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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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係列七:武瞾革命之二十二:張柬之入相與五大臣誅殺張易之兄弟

(2017-10-11 12:59:43) 下一個


長安四年即公元704年春正月初九(丙申),武則天冊拜右武衛將軍阿史那懷道為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懷道是阿史那斛瑟羅的兒子。


正月二十(丁未),武則天下令拆毀三陽宮,將那裏的木材用於在壽安縣萬安山修建興泰宮。三陽宮和興泰宮都是武三思建議蓋的,並請求武則天每年都到那裏度假。修建兩宮的功夫和費用很大,苦了百姓。左拾遺盧藏用上疏認為:“陛下身邊的近臣大多數都將順從旨意當作忠心,朝廷百僚大多數也都把冒犯忤逆作為警戒,所以導致陛下不知道百姓因此失去了家業,從而傷害了陛下仁慈的美名。陛下如果真能以勞民傷財為理由,發製令取消這一工程,那麽天下人就都知道陛下為了愛惜百姓而刻苦自己。”但武則天沒有聽從他的勸諫。盧藏用是盧承慶弟弟的孫子。


正月二十五(壬子),武則天任命天官侍郎韋嗣立為鳳閣侍郎兼同平章事。同時,夏官侍郎兼同鳳閣鸞台三品李迥秀因為接受賄賂,被監察禦史馬懷素上奏彈劾。二月初七(癸亥),李迥秀被貶為廬州刺史。


二月十六(壬申),正諫大夫兼同平章事朱敬則以年老多病退休致仕。


朱敬則為相,著重考慮用人恰當與否,其他細事小節他都不重視。


三月初一(丁亥,通鑒作丁醜為誤),武則天進封皇孫平恩郡王李重福為譙王。


武則天曾和宰相們談到刺史和縣令的事情。三月初三(己醜),李嶠和唐休璟等人上奏說:“臣等私下聽到朝廷的議論,以及各地的傳言,發現人們都看重京官,輕視外職。每次授任地方牧守時,他們總是再三表白陳訴,不願出任。近來所派的外任,多數是被貶黜的大臣。看不起地方官吏的風氣,實際上也是由此而起的。希望陛下在台、閣、寺、監等朝廷各部精選一批賢良,派他們分別負責各個大州,讓他們一道取得政績。臣等請求暫停近侍的職責,率先挑選可以勝任外派的官僚。”武則天命令他們寫下這些人的名字試試看,因此得到了韋嗣立以及禦史大夫楊再思等二十人。三月初七(癸巳),武則天下製,讓他們各以本官檢校(代理)刺史。韋嗣立成為汴州刺史。但後來這些人裏政績可觀的,也隻有常州刺史薛謙光和徐州刺史司馬鍠而已。


三月十三(己亥),武則天任命夏官侍郎宗楚客為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鳳閣侍郎兼同鳳閣鸞台三品蘇味道謁見武則天,請求歸葬他的父親。武則天下製,命令州縣負責他父親下葬的事。蘇味道趁機侵毀鄉人的墳墓和田地,過度征用地方勞役。監察禦史蕭至忠上奏彈劾他,武則天於是將他貶為坊州刺史。蕭至忠是蕭引的玄孫。


夏四月初七(壬戌),武則天任命同鳳閣鸞台三品韋安石為知納言,李嶠為知內史事。


四月二十一(丙子),武則天臨幸興泰宮,並特赦壽安縣,免除那裏的百姓一年租賦。她還決定向全國的僧尼征稅,準備在白司馬阪修建一座巨大佛像,並命令春官尚書武攸寧負責,預算的費用高達巨億。李嶠上疏認為:“天下的編戶,貧困虛弱的居多。造佛像的錢現有十七萬多緡(貫)。如果將這筆錢施舍給窮人,每戶算給一千,那麽可以救濟十七萬多戶人家。這樣既拯救了饑寒的弊病,又節省了勞役的辛苦;既順從了諸佛慈悲的心腸,也沾上了聖君養育黎民的心意。那將是人神共悅,功德無窮。陛下造佛像是為了來世的因緣,哪裏比得上拯救百姓這現世的回報!”監察禦史張廷珪也上疏諫道:“臣就時政而論,覺得陛下應當先考慮邊境的安危,積蓄府庫的資產,靜養民眾的氣力。就佛教而論,則應當救濟眾生的苦難和厄運,取消追求佛像的做法,崇尚清靜無為。還希望陛下體察臣的愚見,施行佛祖的原意,務必以理性為上,不因人廢言。”武則天為此取消了這一工程,還召見了張廷珪,極大地獎賞並勉慰了他。


