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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以來,伊朗被英美顛覆怕了

(2026-04-05 22:20:36) 下一個

文章末端,有其餘3部分AI音頻播客

幾經艱辛,美軍終於把幾天前被打下的F15戰機的飛行員救回來了。據美國中央司令部報告稱,美國空軍在伊朗被迫親自摧毀兩架美國運輸飛機,分別是1架HC-130J和1架MC-130J,以及第160特種作戰航空團的兩架MH-6M直升機。在F-15攻擊鷹戰鬥機機組人員救援行動中,這些飛機遭受了便攜式防空導彈、小型武器、重型武器和迫擊炮的嚴重損壞。最後,三角洲部隊的機組人員和工作人員乘坐三架MC-130J飛機成功撤離,受損飛機被徹底銷毀,以防止落入伊朗手中。

加上截止到4月3號的損失(埃及開源情報提供):

隱形戰機:

- F-35:1架受損

戰鬥機:

- F-15E Strike Eagle:總共損失4架

- A-10 Thunderbolt II:1架被擊落

預警機:

- E-3G Sentry:1架被摧毀

加油機:

- KC-135:總共8架(1架被摧毀,1架墜毀,1架空中受損,5架在基地受損)

無人機:

- MQ-9 Reaper:17架被擊落

直升機:

- UH-60 Black Hawk:1架受損

- HH-60G Pave Hawk:2架受損

- CH-47 Chinook:1架被摧毀

川普多次聲稱已經摧毀伊朗的防空係統成為笑話。難怪伊朗議長加利巴夫在X上發帖諷刺:“如果美國再取得三次這樣的勝利,他就徹底完蛋了”。

伊朗的戰略就是不會在伊朗西南重鎮胡齊斯坦布置防空火力網。因為那裏地勢平坦,無法隱藏雷達和導彈發射車,一開機就會被美國鎖定。伊朗會把防空網布置在山區邊緣。戰鬥機被命中可能是在山區的核心防區外圍,他們逃命、彈射和墜毀在這個外圍非核心區。山上的雷達和防空因為在海拔三千米左右,不能俯瞰胡齊斯坦省的平坦地形。所以美國空軍的直升機能超低空出入並不奇怪。

美國幾乎把全球軍力的一半都調往中東,去打一個全球軍力排名在16位的國家,還打的如此狼狽,關鍵是中東基地已經被伊朗摧毀,不能用,而歐洲的盟友除英國外,拒絕開放他們美軍基地與領空打伊朗。下圖看懂美國打伊朗有多狼狽:轟炸機要從英國飛,全程加油八次。路線顯示,飛機從英國費爾福德基地起飛,不是往東直接飛,而是得往西繞一大圈——繞過法國、西班牙、直布羅陀,進入地中海,再穿過意大利、希臘上空,最後才能摸到伊朗邊兒上。這麽一繞,單程就得飛好幾千公裏。圖上顯示,這次任務出動了八架加油機給兩架轟炸機服務。帝國淪落成這樣,真是難為了飛行員。

可見原本負責中東的中央司令部已經被伊朗的導彈與無人機撤銷,歐洲司令部被迫接盤。這一路上除了英國肯讓用基地和領空,其他歐洲國家全躲得遠遠的。法國、德國、意大利這些盟友,要麽關閉領空,要麽拒絕提供後勤支持。這次轟炸機繞直布羅陀而不是直接飛越歐洲大陸,就說明好多國家根本不配合。

以前打伊拉克、阿富汗,周邊國家搶著提供基地,航母戰鬥群就在波斯灣裏趴著,轟炸機從卡塔爾、科威特起飛,彈指就到。現在呢?得從英國那麽遠起飛,飛過大半個地球才能投彈,投完還得趕緊跑,生怕被伊朗防空導彈打下來。這種打法暴露了一個殘酷現實: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存在已經萎縮到無法支撐一場像樣的地區戰爭。以前那個一呼百應、基地遍地的超級大國,現在連找個可靠的落腳地都困難。

