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第五節

八峰 (2026-04-10 09:48:51) 評論 (0)
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五節

離開了江邊那塊青色石磯後,幾個人又來到了石盤村村委會的辦公室,五十多歲的村長劉合川和刑警鍾賢已經把僥幸逃生的船老大劉家順找了過來。

“劉師傅——渡船出事的時候你正在做什麽?”周源瞅了一眼身材高大臉堂黑紅、長著一雙小眼睛的船老大開口問道。

“哦,當時渡船已過了江心,我剛剛把船機的速度減慢了下來、然後操著舵把準備向石盤村的渡口碼頭靠攏。”劉家順答道。

“那船上的五名乘客呢?他們當時都在幹什麽?”

“哦——那個女娃兒好像睡著了;還有那三個年輕的男的也在打瞌睡;那個年紀大的、就是魏子峰魏老板嘛,他好像是在抽煙。”船老大不假思索地說道。

“你是那個時候就看到了水鬼嗎?那個水鬼是怎麽爬上船來的呢?是從渡船左側的舷幫還是右側舷幫爬上來的?一共有幾個水鬼?”偵探平靜地問道、目光緊盯著船工的雙眼。

“呃,我當時正在操舵把渡船往渡口碼頭那邊靠攏過去,所以沒怎麽注意到那個水鬼是咋個爬上來的——反正它上來以後就在船艙裏頭開始行凶殺人!我嚇壞了就跳水逃了,沒有看到後來發生的事情。。。 ”劉家順垂下眼簾有些猶豫地說道。

“嗯,你當時在渡船上的什麽位置?”偵探似乎故意問道。

“哦,我當時站在船尾——減速以後、我要操掌舵把準備靠岸。”劉家順老實答道。

“嗯,那麽在你減速操舵準備靠岸時,有沒有看到石盤村渡口碼頭和當時渡船附近的江麵上有什麽異常?譬如像其他可疑的船隻或者燈光?”

“沒有,一切都很正常。”船老大肯定地答道。

“你剛才說看到了那個爬上船來的水鬼在船艙裏行凶殺人——他長得是什麽樣子?身上穿了什麽衣服?使用的又是什麽凶器?”周源突然變換了話題。

“哦,就像那個叫盧小芬的女娃兒描述的那個樣子——那個怪物啥子衣服都沒有穿,渾身上下都是毛發,屁股上還長了一根尾巴,兩個眼睛大如銅鈴!凶器嘛,也沒得啥子凶器、就是它的兩個爪子!”船老大回答道、目光卻閃爍起來。

“那除了這個渾身是毛、還長了一根尾巴的‘怪物’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爬上船來行凶的水鬼?一共有幾個?”偵探繼續追問道。

“啊?反正我就看到了一個、就是那個渾身是毛長尾巴的,其他的沒有看清楚——我剛才說了嘛,當時我害怕就跳水逃了,真的不曉得上來了幾個水鬼。。。”船老大尷尬地咧嘴笑道,垂下眼簾回避起偵探犀利的目光。

“嗯,那後來呢?我是說——你跳水之後是怎麽回到岸上的?在哪個地方上的岸?”周源點點頭繼續用平靜的口氣問道。

“哦,我跳下船後就潛水朝下遊岸邊遊過去了,大概在渡口碼頭下遊三四十米的地方悄悄上了岸;當時發現渡船在慢慢的往下遊飄流,船上很安靜、殺人的水鬼也不見了!我就趕快往村裏頭跑去、最後在村委會那個辦公室裏頭打電話報了警!”劉家順回憶著說道。

“嗯,是的——家順跑進村後先是敲開了村委會幹事小丁的家門,然後兩人一起到村委會辦公室來打的電話!”村長劉合川在一旁證實了船老大的話。

“怎麽樣?您相信這兩個目擊證人所說的話嗎?” 瞥了一眼船老大和村長離去的背影,刑警隊長看著周源沉思的表情問道。

“嗯——那個叫盧小芬的女孩說的應該是實話;但這個船老大劉家順可是撒了謊!”偵探沉吟著說道。

“哦?船老大撒了謊?他怎麽撒了謊?”

“第一,劉家順說事發當時他站在船尾操舵;從他所站的那個位置,無論水鬼是從船頭的左側還是右側的舷幫爬上來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何況水鬼們還拋出了飛抓勾在舷幫上、發出的響動應該不小;而劉家順卻說沒有看見水鬼是怎麽爬上來的?!第二點,渡船左右兩側的舷幫上都有飛抓留下的痕跡——顯然爬上渡船行凶的水鬼不止一人,可劉家順卻說隻看到了一個水鬼在行凶,而且沒有使用任何凶器、就是用爪子傷人!?”