五月初二(丁亥),洛陽刮大風,把不少大樹連根拔起。


鳳閣侍郎兼同鳳閣鸞台三品姚元崇因為母親年老,堅決要求回家侍奉。六月初七(辛酉),武則天任命姚元崇代行相王府長史,秩位等同三品。


六月十一(乙醜),武則天任命天官侍郎崔玄暐為同平章事。同時,她將鳳閣侍郎、同平章事、檢校(代理)汴州刺史韋嗣立召到興泰宮。六月二十三(丁醜),武則天任命李嶠為同鳳閣鸞台三品。李嶠自己請求解除內史的職位。


六月二十八(壬午),武則天任命相王府長史姚元崇兼知夏官尚書和同鳳閣鸞台三品。


秋七月初二(丙戌),武則天任命神都副留守左肅政台禦史大夫楊再思為內史。楊再思為相時,專門靠諂媚和看武則天臉色辦事。司禮少卿張同休是張易之的兄長。他曾宴請公卿,在酒半醉時,和楊再思開玩笑說:“楊內史長得像高麗人。”楊再思欣然接受,當即翦紙貼在頭巾上,反披著紫袍,跳起高麗舞來。在座的人全都大笑不止。當時有人讚譽張昌宗的美貌,說:“六郎的臉長得就像一朵蓮花。”楊再思說:“不對。”張昌宗問他怎麽說,楊再思答道:“應該說蓮花長得像六郎才對。”


七月初十(甲午),武則天從興泰宮回到洛陽。


七月十一(乙未),司禮少卿張同休、汴州刺史張昌期、尚方少監張昌儀都因為貪贓下獄,武則天命令左右台共同立案審理。次日,武則天下敕令,說張易之和張昌宗作威作福,也一同加以立案審理。七月十七(辛醜),司刑正賈敬言上奏說:“張昌宗強行購買他人的田產,應追征銅二十斤。”武則天下製:“可以。”七月二十一(乙巳),禦史大夫李承嘉和中丞桓彥範上奏:“張同休兄弟貪贓共四千多緡(貫),張昌宗依法應該免官。”張昌宗上奏說:“臣有功於國,所犯的過錯不至於免官。”武則天問宰相們說:“張昌宗有功嗎?”楊再思說:“張昌宗合成神丹,陛下服用後十分靈驗,這可算是莫大之功。”武則天聽了很高興,因此赦免張昌宗的罪,恢複了他的官職。左補闕戴令言作了首《兩腳狐賦》譏諷楊再思,楊再思將戴令言支出朝廷去任長社令。


七月二十二(丙午),夏官侍郎兼同平章事宗楚客有罪,被貶為原州都督,還出任靈武道行軍大總管。


七月二十九(癸醜),張同休被貶為岐山丞,張昌儀被貶為博望丞。


鸞台侍郎、知納言事、同鳳閣鸞台三品韋安石舉奏張易之等人的罪行,武則天下敕令,將張易之他們交付韋安石和右庶子兼同鳳閣鸞台三品唐休璟審理,但審理尚未結束事情就發生了變化。八月初一(甲寅),武則天任命姚元崇為司仆卿,並參知政事;任命韋安石兼任檢校(代理)揚州刺史;並於八月初七(庚申)任命唐休璟兼任幽營二州都督和安東都護。唐休璟臨行前,暗中跟太子李顯說:“二張仗恃寵幸,行為不臣,必將為亂。殿下應該做好防備。”


相王府長史兼知夏官尚書事、同鳳閣鸞台三品姚元崇上言說:“臣事奉相王,不應該再負責兵馬。臣並非怕死,隻是這對相王沒有好處罷了。”八月初八(辛酉),姚元崇改任春官尚書,其餘官職不變。姚元崇字元之。當時突厥的叱列元崇造反,武則天因此讓姚元崇用字稱呼。


突厥的阿史那默啜和唐朝和親之後,於八月二十五(戊寅)將被他們扣留的淮陽王武延秀放回來了。


九月二十九(壬子),武則天任命姚元之為靈武道行軍大總管;接著又於十月初九(辛酉)任命姚元之為靈武道安撫大使。


姚元之臨行前,武則天讓他舉薦外間各部勝任宰相的大臣。姚元之說:“張柬之沉穩厚道,也有謀略,能決斷大事。隻是他人已老,還希望陛下抓緊使用他。”冬十月二十二(甲戌),武則天任命秋官侍郎張柬之為同平章事。那時他已經近八十歲了。