有海灣戰爭的美國老兵總結:有人說美國現在麵臨著自越南戰爭以來最大的失敗。但越南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兄弟。這比越南的失敗嚴重一百倍。中東幾乎所有的美國基地都被夷為平地。沒有一個國家像伊朗這樣,在空襲對空襲的層麵上,與美國正麵硬剛。你們看看他們的部隊,和我們的部隊有什麽區別?真正的區別在他們的裝備和服裝下麵——伊朗人的部隊有豐富的地麵作戰經驗,他們在敘利亞、伊拉克那些地方打了十幾年的血戰,沒有空軍和直升機支援的血戰。所以這比越南嚴重一百倍。

據說,德黑蘭已經和法國、瑞士、奧地利、意大利、西班牙談妥了秘密協議。這些國家對美國軍隊關閉了領空,換來的是伊朗允許油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實際上,北約已經瓦解了。

現在擺在川普的難題,就算想發動地麵戰爭,部隊也無法集結。現實上,如果要把重裝部隊調來中東,必須通過海運把坦克,M2布雷德利步兵戰車、M109自行火炮、裝甲搶修車、指揮車、油罐車、彈藥車等等從佐治亞、北卡、加州的基地運過來,最快也需要2-3周。而美軍想插旗就跑也不現實,船隻要靠岸,直升機群要從航母和兩棲登陸艦起飛,運輸機要在機場排隊——所有這些動作,都在伊朗彈道導彈、巡航導彈和自殺無人機的射程之內。

哈爾克島離伊朗海岸隻有25公裏,伊朗人在島上挖了洞,把革命衛隊藏進去,衛星看不見,飛機炸不著,等你登陸艦靠近了,突然拉出來齊射。他們還可以用蜂群無人機、肩扛防空導彈、路邊炸彈,甚至是偽裝成漁民的狙擊手,一點點折磨你。

哈爾克島地形平坦,無險可守,離本土又近,伊朗的小艇和快艇能連夜摸過來騷擾。美軍占著島,每天得運補給、運彈藥、運水、運飯,這條補給線就是懸在脖子上的繩子,隨時可能被掐斷。

這就是為什麽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思最近急著炒掉陸軍參謀長喬治將軍那幫人——因為將軍們說了實話:即使是"有限"行動,也會變成絞肉機。目前,赫格塞思已經炒掉12名以上的將軍。其中包括陸軍司令。一位消息人士告訴CBS新聞,赫格塞斯希望由能夠貫徹特朗普總統和他本人對陸軍願景的人選來擔任這一職務。

老川先把太平洋司令部的預備隊掏空了,全砸在中央司令部。接著又把歐洲司令部的預備隊掏空了,還是砸在中央司令部。現在,他開始掏本土的預備隊了。據彭博社報道,美國現在正在把幾乎所有遠程的賈斯姆-增程型(JASSM-ER)隱形導彈都抽到伊朗戰場上去用,從全球各地的倉庫裏往外調貨。現在全世界大概隻剩下四百二十五枚能用的了,而戰前總共有兩千三百枚。這些導彈消耗得太快,第一個月就打出去一千多枚,原本留著防備其他地方出事兒的庫存被用掉大半。要想生產新的補上這個窟窿,可能得花好幾年的時間。

川普已經落入伊朗人設定的陷阱,讓伊朗人控製戰爭節奏。他們一邊打一邊升級,從打以色列到打美軍基地,從導彈到無人機,節奏掌握在自己手裏。一步一步來,既不一下子把全球經濟逼到絕境,又不讓美國有喘息機會。而美軍這邊完全亂套了,甚至高層出現問題,居然參謀長聯席會議都等於解散了。

這種時候換帥,隻能說明老川已經不計代價,準備下達那些正常將軍絕不會執行的命令——比如屠殺平民、比如地麵入侵。把不聽話的提前清掉,好讓後麵的人閉眼執行。美國越是瘋狂,越是犯錯,對伊朗越有利。

很多人說伊朗導彈發射放緩,說明伊朗導彈也消耗差不多了。我認為更大可能是:

第一,他們不想暴露發射器,所以被迫更加謹慎,這意味著發射次數減少。

第二,他們發射的是更好的導彈,需要的數量也更少。

伊朗正在等待美國耗盡防區外空射導彈,轉而使用鐵炸彈。

美以戰鬥機如果使用滑翔炸彈,不僅要靠近伊朗,還要進入伊朗境內。雖然伊朗的防空很活躍,也擊落了多架飛機和空射導彈,但是伊朗還沒有使用全部防空力量。他們的防空係統正在為那種美以空軍入境投射鐵炸彈的情況保存實力。

