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連載)沉眠滿洲國:第三十章(7-8)
本章節導讀:
關紹功其生父是關啟慶,由關啟家當作兒子撫養成人。
關祝氏關魯氏去世後,關啟家後娶的妻子,關紹功的繼母。
關啟家關啟慶的堂兄,實際上應是關紹功的堂伯父。
關紹祿關啟家與關祝氏所生的兒子。
第七節:
關紹功自幼學到的孝悌和綱常,對他本能渴望的肝火灼升,沒有一點的湮滅作用。
關祝氏擔心關紹功病倒了,大晌午的就洗澡上炕,應該是後晌頂不住了?知道他三個晚上沒睡好,算計著快半個時辰了,一定是該死狗一樣的睡著了,年輕覺多,一夜睡不好沾枕頭就著。
悄悄的溜進去,摸摸腦門燙不燙,心裏也就有個底。真的犯毛病,趕緊得找郎中。家裏有一個咳嗽哮喘的就夠要命了,再弄出個得大病的,這個家真就要塌了,哭都來不及。
關紹功聞聲側過頭,把看著屋頂瞪得溜圓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了關祝氏,嚇了躡手躡腳進來的關祝氏一跳。關紹功沒想到關祝氏此刻會過來,愣了一下神,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怒氣衝衝的側過身去,把臉扭到了裏麵,後背留給了關祝氏。
關祝氏穩下神來,就更加恐慌了。她最害怕的事情,到底是發生了:關紹功不是在和她賭氣,是要結仇的架勢,就是關啟家活著,這個家也從此就沒好了。自己九死一生的來到關外,能豐衣足食是最渴望和最珍惜的,誰都知道家和萬事興,真不敢想象這個家散了自己和兒子該怎麽繼續生活下去,她周圍也沒個人可以商量。
關祝氏默默的坐到了炕沿,伸手摸了一下關紹功的腦門,還真有點燙。沒等她說話,手就被關紹功抓住,狠狠的向一邊扔去。關紹功從沒這麽對待過她,關祝氏委屈的眼淚流了下來。
手撫在關紹功的肩膀,輕輕的搖了搖,啜泣著問道:老大,小姨到底哪惹你不高興了?你天天這樣有話不說生悶氣,小姨是擔心你氣性大,也害怕你吃睡不應時應晌的傷了身子。
關紹功感覺到了撫在肩頭的關祝氏掌心溫度,一直渴望又從未有過的愛撫,讓他的火氣消除了一些。但還是扭著頭,那晚的羞愧和憤恨,仍令他喘著粗氣一聲不吭。關祝氏撫搭在關紹功身上的手,感覺到了他身上的肌肉,出現了如同那晚一樣的亢奮起搏。結實和光滑的肩臂,彰顯男人的陽剛如山,也讓這個守了近七年活寡的女人震撼。不由自主的趴在關紹功的肩頭,一手抱著他嗚咽著。關祝氏此時隻想能哄好關紹功,自然轉化成為了順從關紹功的潛意識衝動。
人的自我意識越強烈,對危害越會按照自己的預計去淡化。把想做的一切,特別自己都感覺是錯誤的行為,挪移給情有可原或不得已而為之。潛在意識裏人類更有權衡利弊的自然本能。關祝氏此時偏執的認為:不會被關啟家發現!但怎麽保證能不被發現,她根本就沒去想過。
齷蹉和不倫,都是必須付出的代價:要保護這個家不被撕裂,保護年幼的關紹祿不受傷害。與其日後被報複性的宰割,莫如現在就你恩我愛的奉獻。關祝氏忽然從未有過的理直氣壯。