十月二十三(乙亥),武則天任命韋嗣立檢校(代理)魏州刺史,其餘官職如故。十月三十(壬午),她任命懷州長史河南人房融為正諫大夫兼同鳳閣鸞台平章事。


武則天命令宰相們各自舉薦勝任員外郎的人,韋嗣立因此舉薦了廣武公岑羲曰,說:“隻可惜他被伯父岑長倩連累。”武則天說:“如果真有才幹,這算什麽連累!”因此拜岑羲為天官員外郎。此後先前受株連的罪人親屬開始得到敘用。


十一月初五(丁亥),武則天任命天官侍郎韋承慶為鳳閣侍郎兼同平章事。


十一月二十一(癸卯),成均祭酒兼同鳳閣鸞台三品李嶠罷相,改任地官尚書。


十二月初三(甲寅),武則天下敕令,決定停止大足(701)以來新設置的官職。


十二月初五(丙辰),鳳閣侍郎兼同平章事韋嗣立罷相,改任成均祭酒,檢校(代理)魏州刺史不變。這是因為他兄長韋承慶入相的緣故。


這期間,武則天重病不起,一直住在長生院,宰相幾個月也見不到她一次,隻有張易之和張昌宗在她身邊侍候。病稍好些時,崔玄暐上奏說:“皇太子和相王,仁慈清明,孝敬友愛,足以為陛下侍候湯藥。宮禁內的事至關重大,還希望陛下不要讓異姓人隨便出入。”武則天說:“很感謝愛卿的厚意。”張易之和張昌宗見到武則天病重,害怕大禍臨頭,便引來他的朋黨作為外援,暗中為此做好防備。經常有人把書信射進宮裏,或在交通要道上張貼榜文,說“張易之兄弟謀反”,但武則天也不過問。


十二月二十(辛未),許州人楊元嗣告發說:“張昌宗曾召術士李弘泰占相看麵,李弘泰說張昌宗有天子的麵相,勸他在定州建造佛寺,那樣天下就會歸心。”武則天命令韋承慶以及司刑卿崔神慶和禦史中丞宋璟審理此案。崔神慶是崔神基的弟弟。韋承慶和崔神慶上奏說:“張昌宗承認說:‘李弘泰的話,我很快就已奏聞主上。’依照法律,他自首了就可以得到原宥。李弘泰妖言惑眾,請朝廷將他收捕法辦。”宋璟和大理丞封全禎上奏說:“張昌宗已經得到陛下的如此恩寵和殊榮,居然還召引術士占相看麵,到底想要幹什麽!李弘泰聲稱占筮時得到純《乾》的簽,那是天子的卜卦。張昌宗如果覺得李弘泰是妖妄,為何不把他拿下送交有司部門!雖說已經奏聞陛下,但他終究是包藏禍心,依法應當處斬,籍沒家室。請求朝廷將他收捕下獄,再徹底追查他的罪行!”武則天很久沒有回應。宋璟他們又上奏說:“如果不馬上收捕他下獄,臣擔心將會動搖人心。”武則天說:“愛卿暫且停止審理,讓朕更詳細看看這些審理文案。”宋璟退下後,左拾遺江都人李邕進言說:“剛才聽了宋璟所奏,覺得他一心都是為了安定社稷,並非為自身打算。希望陛下批準他的奏請!”武則天不聽。不久她就下敕令派宋璟到揚州去審理案件,又敕令他立案調查幽州都督屈突仲翔貪贓枉法的指控,接著再下敕令讓宋璟作為李嶠的副手去安撫隴、蜀一帶;但宋璟都不肯奉詔,並上奏說:“根據以往先例,州縣官員有罪時,品秩高的則由侍禦史、品秩低的則由監察禦史立案審理。除非軍國大事,中丞不應當出外辦案。如今隴、蜀一帶並無事變,不知道陛下為何要派臣出外?臣實在不敢奉製。”


司刑少卿桓彥範上疏認為:“張昌宗無德無才,毫無理由地承蒙陛下的恩寵,本應粉身碎骨,用以報答朝廷給他的殊榮。怎知道他反而包藏禍心,作這占相的惡行?陛下因為他是侍奉簪履的卑微舊臣,蒙恩已久,所以不忍心加刑;然而張昌宗叛逆作亂,罪行眾多,咎由自取。這是皇天降怒,不隻是陛下故意要殺他。違背天意將導致不祥,還請求陛下裁決。他之所以奏聞陛下的原因,隻是打算,一旦事情泄露,他就可以借口說已經奏陳。事情沒被發現,他就能伺機篡逆。這是奸臣的詭計,用來迷惑聖心。今天如果讓他的奸謀得逞,陛下怎忍心不明察他的邪惡動機?況且如果張昌宗果真沒請人占相,那麽把這事奏聞陛下後,就不應當再和李弘泰繼續往來,還讓他為自己求福,並打算幫自己禳災。這說明他期望僥幸過關,毫無悔過之心。即使他已經奏聞,但這一罪行實在難以寬恕。如果這樣的人都能赦免,那麽誰還能被判刑!何況事情已經一再發生,陛下都不予過問,使得張昌宗越加自負,以為得計,而天下人也真以為他天命不死,可以不勞兵甲而得到天下。全國人都私下譏笑,以為陛下縱容他作亂。君主尚在,而臣下圖謀天命,這自然是逆臣。如果逆臣不予誅殺,那麽社稷就將敗亡。臣請求將張昂宗交付鸞台鳳閣三司,徹底追查他的罪行!”奏疏上呈後,沒有下文。