為啥我對伊朗這樣有信心呢,因為伊朗在兩伊戰爭後,一直在準備。特別是,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後,他們更積極改組,構建前文提到的馬賽克係統,如果中央係統被摧毀,31個省的獨立係統就啟動,按照手冊進行攻擊。直到中央重新建立為止。

每個單元都擁有獨立的指揮係統、情報網、後勤補給、防空力量和兵工廠。如果某個單元被重創,其他單元不受影響,仍可繼續作戰。這種設計徹底規避了傳統軍隊“擒賊先擒王”導致的指揮癱瘓。革命衛隊所有高級崗位全部設置為四級繼承製度,任何軍官遇害都會有4名替補,任何軍官上任後會立刻任命4名新替補。

為了防止國家行政癱瘓,這一邏輯也延伸到了文職政府,該體係規定每位關鍵崗位的指揮官或官員最多有4名替補人員。如果省長或關鍵部長遇害,替補人員會立即補位,確保行政指令不斷檔。這也是為什麽從去年12日戰爭到本次戰爭每當伊朗有高層陣亡後立馬會出來一個年齡相似的新高層。

伊朗認為薩達姆失敗的重要原因就是軍方所獲利益太少以至於被美國輕易收買,同樣在2005年,內賈德上任總統後把伊朗80%國有資產向革命衛隊轉移,名義上是私有化出售,但是實際上會通過各種方法最終轉移到革命衛隊手上,例如在國有資產拍賣或私有化過程中,革命衛隊會利用其“國家安全”捍衛者的身份,以“安全風險”為借口,將真正有實力的私營或獨立競標者排除在外。

例如在2006年,價值23億美元的南帕爾斯天然氣田開發權,未經任何招標就被直接授予了革命衛隊的工程公司——戈爾博集團(Khatam al-Anbiya) 。這種做法完全剝奪了市場的公平競爭,使得資產價格完全由內部決定。

在2009年伊朗電信公司(TCI)的私有化過程中,革命衛隊下屬的財團是唯一被允許參與競標的買家。唯一的民營競爭對手在關鍵時刻被以“安全理由”取消資格,最終革命衛隊僅用30分鍾,就以約80億美元(遠低於其實際淨資產)的價格收購了TCI51%的控股權。

革命衛隊和宗教基金會享有普通企業無法比擬的金融和法律優勢,使其在收購中占據絕對主動。除此之外革命衛隊及其下屬企業享有廣泛的免稅權,這大大降低了它們的運營和收購成本。他們可以從銀行獲得無息或極低利率的貸款,資金來源充足且成本極低。而且獨立於國家財政和議會的監管,財務運作無需公開賬目。

以上這些政策在和平年代一定極大地抑製經濟發展,每個革命衛隊獨立發展軍工企業導致伊朗耗費大量精力在製造業生產上。因此,伊朗一個被歐美全麵製裁,大部分商品隻能國內流通的製造業人口比例甚至比東大還高。四級繼承製度導致伊朗從政府到軍隊到宗教層麵冗員過多,革命衛隊占據了伊朗絕大部分國有資產導致伊朗普通民眾利益受損,農民還好點本來就在種地,那些城市裏的伊朗人對此不滿情緒會更高,這一切在沒有外部勢力入侵的情況下是很難解釋的。

很多人可能很難想象2014年伊核協議對於伊朗的震撼,美國沒有對伊朗的宗教私有化政治革命衛隊等進行任何要求的情況下全麵解除伊朗的製裁,而伊朗僅僅隻需要放棄高濃度濃縮鈾甚至可以建設核電站,製裁解除後僅僅2年時間伊朗對歐美日韓的平均貿易額翻了200%以上,伊朗為了應對美國所搞的馬賽克體係和富養革命衛隊仿佛一夜之間成了笑話。

他們保持這種備戰狀態快五十年了,長久到了自己都快要無法回答為什麽一定要如此枕戈待旦不可放鬆,馬上就要自我崩潰了。感謝川普的撕毀協議,現在更把領袖斬首,令伊朗再也沒有妥協的餘地,也突然令這套昂貴的馬賽克係統變得非常合理與有遠見。