關祝氏確實是被關紹功的抵觸和憤怒嚇壞了,自然而然的出現了垂死掙紮般的不顧一切。一隻手伸到關紹功的脖子下,輕輕的摟住了他;另一隻手伸進了關紹功搭在身上的被子,前晚關祝氏已經領略到了一陣洪水激流般的衝擊,此刻的撫摸讓她的心髒都要蹦了出來。喘息立即就粗的自己都有些吃驚,聲音顫抖像是受到了重度的驚嚇:你就是我的小祖宗,晚上乖乖的好好吃飯,小姨就過來,還讓你摟著。
這突如其來的一切,把關紹功搞懵了,轉過頭來直勾勾的凝視著關祝氏。被盯得無地自容的關祝氏,閉上眼睛埋下頭,在他的臉上親吻著。。。。。。
關祝氏推開了關紹功,剛才的恐懼蕩然無存,坐起身來:老大,你聽話,好好睡一覺,晚上我過來。強硬的掙開了他的糾纏,便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關紹功被攪得睡意全無,又在炕上開始烙餅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睡得很沉很香。三個晚上基本沒有睡著,這一下就補得差不多了。被關紹祿叫醒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了。
關紹功晚上能乖乖的上桌吃飯,關祝氏長舒出了一口氣,對自己的處置,隻感到了英明和果敢。關祝氏晚飯特意炒了一大盤雞蛋,沒和關啟家商量,就給關紹功倒了杯酒,笑著對關啟家說道:這幾天可把老大給累壞了,讓他陪你喝點酒,也能好好睡一覺緩過乏來,可不敢傷了身子骨。見關啟家興致不錯,又加了一句:你隻能多喝一杯,天太熱了,喝多又得上火。
關啟家聽說地已經鏟完了也很高興,他自己是個病秧子,不幹活還愁活,從出了苗就開始犯愁鏟地。早年吃過鏟地的苦,隻要一到鏟地堂弟關啟慶就耍慫,曾經有過一年,趕上鏟地時他卻一次都不去地裏。關啟家隻得一個人在地裏跟了三天,鏟到完回家吐了兩天的酸水吃不下飯:雇人幹可得要看住了,被他們給糊弄了鏟不好,灌漿時眼睜睜看著長不成,秋後收成差出來的,就不止是一成呀。
爸,你就放心吧,我是從頭跟到尾的,不敢說是寸草不留,但在咱家地裏,想找出根草來也得挺費勁。關紹功很自信,把酒杯推開了:小姨,我不願意喝酒,你陪著我爸喝吧。
關啟家看到了關紹功的自以為是,馬上就出現了隱隱的不快。還是舉起了酒杯:你是大男人了,怎麽還能不願意喝酒?來,今天陪著我喝兩杯。將來挺門過日子,喝酒的事多了。
關紹功也看出來了關啟家隱隱的不快,雖不明白為什麽,也早習以為常,但還是加著小心。大家掃興事小,他一喘不止的犯起病來,全家都跟著遭罪,今天更會耽誤事。也覺得自己喝點酒精神頭足,就喝了一兩多酒,悶著頭每回關啟家一句話都很謹慎,更不敢多看關祝氏。
第八節:
好在關啟家沒發作,很快把剛才的一絲不快給忘卻了,邊喝邊一如既往的嚤叨起車軲轆羅圈話:吃你的飯就受你管,俯首帖耳的並不都是言無不從,大多都是惦記你兜裏的錢,幹完活拿上錢甩手就走,鋤頭都不會給你杵好了。好賴都那玩藝,錢都到手了也不能找後賬。指手畫腳吆三喝四的,拿人家不當玩藝,人家就在活上糊弄你,笑嘻嘻的坑你個不知不覺。吃得不能差,給的不能少,讓他怕你下回不找他,勾住了自然才能給你好好效力,不耍滑頭。還不能把價錢和吃喝都給抬起來,別人家雇人的時候,就得背地裏罵你,花錢找罵就是土鱉!
