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會想到2010年7月看過的這部電影呢?我想事實上是每個人每天都會遇見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選擇,但我見過最難的抉擇卻是電影裏母親的抉擇。梅姐在《蘇菲的選擇》裏選擇了兒子,徐帆在《唐山大地震》裏選擇了兒子。前者是在納粹的淫威下,後者是在大自然的災害下,母親的痛苦恐怕一樣的撕心裂肺。
那年夏天,我和齡齡在上海的電影院裏看《唐山大地震》時,眼淚停不下來,我們沒有紙巾,隻能互相拉著一件我帶的防冷的薄衫。這真是沉重的電影,徐帆飾演的媽媽,角色名字叫什麽忘記了,下麵都以演員的名字代替了劇中的角色。
在那個奧熱的七月夜晚,姐弟倆都想吃唯一的一個西紅柿,徐帆要姐姐讓給弟弟,為什麽她不可以說一人一半,切一下。我姆媽每次給我和哥哥零食都是平分的,我看見電影裏這一點,就替姐姐擔心。噩夢開始,地震來了,在劇院裏觀看,恐怖的災難。姐弟倆都被壓在下麵,做媽的兩個都想救,她猶豫過,還是選擇了弟弟。被壓在下麵的女孩子,聽得真真切切,心裏遭受另一場地震,這是壓住她今後人生的童年陰影。
這一家父親被地震奪去生命,其他三個都活著。女孩被救了,她情願被軍人陳道明收養,是陳道明帶她回家。如果提出收養的是一個女人,我想女孩多半會遲疑,可是,連自己母親都不敢信任的她選擇了一個願意收養她的陌生男子。注定張靜初演得女孩在成長過程裏和陳道明爸爸關係好,她和養母的關係是多猜疑的,暗示了與親生母親的關係。因為對養母的抵觸情緒,考上大學後,她不願意回去探親,直到陳道明去學校找到她,養母病危了。
女兒張靜初後來留學出國,學習的是心理學。毫無疑問,她既有地震災後的創傷,還有被母親拋棄後的創傷伴隨她的一路行程,即便是一路離開,遠在溫哥華,嫁給異國丈夫,她的傷在心裏,到底治愈與否,很難說。我曾經聽過一個心理學家的講座,她來自香港,她說每個學心理學的專業人士都不能避免心理問題,她自己每年也去見心理醫生。
弟弟是被救了,他失去了一條胳膊,看上去他也失去了重要的身體一部分,他和母親相依為命。弟弟是李晨飾演,李晨在我眼裏還是《士兵突擊》裏那個“平常心”最好。弟弟決定離開家,去了外地打拚,事業有成。他為什麽要離開唐山呢?他知道自己的命是姐姐的命換來的,他活得不愜意。
中年的徐帆在電影裏不顯老,在集市裏賣衣服,隔壁鋪子的男人對她有意,她也有意,可是,一定要壓製住,她好像必須做個節婦才能對得起去世的老公。《泰坦尼克號》的Rose要笑了,她在災難後活出光彩,沒有隱忍。Jack要她幸福,她做到了。難道當年的唐山人在災害如此“自律”?我讀到有自傳提到在集中營出來後的幸存者,剛離開集中營,他們在兩性上非常開放,是劫後餘生後的浴火重生。是中外人的本能人性截然不同?電影裏徐帆的“恪守婦道”反應了什麽?
是四川的大地震震動了姐弟倆,他們都奔赴了救災現場,李晨找到了姐姐張靜初,張靜初和徐帆在墓前相遇。這一幕催人淚下嗎?媽媽述說每年為女兒掃墓,每年遞上新的課本等。媽媽的確是個受害者,她一直被自己的抉擇所折磨,但是,她哭著說女兒的心狠,沒有來認媽媽。這種劈頭蓋臉的質問也是一種東方式的倫理觀,媽媽是沒有錯的,有錯也不用先道歉,隻有女兒來道歉,哪怕她受過西方教育,讀得是西方人開啟的現代心理學。張靜初哭著說,“對不起”!這樣才能滿足導演的導演,滿足觀眾的觀看?
或許,女兒張靜初接受過心理治療,在與母親弟弟相遇之後,可以看淡一切,重新拾起對親人的信心。那麽,有一天她做了母親後,她生育一兒一女後,會不會誘導她重申傷疤。地震後的廢墟可以清理,重建家園,而人在遭遇創傷後,重建心靈家園並不容易。
每個人,要有堅韌的勇氣戰勝曾經的痛苦,把不容易做到容易,是較量。梅姐在《蘇菲的選擇》裏,她沒有在集中營被摧垮,她想要保住兒子。當她離開集中營生活在紐約時,卻為了戰爭年代痛失一兒一女,沉淪,今朝有酒今朝醉,是為了逃避精神折磨。她最終以悲劇結尾。
馮小剛導演的《唐山大地震》未衝出亞洲市場,梅姐的《蘇菲的選擇》被認為是經典。我看前者時,雖然被催淚,卻不滿。我看後者時,雖然沒有淚,卻折服梅姐的演技。
外婆說,一個手伸出來,手指頭都有長短,父母對每個子女做到一視同仁難。希望這樣的故事隻有在電影裏發生。而做家長的不能忽略孩子的心理健康。
-----------------

請看看我朋友媽媽送給我的鬆糕,我們經常交換食物。她的圓鬆糕有兩層,下麵紅顏色是Beets紅菜頭染成的。三個有造型的鬆糕裏麵有豆沙,味道好。

有媽媽在身邊真是幸福!連朋友都能借光。
剛才在心雨煙塵博客裏讀到這句,抄過來,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