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泰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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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怪怪怪物,灑灑洋洋洋文

(2025-12-08 18:09:11) 下一個

  日本的妖怪有許多叫法(以各種姿態出現):Obake(禦化)、怪物、精霊(Seiryō,Seirei)、座敷童子(Zashikiwarashi)、苧雲丹(Imouni)、山姥(Yamanba)、河童(Kappa)、Nuppeppou(野箆坊:肉塊様姿態)、獏(Baku)、命婦(Myōbu)、箒神(:掃把神Hookigami)等等。  灑灑洋洋形容文章或談話內容豐富、條理清晰且連續不斷。自《韓非子·難言》中“洋洋灑灑”的表述。清代陳森在《品花寶鑒》稱其作品“灑灑洋洋奇奇怪怪五十餘萬言”,突顯其行文宏大的特點。但今天那灑灑洋洋的“洋文”,卻是奇奇怪怪“怪胎”。
  大阪知事吉村洋文最近提出自己因果錯置,以偏概全,概念混淆的持論(主張或立論)“坐著說話不腰疼”,真是 灑灑洋洋。中國人不來日本旅遊,正好讓日本人避免擁擠不堪,物價飛漲。中國遊客少了,銷售額下降了,正好讓國人擺脫依賴中國型的發展經濟。沒有中國也照樣發展正是今後的努力方向。這,就是吉村洋文大阪知事發表的激昂放談。坐著說話不嫌腰疼,坐著的人哪知道站著的人腰酸背痛!與“何不食肉糜”的道理如出一轍。
  “坐著說話不腰疼”是一句廣為流傳的俗語,意思是有些人不親身經曆事情,隻是站在一旁發表意見,卻不考慮實際情況和做事的難度,為了選票去得罪中國,政客們可能覺得無所謂,反正選上了就行。但財閥們不這麽想,他們的錢袋子可不想跟著打水漂。
  大阪議會鬧著要中國道歉,同一日日本財閥大佬卻悄悄登門求和——政客為選票表演強硬,商人卻為真金白銀急踩刹車。當高市早苗觸碰中國底線時,真正管錢的經團聯會長筒井義信已帶著'生意不能停'的潛台詞坐進大使館,揭開了日本政經分裂的戲劇性幕布。
  政客們要的是選票,要的是民意支持,所以得在台灣問題上表現得強硬。財閥們要的是利潤,要的是市場,所以得跟中國保持關係。這種矛盾,在日本政壇其實一直存在,隻不過這次因為高市早苗的激進做法,被暴露得更明顯了。吉村洋文的對華態度具有明顯的實用主義特征:“兩麵派?”人。在地方經濟和文化交流層麵,他注重合作利益;但在國家政治層麵,他傾向於迎合右翼立場。這種“政冷經熱”的雙軌策略,反映了日本部分保守派政客在中日關係中的典型做法。對於中國而言,需區分其地方合作誠意與政治立場風險,在具體領域(如世博會)推進務實合作,同時警惕其在敏感議題上的負麵動向。吉村在地方事務中強調對華合作,但在國家安全和外交議題上傾向對華強硬。他一方麵推動大阪與中國的經濟文化交流,另一方麵又支持右翼政策,包括涉台不當言論。