關紹功心如火燎還不敢露出聲色,坐如針氈的頻頻點頭,焦躁不安也得規規矩矩的奉陪。就這樣被嚤唧著,但關紹功體會到了度日如年,比往日站在烈日下被老爹曰的還要難捱。
關啟家終於因為後繼乏氣又出現喘息,才靠到身邊的被摞上,揮揮手示意把桌子撿下去。關紹功如同接到特赦令,連忙起身離開飯桌,出了屋門隻想衝天嚎叫一聲,趕緊又去打水,洗滌掉滿身的汗漬。一會要摟著老姨,渾身黏黏糊糊的誰都難受,美好的向往都會遭受到折損。
關祝氏怕關紹功等的心急,喝點酒腦袋一熱,歲數小不知深淺和厲害,再惹出什麽事來。被關啟家摟在被窩裏,心急如焚的盼望著,以往聽到都覺得揪心的鼾聲,快點響起來。關啟家睡熟之後,關祝氏也沒像以往那樣,聽一會他的打鼾是否正常,她心裏有數的是:晚飯一直在看著關啟家,隻讓他喝了半斤酒多一杯,這是他能睡得很沉,還憋不著的最好份量。
做賊心虛的先到西廂房轉了一圈,把要洗的衣服扔下,便匆匆忙忙的摸進了關紹功房裏。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向西廂房望著的關紹功,看到關祝氏奔了過來,就從炕上上跳了下來。關祝氏剛進到西屋的門裏,就被惡狼般的關紹功迎麵抱了起來,直奔裏屋給放在了炕上。
偎依在關紹功的懷裏,關祝氏摟著他的脖子,再次感受但是第一次品味:強壯男人的陽剛。
用力的推開了閉著眼睛在她身上亂抓的關紹功,從炕上坐起身來,邊脫鞋便對猴急著又要往上撲的關紹功低聲說道:你回到褥子上老實兒的躺好了,小姨今個兒伺候你個小祖宗。。。。。。。
剛進到了臘月,關啟家的哮喘,就在一次感冒後被引發了,但比往年的發作要輕了許多,還是不能下炕了。關啟家的咳血,隻是支氣管的毛病,並非癆病的肺結核。但關祝氏不明就裏,隻要關啟家犯病,她就不讓關紹功和關紹祿進到他的屋子,怕這哥倆再被父親給傳染上。
關紹功又替關啟家在東廂房裏私塾授課,午間給學童們布置回家背誦《出師表》,強調明天檢查時,有背不下來的,就要挨三戒尺,再到院子裏挨凍背書,直到能夠背誦得一字不差。
十歲的關紹祿天資很好,向關紹功保證晚上背熟,吃完午飯便得到關紹功的許可,高高興興的跑到甸子上去了,看下的套子有無收獲。
關紹功插好大院的門,推門就進了關啟家的北屋,把屋內正在炕上的關啟家和關祝氏都嚇了一跳。
關紹功進屋就跪在了關啟家的炕前,從懷裏拽出了一把小號的西瓜刀,兩手捧過頭。滿臉漲紅但毫無畏懼像是理直氣壯,毫不語塞更沒有羞愧:爸,小姨懷了我的孩子,要麽你現在一刀殺了我,要麽咱就好好過日子,我一定更孝順你,給你養老送終。
正給關啟家輕輕捶背的關祝氏臉色陡然煞白,嘴唇微微的抖動。關啟家驚恐萬狀,嚇得一口氣沒喘勻,又大咳起來。關紹功的話一字一句,字正腔圓聲音很大,關啟家聽得清清楚楚,好容易喘出口氣睜開眼,看到關祝氏也和關紹功並排跪到了一起,便氣得又大咳起來,憋的說不出話來:救命!。
劇烈地咳嗽中,關啟家的意識異乎尋常的清晰,他恐懼到極點,就怕這奸夫淫婦坐視不管,讓他活活的憋死。等他醒過來,坐在他身後的關紹功抱著他,右手的拇指還死死的按在他的人中上,關祝氏在炕上跪著,給他抹撒著前胸。關啟家意識到:這倆人還沒有想為苟且,就要他的命。
關啟家緩過來了點精神頭,吃力的彎曲著胳膊,用顫抖著的手指,哆哆嗦嗦指著身後的關紹功,又喘息半天,嘴角聚集著碎碎的白沫,才費勁的說出一句斷續的完整話:滾出,去。滾!
關紹功輕輕的把關啟家放平,麵無表情的下地,走出關啟家的屋子,回身輕輕關好了房門。到堂屋的門前,人並沒出去,隻把房門開啟了一下再關上,開關都不很重,但足以讓裏屋的關啟家聽到,
又悄然走回到關啟家的門前,偷聽著裏麵的動靜。關啟家咳嗽半天才緩出口氣,心裏清楚不能把關祝氏惹翻,可又很不甘:這幾個月來把以後的事想了許多,自以為都想得很明白、很全麵了。為今後日子可能出現的種種局麵,也都做了多角度的設想,並致力於防微杜漸和未雨綢繆,做出了堅持不懈的鋪墊。但百密一疏又令他猝不及防,這是砸碎腦袋也想不到,不可能更不該發生的事情。
關啟家惡狠狠的死死盯著關祝氏問道:你不要臉了?。他該叫你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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