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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遊遇見你之四:不講信譽,何以立

(2015-01-09 12:44:28) 下一個

第四遇見

 (一)不講信譽,何以立

 

這場遇見有炊煙、有豆花兒香、有美酒、有歡聲笑語,還有不盡的哀愁。

我從不逃避現實,但真地更加喜歡記錄你當小買賣人的過程。

還有,遇有毀譽之事時你那樹眉倒立的樣子和你厲喝的一聲:不講信譽,何以立!

可是,你那一世的結局著實刺痛了我的心。我該怎樣如實地記錄哦……

 

嫁入迪姆家之前,你就看好了他們家的豆腐房,還有他們家的獨子迪姆晨煙。

你有一個和迪姆晨煙很相配的名字——布薩晚晴。

若要細細地說一說你娘家和迪姆家的家史,那話可就長了。

簡言之,如果你在你的父親沒有遭人陷害之前嫁入迪姆家,可謂迪姆家高攀布薩家。

事實偏偏是,你在你的父親遭人陷害之後嫁給了晨煙,這就是你攀了高枝兒。

 

好在,不論是高攀還是下嫁,你都不介意。

你從情竇初開的時候就有一個夢想:嫁到迪姆家,把豆腐房做大,把生意做大。

最重要的,你可以擔負起迪姆家所有的勞務,讓迪姆晨煙好好地讀書,好好地做學問。

 

年少時,迪姆晨煙對你說過,他喜歡你的姐姐。

他說,一看就知道,你的姐姐是公主命,你隻能是家仆的命。

他的話讓你很難過,偷偷地流啊流地流了好多淚,可你並不怪他。

事實就是如此,你的姐姐又聰明又漂亮又有公主脾氣,你卻又笨又醜還有一副仆人式的好脾氣。

你隻能一千遍一萬遍地責問命運,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你,為什麽不給你一點偏愛和機會!

 

你的姐姐當然不會喜歡晨煙,更不可能嫁到迪姆家去當豆腐店的老板娘。

在她的眼裏,晨煙是一個沒有大誌也成不了大器的廢物,他這輩子隻配做豆腐。

她要嫁到一個財大勢大的人家,她要像真正的公主那樣過養尊處優的日子。

後來,她如願以償地嫁到了財大勢大的人家,卻沒能如願以償地過上養尊處優的日子。

她太驕橫,太自我,脾氣太大,又沒有了原來那個有實力的、令人豔羨的娘家為她“撐腰”。

 

她在夫家越來越不受待見,整天過著雖衣食無憂卻鬱鬱寡歡的日子。

她不是那種可以忍氣吞聲的人,更不是那種可以獨守空房的人。

所以,當你嫁給迪姆家之後她就成了你們家的座上賓,成了你和迪姆晨煙的公主。

她依然像當年那樣對你吆三喝四,依然像當年那樣對晨煙貶低有加。

但她不得不承認,婚後“脫產”的晨煙白淨了很多,秀氣了很多,似乎也多了幾分成熟男性的魅力。

 

她轉彎抹角地套你的話,問你晨煙行不行,厲害不厲害。

單純得毫不設防的你,紅著臉說,晨煙很行,很厲害,也很溫柔。

她猛地收了笑臉,厲喝你道:“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真是不知羞恥。”

你憋出了眼淚,唯唯諾諾地說:“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這種事。”

你確實不該對你的姐姐說這種悄悄話,甚至不該歡迎你的姐姐常駐你們家。

 

但有一件事,你做對了——努力把豆腐房做大,把生意做大。

不論受了多大的委屈,哪怕是晨煙和你姐姐一唱一和地欺負你,你也沒有停止過努力。

蒼天不負有心人!你果真將生意做大了,做火了。

迪姆家的豆腐房、飯莊和商號遍布各地,迪姆家的生意達到了家喻戶曉的程度。

你也從常常被人忽略的又醜又笨的布薩晚晴,變身成為晚晴大當家。

 

在做生意方麵,你是精明的,甚至可以說是足智多謀的。

為了保證豆腐的質量,你親自跑到農莊,從檢查種子的質量開始監督農夫的生產。

由此,你做起了培養和經銷各種良種的生意,使迪姆家商號成為擁有和銷售良種最多的商號。

為了將迪姆家的豆腐販運到遠方賺取高額的利潤,你采用了民間常用的曬幹和鹽製的方法。

由此,你又做起了專門鹽製食品的生意,使迪姆家商號成了最先鹽製各種食品的商號。

 

能夠將生意做大,一個是你用心,一個是你仁義,一個是你堅守信譽。

各大商號搶著和你做生意,甚至以成為迪姆商號的下家為榮。

因為,隻要是和迪姆商號有關聯的商號,走到哪裏都可以享受“免檢”的待遇。

而你,始終以小買賣人自居,從不接受任何超出小買賣人身份的匾額或聘書。

你知道自己身處憂患當中,遲早需要眾人的力量幫你主持公道。

 

我不知道,你的精明算不算得真精明?

