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張愛玲的書,也讀楊絳的書,她們在我眼裏都是高高在上的,因為她們是作家。我就是有些老思想,覺得作家是比較崇高的職業,特別是以前的作家,出版一本書不容易。不像現在,我都可以找個出版社自費出版,把我雞皮蒜毛的博文拉成一本集子。
我有個毛病,看見有人批評女作家,心裏會特別難受。雖然我知道文學評論是正常的,可是,網絡年代,有些隨心所欲的評論,完全偏離文學,我真是覺得不理解。
不記得哪裏讀到過,作家是不喜歡文學評論家的。普通讀者我很少讀文學評論家的書,不過唯一買過的一本胡河清的,水準很高卻是遺稿,他的好友他的同窗在他去世後集資自費出版《胡河清文存》。我記得我當年讀得稀裏糊塗,因為他是文學評論專業的,華東師大的博士生,青年老師,當年被公認為是才子的。
34歲的胡河清是自殺,在上海華山路一所老公寓大樓的家裏,所以是遺稿,大約他是憂鬱症,隻是九十年代,不是太明白憂鬱症。
我早就把胡文清遺忘,直到最近讀到一些網上的文章,還有人在懷念他。讀到了他人摘錄的《胡河清文存》裏評論錢鍾書楊絳的文字。我自己1996年買的書留在上海,現在隻能網上轉載如下
“錢鍾書、楊絳伉儷,可說是中國當代文學中的一雙名劍。錢鍾書如英氣流動之雄劍,常常出匣自鳴,語驚天下;楊絳則如青光含藏之雌劍,大智若愚,不顯鋒刃。” 評楊絳時,他認為“無錫楊氏一門,更是秀蔚之氣獨鍾。……這一脈鄉土、血緣中來的仙氣,早已先天地伏在了楊絳先生身上。”“但楊絳出生的‘血地’則是在帝都北京,這又使她有機會得到另一種完全不同於故鄉的地域文化氛圍的滋養。”
錢鍾書複胡河清的信被書收入其中,年青的評論家能得到名作家的回複,是當年文學圈裏的大事件了。 我當年買此書的一個原因是在集資人的名單裏讀到我們師大中文係的老師,我寫過一篇回憶師大文章裏的老師。
我昨天還以為我祖母和楊絳先生同齡,今天想到我祖母是1912年出生。她那時請我代筆寫信,感歎自己沒有受過教育之苦。我祖母很寵我,不會叫我幫她做家務,她是不是覺得我算是她眼裏“有文化”的緣故呢?我感受到我祖母那一輩不識字的家庭婦女對識字的人懷有敬意,從愛惜一張報紙看出。我對作家的敬意有如此。
我馬上可以再讀到胡河清的評論了,原來九十年代的書還很值得讀。
補充,我成長的年代,女作家的書遠遠比男作家對我的影響大些,或許正如有些人說,雞湯。當一個人感冒時,雞湯是不是很好。在沒有心理學教育的年代,我就是在書本裏汲取一些雞湯,自我調節,疏導情緒。我很感恩女作家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