這場戰爭,令伊朗人回憶起1953年美國對摩薩台的顏色革命(《伊朗硬核博弈:輸出革命背後的百年恩怨》),更多伊朗人記得,霍梅尼也是在法國與美國幫助下,推翻巴列維。

如上周《美國將失去中東?霍爾木茲海峽的帝國黃昏》提到,1973年,巴列維宣布徹底廢除1954年與國際石油財團簽訂的石油協定,由伊朗國家石油公司來全麵負責控製銷售和生產。這樣,伊朗在把握自己的石油資源上越來越獨立了。巴列維已經越來越不聽美國的話了。最後甚至頂撞尼克鬆,不願意降價銷售石油,幫助美國壓抑通脹,令尼克鬆能渡過“水門事件”。

伊朗革命的種子早在20世紀60年代就已埋下。1963年,霍梅尼作為一名什葉派宗教領袖,因公開反對伊朗國王穆罕默德·禮薩·巴列維(Shah Mohammad Reza Pahlavi)的“白色革命”——一項旨在現代化改革的世俗化政策——而被捕。該改革包括土地再分配、婦女權益提升和工業化,但霍梅尼視其為西方殖民主義的工具,威脅伊斯蘭傳統。1964年,霍梅尼被驅逐出伊朗,先流亡土耳其,然後在伊拉克的納傑夫(Najaf)度過14年。在伊拉克期間,他繼續通過錄音帶和著作傳播反國王信息,但伊拉克政府在1978年10月受巴列維國王壓力,要求他離開。

後來,科威特與阿爾及利亞試圖短暫收留,但在本國保守派抵製下,最終拒絕讓其長期居留。畢竟霍梅尼是伊斯蘭教宗教領袖,所集聚的力量是巨大的。各國都害怕霍梅尼到了自己的國家,煽動百姓。尤其是當時的中東石油富國,如卡塔爾、沙特、阿聯酋、巴林等國,更是拒絕霍梅尼進入,甚至敘利亞,土耳其,埃及等國也不讓霍梅尼去,堂堂YSL宗教領袖卻在中東無立足之地。

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霍梅尼的顧問建議去法國。此顧問是在美國受過高等教育的民族主義者易卜拉欣·亞茲迪(Ebrahim Yazdi),他熟知西方國家的運作模式,也了解法國的特殊性。他給霍梅尼說了三點,就說服了後者:

第一,二戰後法國一直不願像英國、西德那樣完全追隨美國立場,收留反美領袖,可以展示法國的“外交自主”。

第二,法國有大量的左翼團體,法國社會黨、共產黨等左翼勢力長期持反美、反獨裁立場。霍梅尼“反國王、反美帝”的敘事完美契合了法國左翼的政治主張,一定會形成強大的輿論壓力,迫使政府在外交上不能拒絕霍梅尼入境法國。

第三,作為最早喊出“自由、平等、博愛”口號的法國一直有收留流亡者的傳統,巴黎成為“流亡者的天堂”。米蘭.昆德拉、索爾仁尼琴,還有南美的一群左翼的流亡者,紛紛匯聚此地。

法國政府迅速批準了霍梅尼的政治庇護申請,讓他定居在巴黎郊區小鎮Neauphle-le-Château的一個小屋。表麵上,法國當時將霍梅尼視為一名年邁的宗教人物,遭受政治迫害,並希望他能推動伊朗向民主轉型,而非建立極端神權國家。但實際上,法國旨在削弱美國在伊朗的影響(巴列維國王親美),通過支持反對派增強自身在中東的籌碼。

居在巴黎郊區小鎮Neauphle-le-Château的霍梅尼

當時的法國左翼和媒體將霍梅尼塑造成“波斯版的甘地”或“反殖民的民族英雄”。麵對著法國媒體,霍梅尼慷慨激昂,說隻要他的伊斯蘭國成立,那麽伊朗的婦女就可以過上和法蘭西的女性一樣有尊嚴的生活。不但是媒體,連知識界也拜倒在霍梅尼的長袍之下。他們忽視了霍梅尼關於“教法統治”的言論,隻聽到了“推翻獨裁”的口號。