“嗯——可這個劉家順為什麽要撒謊呢?”何方平皺緊了眉頭。

“問得好,得好好查一下這個船老大的背景和與之來往的各種關係、包括近期與他聯係密切的人;” 周源向刑警隊長瞥了一眼,又低頭翻看著手中的訊問記錄問道,“你們在記錄中提到的四名受害者中那個年紀大的名叫魏子峰、是茅口鎮上的藥材商人,而且在這石盤村裏還開了家藥材加工廠?”

“是的,”何方平點點頭,“那天魏子峰就是帶了三個雇傭的夥計——就是那三個被害的年輕人,到上遊北岸的羅家壩去收購了幾麻袋生藥材、準備運回石盤村裏的加工廠的。”

“那出事以後、這個加工廠有沒有人到碼頭來過?”

“那個魏子峰在石盤村裏有個堂兄叫魏立新,他也是魏子峰在村裏開辦的那個藥材加工廠的廠長;出事之後他聞訊跑到了渡口碼頭那裏著急打聽魏子峰的下落——我見過這個人、也讓劉村長把他給找來了,此刻他就在外麵等候問訊。”何方平連忙說道。

“太好了!咱們再問問他吧!”偵探滿意地點點頭。

兩分鍾後,滿臉悲戚、身材矮壯的魏立新坐在了幾個警察的麵前。

“魏廠長,請節哀!跟我們說說你的堂弟魏子峰吧——他經常去上遊北岸的羅家壩收購生藥材嗎?”周源直截了當地問道。

“是的,”中年漢子點了點頭,“子峰他經營生藥材的收購和加工已經有上十年了;羅家壩是他收進藥材原料最多的地方,在那裏還設有一個收購站、專門負責平日裏的收購業務;子峰每個禮拜都要去羅家壩待上一兩天,收集了一批藥材之後再運過江來、送到我們村裏的加工廠進行加工,最後才把包裝好的半成品運送到茅口鎮的批發中心倉庫按單發貨——”

“據你所知——有沒有什麽人、譬如像生意上的競爭對手或者與魏子峰結下了私怨想要報複加害於他的人呢?”偵探打斷了魏立新的話問道。

“生意上的競爭對手肯定有嘛、像縣城裏頭那個培陵生藥行和茅口鎮上那些販生藥的人;子峰在生藥材收購加工和銷售方麵生意做得很好,所以招來了好多同行的嫉妒,沒得辦法!但主要都還是生意上的糾紛——不至於到殺人的地步嘛!至於說有沒有其他的對子峰心懷私怨想要加害於他的人我就不曉得了。。。 不過,”魏立新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不過什麽?魏子峰跟你說過了什麽嗎?你是不是觀察到他在出事之前有什麽異常的行為或表現?”偵探察覺到魏立新的猶豫立刻追問道、目光緊盯住他的雙眼。

“嗯,一個多星期以前有天晚上,子峰從羅家壩到石盤村來、到我家裏要我陪他喝酒,我發現到他心情不好;幾杯酒下肚後他就發起了牢騷——說生意越來越不好做;我以為又是有像培陵生藥行那樣的對手故意抬高收購價來打壓擠兌我們,就安慰起他來;子峰卻搖搖頭——說是鎮上有人來敲詐他、非要他交保護費!我再問他詳細他卻又不肯說了!唉,也不曉得是哪個龜兒子在背後敲詐了他。。。 ”魏立新歎了口氣忿忿地說道。

“你剛才說魏子峰在羅家壩還設了一家收購站,每周要去羅家壩待上兩天——那他住在哪裏呢?那個收購站平日由誰來替他打理?”偵探沉吟了片刻又問。

“哦,負責那個收購站的是個女的叫朱麗華;子峰每次過去,就住在——呃,他的住宿就是由那個朱麗華朱經理來安排的。。。 ”魏立新臉一紅低頭吞吞吐吐起來。

“嗯,我明白了:這個朱麗華與魏子峰關係親密,魏老板每次去羅家壩就住在她那裏——我說的沒錯吧?”偵探點頭一笑、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呃,是的,”魏立新點點頭、有些尷尬地說道,“這個事情我一直瞞著——子峰結了婚、他不願意讓他老婆曉得。”