崔玄暐也屢次進言,武則天不得已,隻好讓司法部門議定張昌宗的罪。崔玄暐弟弟司刑少卿崔昪要判處他死刑。宋璟再次上奏要求收捕張昌宗下獄。武則天說:“張昌宗已自己向朕奏聞。”宋璟說:“張昌宗被射進宮闈的飛書所逼,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自我陳述的。況且謀反是大逆之罪,不容許自首免罪。如果張昌宗不伏大刑,那麽還要國法幹嗎!”武則天好言好語地為他解釋,但宋璟反而聲色更加嚴厲地說:“張昌宗超出分外地承蒙皇恩。臣知道話說過頭了會招致大禍,然而臣義憤填膺,即使死了也不後悔堅持己見!”武則天很不高興。楊再思擔心他忤逆聖旨,便急忙宣敕,命令他出去。宋璟說:“聖主就在這裏,不用麻煩宰相擅自宣布敕命!”武則天隻好批準了他的奏請,讓張昌宗前往鸞台,宋璟當場立案審理。審理尚未結束,武則天就派中使宦官召回張昌宗,下特敕赦免了他。宋璟歎道:“沒有先敲碎這小子的腦殼,竟然造成這一悔恨!”武則天讓張昌宗到宋璟那裏致謝,但宋璟拒而不見。


左台中丞桓彥範和右台中丞東光人袁恕己共同舉薦詹事司直陽嶠為禦史。楊再思說:“陽嶠不願意擔任這種搏擊彈劾他人的官職,怎麽辦?”桓彥範說:“為官府選擇能人,豈能一定要給他喜歡的官職!他不想出任的,更要給他。這樣才能助長知難而進的風氣,抑製急功近利的仕路。”於是提拔他為右台侍禦史。陽嶠是陽休之的玄孫。


先前,李嶠和崔玄暐曾上奏說:“以往正當陛下革命(改朝換代)之時,很多人都反對,所以需要刻薄的官吏,允許他們恣意執行嚴酷的律法。被周興他們彈劾而家破人亡的臣下,請求陛下全部予以昭雪赦免。”司刑少卿桓彥範又奏請同樣的請求。表疏前後上了十次,武則天才最後準奏。


這年自九月直到年底,白天黑夜都一片陰晦,還下大雨大雪。神都中有人餓死和凍死。朝廷讓官府開倉賑濟。


公元705年春正月初一(壬午),武則天大赦天下,改元。同時,朝廷下製,自從文明(684)武則天臨朝聽政以來獲罪的人,除非揚、豫、博三州(即參與徐敬業和李貞父子的反叛)以及各個叛逆魁首之外,全部得到赦免。正月初十(庚寅),朝廷再次禁止屠殺牲畜。


武則天病情加劇,而麟台監張易之和春官侍郎張昌宗在內宮專權用事。張柬之和崔玄暐與中台右丞敬暉、司刑少卿桓彥範、相王府司馬袁恕己密謀誅殺他們。張柬之跟右羽林衛大將軍李多祚說:“將軍今日的富貴,是誰帶來的?”李多祚哭著說:“是高宗大帝。”張柬之說:“如今大帝的兒子受到兩個小人的威脅,將軍難道不思量如何報答大帝的恩德嗎?”李多祚說:“隻要對國家有利,任憑相公安排,我不敢顧到自身和妻兒!”於是指著天地發誓,並和張柬之等定下了誅殺張易之他們的密謀。


