些人。
有神這樣的恩典,這樣的愛和保證,隻要色列人、歐洲人和亞洲群人,不硬著頸項從神的懷裏掙脫,隻要我們堅定地信任耶穌基督這個中保不毀約,那神的白白的恩典和仁慈的愛,就一定會體現在我們每一個人身上,直到永遠。
曆史上雅弗的後代——歐美人,就曾經普遍地相信三位一體的神,樂於接受祂的恩典和愛,願意照著祂的旨意去生活,C·S路易斯說,這種愛是人類各種愛的基礎,所以歐美人曾經普遍地相信這世界存在無緣無故的愛;埃及地的人,不願意相信三位一體的神,不樂於接受祂的恩典和愛,不願意照著祂的旨意去生活,所以始終篤信那句精神世界黑暗的話——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明白了這些,也就明白為什麽東西方文化存在巨大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