“嗯,看來我們得抽時間去一趟羅家壩,拜訪一下這個朱麗華朱經理!”周源轉臉看著身旁的何方平建議道。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刑警隊長低頭看了下手表。

結束在石盤村的現場勘查和訊問後、便衣警察們乘快船返回了茅口鎮,此時已經過了傍晚六點,太陽漸漸墜入了西邊的山巒背後、留下了一片橘紅透亮的晚霞。下船以後,等候在碼頭上的鎮派出所長黃立民迎上前來熱情地打起了招呼:“何隊長、周處長,辛苦了!我在咱們茅口鎮的最高級的酒店、莫泰賓館裏給你們安排了房間;咱們現在就過去吧?你們洗個澡先休息一下、然後再一起去吃個飯——由我做東、給你們接風洗塵!”

“哦,謝謝黃所長;不用麻煩你來安排了,”周源笑著擺擺手,“上午過來時,我看到離鎮子南邊客運碼頭岸邊不遠的坡上竹林旁有一家客棧、叫作‘巴山夜雨’;那裏地勢較高、可以眺望九盤江下遊通往嘉陵江交匯處的秀麗風景,便讓何隊長他們安排了在那裏住宿!另外,晚上調查偵辦組還要開個會——吃飯的事情就改日吧?謝謝你的好意!”

“哦,那——好吧,改日再說;有什麽需要的各位盡管開口。。。 ”派出所長隻好怏怏離去。

幾人沿著石階上坡來到‘巴山夜雨’客棧的門前,周源看到一個年約七旬、須發皆白、身穿藍色短袖襯衫的老人坐在一張小竹凳上,左手搖著一把蒲扇、右手裏拿著一本翻開了的紙頁泛黃的書卷,正聚精會神地閱讀著;老頭兒身旁的地上有一隻封了煤泥的小爐子,上麵擺放著一口敞開的裝滿了茶葉蛋的鐵鍋,冒出嫋嫋香氣。

“哎,你聞聞——這茶葉蛋可真香啊!咱們買兩個吧——晚上還可以當夜宵?”周源忍不住向身旁的定國提出了建議。

“嗯,聞著這味兒確實香,還有股小茴香的味道!”定國點點頭咽下了口水,“那就買四個吧?兩個太少了!”

“老人家,您看的是什麽書呀?”周源付完錢後接過老人遞上的裝了四個茶葉蛋的塑料袋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哦,‘資治通鑒’之魏紀——”老者笑著把書卷的封麵向周源展示了一下。

“哦?老人家還這麽關心曆史?”

“退休了嘛,沒啥事,找本書看看也好打發時間!”老者瞥了偵探一眼,“你們是公安吧?我剛才看見你們在坡下跟派出所的黃立民黃所長告別。”

“嗯,您猜的不錯;”周源點點頭,“我們來調查一樁案子。”

“我聽說了——是兩天前發生在石盤村渡口附近襲擊渡船殺人劫貨的大案吧?”

“哦?這您都聽說了?”幾個便衣警察都感到有些詫異。

“嘿嘿,我在這茅口鎮上生活了幾十年、就住在鎮南靠近碼頭這一片,這裏每天發生的事情我自然是聽說了不少!”老頭有些得意地說道。

“哦?”偵探一聽便來了興趣,“那您聽到了什麽呢?還有——您既然在茅口鎮上生活了這麽年,那您覺得這裏的治安怎麽樣?特別是在這九盤江上來往船隻的安全?”

“嗯,還不是有啥子長尾巴的怪物劫船殺人的事嘛!你們是警察,肯定從不同的渠道聽到了很多的消息;不過我呢還是想奉勸你們一句——”老頭兒收起書卷認真地說道,“夫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

“嗯,你是說——我們看到和聽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實真相!必須親自去深入了解?”周源點點頭、越發對老人的話產生了興趣。

“親自去了解、深入去了解肯定是很難的;但隻有這樣做你才能夠得到真相!你們在這個鎮上看到和聽到的不一定就是事情的真相哦!”老頭兒一本正經地說道。

“老人家——你這是話裏有話嘛!”何方平皺起了眉頭,“您能不能明確一點?您剛才說我們在這裏看到和聽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您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哎,我要也該打烊回家了!不打擾你們辦案了!”老頭看看表站起身來,自顧自地收拾起東西來,不再理會幾個便衣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