當初,張柬之接替荊府長史楊元琰的職務,兩人一同在長江泛舟。到了中遊時,他們談到武則天革命(改朝換代)的事,楊元琰非常感慨,有匡複唐朝的想法。當張柬之為相時,他把楊元琰調來擔任右羽林將軍,跟他說:“你還記得當年在江中說的話嗎?今日的任命並非輕易的授職。”張柬之又用桓彥範和敬暉,以及右散騎侍郎李湛、薛思行、趙承恩擔任左、右羽林將軍,讓他們負責禁兵。參與密謀的還有職方郎中崔泰之、廟部員外郎朱敬則、司刑評事冀仲甫、檢校司農少卿兼知總監翟世言等人。張易之等人既懷疑又恐懼,張柬之於是改任他們的同黨武攸宜為右羽林大將軍。張易之等人這才放心。


不久,姚元之自靈武來到神都洛陽,張柬之和桓彥範互相慶賀說:“事情成了!”因此將他們的密謀告知姚元之。桓彥範把他們的事情告訴他母親,母親說:“忠孝不兩全,先國後家是可以的。”當時太子李顯住在北門,桓彥範和敬暉前往謁見,秘密陳述了他們的計劃,太子表示讚成。


正月二十二(癸卯),張柬之、崔玄暐、桓彥範與左威衛將軍薛思行等率領左右羽林兵五百餘人來到玄武門,派李多祚和李湛以及內直郎駙馬都尉安陽人王同皎前往東宮迎接太子。太子有懷疑,不肯出來。王同皎說:“先帝將社稷神器托付殿下,而殿下橫遭廢黜和幽禁,造成人神共憤,至今已有二十三年了。今日上天誘發我們的初衷,北門和南牙無不同心協力,要誅殺凶殘小人,恢複李氏的社稷。希望殿下暫時前往玄武門,好滿足眾人的希望。”太子說:“凶殘的小人誠然應當被夷滅,然而主上身體欠安,難道不會因此受到驚嚇!諸公還是以後再想辦法吧。”李湛說:“各位將相不顧家族的性命,為社稷赴湯蹈火,殿下如何還把他們往鼎鑊裏丟!請殿下自己出去製止他們好了。”太子這才出來。


王同皎扶抱著太子上馬,從北門直到玄武門,殺開了宮門進去。武則天在迎仙宮。張柬之等人當場在宮旁的廊廡之下殺了麟台監張易之和春官侍郎張昌宗,直接進入武則天的寢宮長生殿,環繞著她侍衛。武則天從床上驚起,問道:“作亂的都是什麽人?”張柬之他們答道:“張易之和張昌宗謀反,臣等奉太子的命令誅殺了他們。但恐怕漏泄消息,所以不敢奏聞。帶兵進入宮禁,臣等罪該萬死!”武則天見到太子,說:“是你呀?小子既然已經伏誅,你可以回東宮去了。”桓彥範進言說:“太子怎能再回去!當年天皇將愛子托付給陛下,如今太子年歲已長。他久居東宮,天意和人心,都已長久思念李氏。群臣也不忘太宗和天皇的恩德,所以擁戴太子誅殺賊臣。希望陛下傳位給太子,以順應天人的期望!”李湛是李義府的兒子。武則天見了他後,跟他說:“你也是誅殺張易之的將軍嗎?我待你們父子不薄,怎麽反而會有今日這樣的事!”李湛慚愧得無法回答。武則天又跟崔玄暐說:“其他人都是靠別人舉薦上位,隻有你是朕親自提拔上來的。怎麽也在這班人的行列裏?”崔玄暐答道:“這正是臣要報答陛下大恩大德的原因。”


他們於是收捕了張易之的兄弟汴州刺史張昌期、司禮少卿張同休、張昌儀、以及通事舍人張景雄,把他們都殺了,然後將他們與張易之和張昌宗全都在天津南麵梟首示眾。當天,袁恕己跟從相王李旦統領南牙的禁兵防備萬一,同時收捕韋承慶和房融以及司禮卿崔神慶,把他們關進監獄。這些人都是張易之的朋黨。當初,張昌儀剛建了座府第,非常豪華,甚至超過諸王和公主的府邸。有人在夜裏在他門上塗寫了幾個字:“一日絲能作幾日絡?”張昌儀讓人抹掉,結果又被人塗寫上,如此搞了六七次。張昌儀於是取筆在下頭注釋道:“一日亦足。”那人才不再塗寫。


正月二十三(甲辰),武則天下製讓太子監國,大赦天下,並改元為神龍。朝廷接著派地官侍郎樊忱往京師長安去祭告宗廟山陵,並任命司刑少卿兼相王府司馬袁恕己為鳳閣侍郎兼同平章事,分派十名使臣帶著蓋有禦璽的製書去宣慰全國各州。正月二十四(乙巳),武則天正式傳位給太子,從此事實上結束了她長達二十多年的鐵腕統治。


要想知道唐朝和武則天以後的事情,請看下個係列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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