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萌發 19》

這個時期的伯羅奔尼撒半島上居住著一支稱為斯巴達的多利安人。他們依山傍水而居，組成一個偏向農耕的社會。斯巴達人在一百多年裏與鄰近的麥西尼人衝突不斷，最後在兩次戰爭中擊敗了麥西尼人，將他們淪為奴隸，自己成為統治的貴族階層。斯巴達不再是一個城邦，稱為一個王國更加貼切。斯巴達實行二王製，一種專製形態的寡頭政治。兩位國王由相傳是兩個兄弟的後人擔任。國王終身擁有宗教祭祀，政治統治，和軍事戰爭的所有權力。一位國王領兵出外打仗時，另一位國王留守國內，管理事務。兩位國王的同時存在也有相互牽製的作用，一人權力不能過大。另外，斯巴達還有包括國王在內的三十人長老會。長老由年老資深的貴族擔任，為國王作為顧問。之下還有青年貴族組成的公民大會。雖然他們有法定的投票權，但是更多的是執行國王的命令。斯巴達人尚武。每個貴族都是一名戰士。所以他們出生之後就被篩選，從小就要集中進行軍事訓練。男子要上戰場，女子要生育下一代勇猛的戰士。斯巴達人生活儉樸，甚至降到很低下的水準，時常要忍受饑餓和痛苦，培養出堅忍的意誌。斯巴達代表著一種原始的集體主義文化，是在殘酷環境中生存的社會表現。

在希臘阿提卡地區的雅典等城邦與斯巴達的情況很不一樣。雅典人的祖先是邁錫尼人。雅典城邦最初是王製，可以追溯到神話中的忒修斯。阿提卡山地的農耕條件遠不如伯羅奔尼撒地區。進入到古風時期之後，雅典人以商貿為主，社會結構發生變化。雅典從世襲的終身的國王製改成執政官，並且需要十年一次由雅典人投票表決。西方文化中的所謂王權從來沒有像中國的皇權那樣牢固。七十年之後，執政官又改為一年一任。又不久，獨裁的執政官改成九名執政官，從貴族階層的地主中選舉出來。雅典完成了從專製獨裁的王權政體到貴族民主的寡頭政體的轉變。

這時的雅典社會存在三個階層，富裕的貴族，由工商貿興起而且有權利要求的平民，以及逐漸貧窮的自耕農。三者之間的矛盾日益加劇。公元前594年，貴族出身的梭倫當選執政官。他頒布法令，廢除所有欠債人的債務，歸還抵押的土地。債務人不再賣身為奴。梭倫在製度上維護了平民的權利。梭倫通過人口調查，承認公民的等級，重新規定了公民的權利和義務。梭倫的改革向平民政治方向邁進一大步，但是並沒有消除雅典人的不滿。在梭倫之後，同是貴族出身的庇西特拉圖認為政治穩定對於社會發展非常重要，並且以武力統治雅典。雅典又退回到專製製度。事實上，雅典在庇西特拉圖的二十年獨裁統治的時間裏發展迅速。一個專製製度的好壞完全取決於獨裁者的才能和個性。庇西特拉圖死後，他的兒子繼位，雅典又陷入到混亂當中。公元前510年，雅典貴族在斯巴達人的幫助下推翻了獨裁統治。克裏斯提民當政後，繼續梭倫的改革。他將雅典所在的阿提卡地區劃分成若幹行政區域，削弱貴族階層的勢力，規定年滿二十歲的雅典公民都能參加公民大會，並且一人一票。這時的雅典實現了直接的民主政治製度。為了防止獨裁者的出現，克裏斯提尼又提出陶片放逐法。在公民大會上，參會者可以將自己不滿的反對者的名字寫在陶片上投票。如果票數過半，反對者將被驅逐出雅典。我們以後還會看到，在權力的角逐中，這種雅典首先實踐的以平民為基礎的民主政體相對脆弱，隨時會遭到顛覆。我們要格外珍惜。

在羅馬，羅慕路斯死後，國王由一百名貴族組成的元老院推薦，然後在公民大會的投票表決中產生。前四位都是拉丁人和薩賓人輪流為王。第五代國王塔克文卻是希臘人與伊特魯裏亞人的混血兒。伊特魯裏亞人相傳來自安納托利亞，遷徙到羅馬北方的托斯坎納地區，與當地人混居。伊特魯裏亞人具有很高的文明程度，技術能力，以及好鬥的性格。他們和羅馬人之間既有商貿往來，又有戰爭衝突。羅馬接受了塔克文這個外邦人。他在羅馬的發展非常成功。成為羅馬王之後，塔克文將元老院擴充到兩百人，以增強自己的政治勢力。伊特魯裏亞人大量進入羅馬，與拉丁人和薩賓人融合。塔克文的繼任者相繼是他的女婿和兒子。伊特魯裏亞人因此在羅馬占了主導地位。而後，羅馬末代國王的兒子鬧出性強暴醜聞，引發了平民的暴亂。公元前509年，羅馬的國王終身製被廢除。一年一任的兩位執政官製度開始實施。羅馬從國王專製體製轉變成共和體製。

--寫於2025年2月23日（圖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