  怪人三島由紀夫:1925年,他出生在東京名門,原名平岡公威。祖母夏子出身德川幕府時代的舊公卿家,禮數多,規矩全,帶著他在古典與禁令裏長大。外麵的世界關著門,內心的世界就開了窗——追求完美,迷戀力量,也和死亡“麵談”過無數回。學生時代,他是學霸範本,從學習院高中部一路考入東京帝國大學法學部,成績漂亮,涉獵廣泛。1944年成為預備役士兵,1945年被征召入伍,臨出發被軍醫把感冒誤診成肺病,遣返回鄉;他原本要去的部隊後來全軍覆沒。日本戰敗後,17歲的好友蓮田善明遠在馬來半島選擇自盡,這個消息像鐵塊砸在他心上,他認定自己“欠了一次死亡”。1949年《假麵自白》橫空出世,半自傳式地撕開心底的簾子;隨後《金閣寺》借寺被焚之事寫“美與毀滅”;十年磨一劍的《豐饒之海》四部曲,繞著輪回、虛無打轉,文學地位水漲船高。1958年,他娶了23歲的杉山瑤子,家世好、顏值佳,“郎才女貌”的樣子很體麵,但他內心對男性力量與美的執念,卻讓婚姻更像“完成任務”的清單。他公開扮演好丈夫,私下的情感卻像兩條岔路越走越遠。
  表麵看,戰後日本經濟高速增長,霓虹閃爍,文學名家風頭正盛,他也拍電影、練健身、學劍道,媒體鏡頭下一派光鮮。家裏有妻有子,書架上是暢銷書排行榜,一切似乎安穩。可這安穩隻是罩在水麵的薄冰,底下的水流一直沒停。他在公開場合談傳統、談禮,談日本精神,暗地裏籌劃“盾會”,以青年為骨幹,鼓吹武士道訓練,借用自衛隊場地練隊列、練刀法。他說要喚醒某種“失落的精神”,把“體魄”當成通往真理的梯子。這在當時的文壇像一聲悶雷,有人讚他“文武雙全”,也有人勸他“別把文學和政治擰在一塊”。反對者的理由很直白:戰後憲法已經定了基調,複古的軍裝、複古的口號,除了製造對立,沒有別的。也有人嘲諷他是在做“曆史話劇”,台詞華麗,道具講究,情節卻走向硬拐彎。更讓人不安的是,他的審美邏輯裏,美可以通往毀滅,毀滅也能被包裝成美,文學的刀,漸漸向現實劃去。與此同時,他繼續在公眾麵前演繹“盡責的父親、敬業的作家”,仿佛一切風平浪靜。可留心看細節的人會發現,他在演講、在隨筆、在訓練裏不斷加碼,語氣更硬,動作更猛,像是把一個劇本排到最後一幕,隨時等鑼聲落下。
  鑼,果然在1970年11月25日敲響。他帶著“盾會”成員闖入陸上自衛隊東部總監部,扣住軍官,走到陽台演說,喊話恢複軍國主義體製,想把沉睡的士兵喚醒。回音寥寥,士兵們並不買賬,甚至有人起哄。場麵一度尷尬到可以用針戳破空氣。他沒有再試圖說服,而是轉身回到室內啟動“儀式”。切腹這事講究介錯,最好是一刀幹淨。他的第一次介錯人沒能砍利索,換了第二個、第三個,仍不成功,血腥與混亂疊在一起,現實遠比古籍粗糲。最後,學習過居合道的盾會成員古賀浩靖接手,這才一刀了斷。這場以“美”為名的死亡,拆開來卻是一地慘烈。事後,先前沒砍成的介錯人因“委托殺人罪”被各判四年。消息像野火一樣傳開,作家們趕往現場,管製嚴,隻讓川端康成進去看了遺體。川端後來對學生說出那句讓人心裏一沉的話:若諾貝爾獎給的是他,也許不會有這場悲劇。最初埋下的伏筆——對失去“戰死”的歉疚、對武士道的迷思、對“美即毀滅”的偏執——在這一天集中爆炸,文字變成刀,修辭變成血,審美在現實裏撞了南牆。
  風暴過後,總要歸於表麵平靜。警方交接、媒體收束、社會繼續忙碌,仿佛這隻是新聞裏的一頁。葬禮上近萬人列隊,支持者把他送上神壇,反對者把他拉下神壇,兩派都氣勢很足。家人麵對巨大的輿論與法律尾聲,盾會瓦解,相關成員服刑,外界的爭論並沒停。新的障礙也出現:文學界如何評價他的作品與他的行動?能不能分開看?出版社要不要調整市場策略?學校裏相關文本要不要避嫌?這每一條都像坑。更深的分歧在社會層麵——戰後日本到底是誰的日本,是憲法之日本,還是傳統之日本?美學能不能成為政治的外衣?這些問號沒解開,就像被壓在地毯下麵的小石子,走著走著總會硌腳。時間往前推17個月,川端康成在家中擰開煤氣,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安靜收場。這一走,像又給這場長劇按下一個黑色疊化。回到我們這邊,中文世界的讀者也在討論:有人沉迷他的文字,把《金閣寺》的火當作思想的火;有人直呼不可接受,強調“極致審美”一旦越界,就會傷人。社交平台上常見一組對立:一方主張“作品與人分離”,另一方強調“價值與表達統一”。意見越辯越硬,各守各的壕溝,和解看起來無望。表麵上風波過去,實際上,關於“美、力、死與國”的糾結並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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