法國哲學家福柯對霍梅尼讚不絕口,他說霍梅尼不僅僅是一位政治家,他身上還凝聚了所有的希望。宗教的純粹,正義的回歸,還有對富人和腐敗者的清算。連號稱法蘭西大師中的大師的薩特,也撰文寫道,霍梅尼的歸來象征著被壓迫者的勝利。我們必須尊重伊朗人民的選擇。他們剛剛推翻了一個有西方支持的暴君。

不管是媒體還是知識界,法國的左派為霍梅尼帶來了春天般的溫暖。霍梅尼收獲的鮮花讚譽和掌聲,竟然不是來自於伊斯蘭世界,而是法蘭西這個基督教世界。

此外,時任法國總統瓦勒裏·季斯卡·德斯坦曾派遣使者到德黑蘭與巴列維國王商討霍梅尼在法國的去留問題,國王婉言拒絕了法國將霍梅尼驅逐出境的建議,唯恐他會遷至敘利亞或黎巴嫩。既然,伊朗同意霍梅尼留在法國,法國也就沒理由驅逐他。

雖然霍梅尼隻在法國待了不到四個月的時間,但伊朗國內反巴列維國王的活動愈演愈烈,霍梅尼充分利用法國開放自由的媒體環境,接受了無數次采訪,並且發表煽動性演說。他的聲音通過磁帶、傳單傳回伊朗,極大地鼓舞了國內的反國王情緒。此時的法國成為了國際社會了解霍梅尼的唯一窗口。西方媒體將其描繪為飽受迫害的長者,這極大地提升了他的國際聲望。

麵對伊朗人民的抗議,巴列維國王本想動用內務部門進行鎮壓,並向美國人尋求幫助,卻遭到了奉行人權外交的卡特的阻止,因為鎮壓抗議人群不符合民主原則,也有違人權精神。因此拒絕向巴列維出口鎮壓民眾用的催淚瓦斯和橡皮子彈,甚至還要讓伊朗內務部門向受害群眾道歉,在美國的壓力之下巴列維隻能就範,伊朗人看到美國壓力下的巴列維政府的軟弱,這就讓他們有了更多反對國王的底氣,革命事業由此爆發,巴列維政府的統治變得岌岌可危。

據美國政府的解密文件,1979年,美國在伊朗的利益岌岌可危,扶持37年的巴列維王朝搖搖欲墜,抗議者與軍方發生衝突,商店關門,公共服務終止,工人罷工,石油生產中斷……在卡特的勸說下,巴列維國王最終也出國“度假”,剩下一支混亂且嚴重依賴美國武器和指導的軍隊。

流亡巴黎的霍梅尼恰恰忌憚這支高度緊張的部隊。而對國王放棄幻想的美國,也想恢複伊朗的文官政府,並試圖與霍梅尼進行謹慎接觸。1979年1月,霍梅尼向時任美國總統卡特傳話,如果卡特可以向軍方施壓,為他奪權掃清障礙,霍梅尼將撫平伊朗全國的情緒。

信息使用第一人稱,霍梅尼告訴即將失去多年“代言人”的美國人,不要緊張,因為他也可以成為美國的朋友。“你將看到,我們對美國人並無任何特別的敵意,”霍梅尼保證,他的伊斯蘭共和國將會是“一個人道主義的國家,將會為全人類帶來和平和安寧。”當時,霍梅尼已經與美國政府駐法國的代表進行了長達兩周的談判,為之後返回伊朗鋪平道路。這份信息也被視為交易的最大亮點。

霍梅尼指示正在進行街頭革命的伊朗民眾,不要對伊朗軍隊發難,盡量爭取軍隊在反抗國王的鬥爭中保持中立甚至倒戈。這個策略發生了作用。在霍梅尼“甜言蜜語”的誘惑下,卡特開始阻止中情局策劃的伊朗軍隊鎮壓伊斯蘭革命,而對伊朗軍隊嘩變、倒向霍梅尼的行動則聽之任之。霍梅尼利用美國希望借助其反蘇情緒遏製蘇聯的“小算盤”,使卡特在關鍵時刻沒有力挺巴列維,放任軍隊倒戈。這是霍梅尼伊斯蘭革命最終成功的因素之一。

