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6，最戲劇性的阿馬爾菲海岸與波西塔諾

2026-04-25 11:29:37

2026-4-24

世界上有一些廣受旅遊者喜愛的海岸。如果用一個形容詞、一個名詞、一個人物來概括其特點，大致可以這樣描繪：

法國蔚藍海岸：優雅、度假村、貴族

挪威峽灣：冷峻、峽穀、武士

冰島環島：魔幻、瀑布、魔法師

巴西裏約海岸：熱情、沙灘、舞者

澳洲大洋路：蒼茫、石柱、探險家

希臘聖托裏尼：浪漫、仙境、戀人

加州大蘇爾：野性、懸崖、詩人

葡萄牙南部：金色、洞穴、畫家

意大利那不勒斯灣：古典、火山、歌唱家

意大利阿馬爾菲：削壁、戲劇性、演員

所謂“戲劇性”，是隨著時間推進，情景不斷變化，曲折跌宕、出人意料。再加一個“最”，這便是阿馬爾菲海岸Amalfi Coast的特征。

多年前，我曾在PBS電視台看到一場募捐活動，中間穿插一部風景紀錄片。全片隻有兩個視角：一個在紅色敞篷車副駕駛座上，沿著山路曲折前行，左側峭壁、右側大海；不斷峰回路轉，偶爾穿過小村鎮。另一個視角在直升機上俯瞰：大片山岩直插蔚藍海水，波光粼粼中白帆點點，一條狹窄公路盤旋其上，一輛小小的紅車被鏡頭追隨。我甚至擔心它在拐角處與對向來車相撞，但兩車總在最後時刻減速錯開，再各自加速離去。兩個視角不斷切換，近一小時的畫麵幾乎毫無重複。伴隨著意大利風格的民歌，偶爾出現地名字幕，我記住了這段移步換景的絕美風光，阿馬爾菲海岸，盡管當時並不知道它在何處。

我們換個視角來欣賞它。昨天從蘇連托乘渡輪向東，在蔚藍的地中海上遠望海岸。靠港，再離開。今天乘車經盤山公路再去，重溫曾經電視中所見，果然體驗不一樣。山路太窄又曲折，常常塞車，自駕令人緊張。最佳交通方式應該是租輛電動摩托車。

阿馬爾菲海岸遍布檸檬樹，盛產一種巨大的檸檬，阿馬爾菲檸檬Sfusato Amalfitano。這種檸檬與航海曆史密切相關。長期遠航的水手常患壞血病，牙齦出血、皮膚潰爛、體力衰竭甚至死亡。在大航海時代，壞血病是僅次於海上風暴外，水手最恐懼的事。後來人們發現檸檬可以預防這種疾病（直到20世紀才確認是缺乏維生素C所致）。地中海商船與海軍因此常備檸檬。阿馬爾菲商人將檸檬作為重要補給，當地農民逐漸培育出果實更大、果皮更厚、儲存更久，更加甘甜的品種。我買了一隻品嚐，仍然很酸。陡峭山坡被修成梯田，種植檸檬而非糧食，這些梯田稱為“limoneti”。檸檬蛋糕、檸檬酒與檸檬果園，成為整個海岸的象征。

這一帶有意大利最好的瓷器，到處賣各種瓷器。建築物上鑲嵌瓷磚瓷地板。教堂的穹頂上貼著彩色瓷瓦，是其特征。這裏的紀念品和時裝店裏，黃檸檬和綠葉是永恒的主題，瓷器是其代表質材。到此一遊，都得買個檸檬圖案的瓷器作紀念。

從海上望一個接一個的阿馬爾菲小城，每座城前突出部位的石崖上，都有一個廢棄的碉堡了望塔，當年對付突然出現的海盜。每座城中心都有一座教堂，陶瓷琉璃拚圖貼麵的圓穹頂光滑鋥亮，是這裏的特點。

波西塔諾Positano是阿馬爾菲海岸最著名的村莊之一。19世紀時它幾乎被遺忘，直到二戰後，美國作家約翰·斯坦貝克到此旅行，並於1947年在《哈珀》雜誌發表文章寫道：“波西塔諾會抓住你，它像夢境一樣不真實。”從此歐美藝術家與作家紛至遝來，小鎮逐漸成為世界級度假勝地。

波西塔諾的房屋從海邊向山坡層層疊起，布滿一座臨海山丘，布局有點類似聖托裏尼島西岸的費拉。但費拉位於高崖之上，灰色岩壁間少有綠植，藍天藍海間隻有雪白房屋和星點藍屋頂，浪漫飄仙氣，純淨而出世；波西塔諾卻在黃灰色山崖與綠樹之間，白屋夾雜檸檬黃、嫩葉青、橙色與羅馬紅，從海上仰望，房屋五彩繽紛，活潑接地氣、熱情而入世。從渡船或海灘上抬頭，幾乎能看到小城的每家每戶；走進街巷，則步移景異，處處風光。貼建在山崖上的小城，藍天藍海為襯，許多曲巷陡梯彩牆，是整條海岸線上最入鏡的小城，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