但我知道,你姐姐的精明是真自私!

我還知道,迪姆晨煙的精明是真愚蠢!

 

你取得了莫大的成功,但不論在家裏還是在生意場合,你都和和氣氣。

隻有當有人做了詆毀迪姆商號聲譽的事時,你才是令人敬畏的晚晴大當家。

你威風凜凜地倒立起粗壯的眉毛,怒喝一聲:“不講信譽,何以立!”

毀譽之人便戰戰兢兢了,不敢做半個字兒的辯解,隻有跪地求饒的份。

你的姐姐和迪姆晨煙冷嘲熱諷地評你:一隻又呆又蠢的紙老虎,威風什麽!

 

他們不可能知道,你早已知道了他們的奸情,你早已對他們恨之入骨。

他們想象不到,你早已做過周密地策劃,隻等時機成熟後,重重地懲罰他們。

他們在你的飲水中加藥致使你流產,並在你流產後舉杯祝賀。

他們以為你無血無肉,隻是為他們賺錢的機器,他們肆意地當著你的麵親密無間。

 

現在,時機成熟了,你就要動手了。

在開始行動的前一夜,你興奮難耐,無法入睡。

為了讓自己鎮定一些,你用刀子割破了自己的手,在白綢上寫下了血書。

 

你說,如果他們不害死你的孩子,你尚可饒恕他們,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遠走高飛。

你說,如果你姐姐的婆家對你姐姐的淫亂行為稍加管束,你會放他們一條生路。

你說,他們所有人心照不宣地合起夥來傷害你,你要不留餘地地報複他們。

你要讓他們所有的人和所有的子孫窮困潦倒,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生不如死。

你說,反正你了無牽掛。待你報複完他們,你就去死。

 

你做到了!你有能力做到!你當然能夠做到!

你吞了他們所有人的生意,斷了他們所有人的活路。

他們生而無望,想死個痛快都沒有丁點掙紮的力氣。

他們隻能任一口遊絲般的氣息漸漸地冷卻,用空洞的眼睛,膽怯又惡狠狠地瞪你。

最終,迪姆晨煙成了餓殍,你姐姐成了餓殍,你姐姐夫家的人也都成了餓殍。

 

誰都知道你的目的是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誰都默默地裝聾作啞。

昔日,你對窮困者的接濟、對各商號的幫扶,為你撐起了遮掩罪惡的大旗。

 

他們都死了,都沒得好死,死無葬身之地。

待你認為該死的人都死光了,你終於抵不住內心的痛苦。

在結束自己的生命前,你跑到野外,聲嘶力竭地質問蒼天和大地。

 

你到底做錯了什麽?你到底做錯了什麽?你到底做錯了什麽?

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你,為什麽不給你一點偏愛和機會!

為什麽,你貌似擁有了小買賣人所能擁有的所有的精明,最終卻輸了自己?

是不是你應該努力做一個大商人,是不是應該擁有大商人應該擁有的智慧?

 

(二)不義之譽,何以立

 

你有勇氣結果自己的生命,卻沒有勇氣對自己下手。

在離開塵世之前,你承受了無法言說的來自身心和靈魂深處的痛苦。

你最後承受的痛苦不比他們當中任何人死前承受的少。

不同的是,他們是懷著仇恨離開塵世,你是懷著膽怯和悔恨離開塵世。

 

累生累世以來,你過得都不是很好。

你時而自卑、無力,時而殺氣騰騰,時而痛苦萬分。

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身邊人都理所當然地盤剝你。

你不知道,為什麽全世界的痛苦都加到你一個人身上。

 

我知道啊。我知道。

當年想要結果自己時,你不怕死,但你怕有另外的世界或有來生。

你怕他們齊刷刷地來向你討債,你怕再次和他們狹路相逢。

你終究不是惡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在奄奄一息中,你被恐懼淹沒了。

你終究不是智者,不知道在有生之年放下仇恨,放自己一條生路。

 

別人是否來討債,你要承受多少痛苦這都不重要。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徹底地清醒過來。

 

你口口聲聲說,不講信譽,何以立!

我倒要問問你,不義之譽,何以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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