1979年1月16日,麵對全國性罷工、暴動和軍隊倒戈的壓力,巴列維國王以“度假”為名逃離伊朗(實際是永久流亡)。國王任命的最後一位總理沙普爾·巴赫蒂亞爾(Shapour Bakhtiar)試圖維持世俗政府,但已無力回天。伊朗機場一度關閉,導致霍梅尼無法立即返回。1月29日,巴赫蒂亞爾政府迫於街頭壓力重新開放機場。霍梅尼立即宣布將於2月1日返回,並拒絕了巴赫蒂亞爾政府的任何條件,如暫緩返回或承認臨時政府,堅持自己是革命的合法領袖。

法國在此過程中的角色雖非主動“禮送”,但保持了中立到默許的態度,沒有設置障礙,甚至提供了便利。法國航空(Air France)提供了一架包租的波音747-100客機(航班號AF 4721,注冊號F-BPVD),從巴黎戴高樂機場起飛。機上除了霍梅尼及其親信(如Sadeq Tabatabaei和Sadegh Khalkhali),還有約120名國際記者隨行(包括BBC和紐約時報記者),這極大放大了事件的全球影響力。法國飛行員和機組人員全程護送霍梅尼安全抵達德黑蘭梅赫拉巴德國際機場(Mehrabad Airport)。飛機在降落前低空盤旋,以確認跑道無坦克阻攔。

法航機長攙扶霍梅尼下飛機

1979年2月1日上午9:27,飛機落地。霍梅尼走下舷梯時,數百萬民眾(估計300-500萬)湧上街頭歡迎他,場麵空前狂熱。他先前往貝赫什特-紮赫拉公墓(Behesht-e Zahra Cemetery)發表演講,宣稱“這個政府將被我扇耳光”(I shall slap this government in the mouth),公開否定巴赫蒂亞爾政府的合法性。這一返回標誌著革命進入高潮,法國沒有阻止霍梅尼離境,因為他未違反法國法律,且法國政府視其為合法難民。

霍梅尼返回後僅用10天就徹底掌控局麵,這段被稱為“黎明十日”(Dahe Fajr),標誌著伊朗革命的勝利和伊斯蘭共和國的奠基。不過,霍梅尼反對殖民主義和霸權主義的基本意識形態決定了他在執政後必然強烈反美。但他為了伊斯蘭革命勝利的大局,有時也會以退為進。這也是其政治智慧的體現。但在原則問題上他從來沒有讓過步,同時很會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巴列維發展經濟不能讓人民分享,被推翻也不冤枉。本來,巴列維利益分配不公,霍梅尼新上台,重新分配不是難事。但,他同時推行輸出革命的主張,也令伊朗吃足苦頭。霍梅尼喊“不要東方,不要西方,隻要伊斯蘭”,把蘇聯也罵成“全球傲慢國家”。蘇聯在中東有利益,不想讓霍梅尼的革命擴散,怕影響自己在中亞的穆斯林地區的利益。戰爭中,蘇聯給伊拉克賣坦克、火箭炮,占伊拉克武器進口90%以上,還建了20億美元的民用設施。

不顧國力,同時挑戰美蘇的,後果除了自己國家受苦外,也把中東其他國家推向美國與以色列。伊朗與其他中東國家,本來沒有不可調解的矛盾,可惜曆史上的陰差陽錯,造成今天的局麵。還是我們常駐聯合國代表傅聰大使有智慧,他表示:“當前海灣地區局勢急劇升溫,整個中東局勢有可能被推向危險的深淵,中方對此深表關切。美國和以色列未經聯合國安理會授權,在伊美談判正在進行當中,對伊朗發動武力襲擊,明顯違背聯合國憲章宗旨原則和國際關係基本準則。這場戰爭的源起缺乏正當性與合法性,持續下去有百害而無一利,避免局勢惡化的根本在於美以停止軍事行動。同時,海灣阿拉伯國家的主權、安全和領土完整也應得到充分尊重,為此,我們不認同伊朗對海灣阿拉伯國家的攻擊,譴責一切無差別攻擊無辜平民和非軍事目標的行為。中方支持海灣阿拉伯國家維護國家安全的正當訴求,讚賞和支持他們保持克製,支持地區國家繼續致力於通過外交方式化解爭端。”

伊朗與中東王爺們,在美國退出中東後,還是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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