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北非,摩洛哥(6)- 一言難盡菲斯人

多倫多小珂 (2026-03-03 07:30:57) 評論 (2)


我們在菲斯的第二天,窗外有些陰沉。





這家Riad提供的早餐和馬拉喀什那家大同小異,還是那麽寡淡,還是那麽甜膩,LD忍不住拿出了從多倫多帶來的小瓶醬油。



Riad地點很好,和著名的布日盧藍門(Bab Boujloud)相隔咫尺之遙。



這座城門始建於12世紀,後來由法國殖民當局於1913年重建,馬蹄形大門,用色彩劃分了菲斯的雙重身份。

城門的外側是藍色,這是菲斯陶藝的代表色,象征這座城市的藝術靈魂和匠人精神。



城門的內側是深綠色,這是伊斯蘭教的代表色,象征著菲斯人的虔誠。



菲斯老城總共有9547條寬窄不一的小巷,構成全球最複雜的城市迷宮。許多巷弄窄到僅容一人通過,且在地圖上毫無標注。

相比之下,馬拉喀什的巷弄雖然也很多,但大都指向德吉瑪廣場,遊客不易迷失。



菲斯則不同,近萬條巷弄中還藏著325條死胡同。曾有台灣電視台來此拍攝紀錄片,期間一名成員與大部隊走失,整整三天後才被找回。

走出Riad,我倆正邊走,邊商量是否要請個向導,突然從路邊竄出個人來。



這人臉龐瘦削,穿著一件白夾克,看似年輕,神情間卻透著幾分老練。他衝我們微笑著,用不算流利的英語說:歡迎來到菲斯。

簡單寒暄幾句後,他提出要給我們當向導。真是瞌睡遇上枕頭,我們正愁如何走入迷宮,眼前立馬出現一位導遊。

我和LD對視了一眼,略有遲疑。想起當年在突尼斯城閑逛時,也曾遇到一位主動搭話的老者。他不僅帶我們走進藏在曲折小巷深處的巴伊墓,還替LD和兒子找到了那家讓他們念念不忘的烤羊頭小館。事實證明,如果有個當地人做向導,確實能省下不少時間,少走不少彎路。

年輕人說,他會在兩個小時內帶我們去看菲斯最有特色的幾個地方,至於報酬,讓我們看著給。

看著給最難給,因為不知道對方的心理價位。看似隨意,卻比明碼標價更讓人心裏沒底。但走過這麽多國家,看過這麽多風景,我突然生出一種好奇,想看看狡猾的摩洛哥人究竟怎麽玩下去。

小白帶我們看的第一個地方是染坊。



菲斯皮革世界聞名,早在14世紀便憑其極度的柔軟與韌性冠絕全球,其秘訣就是這些百分之百使用天然材料的氣味刺鼻的染坊。



菲斯老城內藏著三座跨越千年的染坊:舒瓦拉(Chouara Tannery)、西迪穆薩(Sidi Moussa Tannery)與艾因阿茲裏滕(Ain Azliten Tannery)。



這是西迪穆薩染坊,這兒主要做皮革的前置處理 - 通過石灰池和鴿子糞溶液進行大規模的軟化與去毛工作。



這兒沒有想象中的色彩斑斕,隻有冷峻的奶白色水池星羅棋布。

一張張粗糲的原皮在此浸泡、消解,通過千年傳承的天然酶解法褪去野性,逐漸柔軟。



我們抵達時,染坊尚未開工。小白一邊描繪染工勞作的艱辛,一邊提議:如果我們想資助這些工人,他很樂意代為轉交。

我疑竇頓起,來菲斯染坊參觀的人無數,從來沒有聽說需要資助當地染工。



離開西迪穆薩染坊,不遠處是裏希夫廣場(Place Rcif),在巷陌交錯的菲斯,這是極少數讓人豁然開朗的開闊地帶。

我強烈要求小白帶我們去菲斯最著名的舒瓦拉染坊。



這座染坊建於11世紀,是菲斯現存規模最大、曆史最悠久的染坊。近千年來,這裏的生產節奏從未因現代工業的介入而改變。

染坊裏蜂窩狀排列著數百個池子,每個池子的顏色都不同。



這裏隻使用天然萃取顏料:藏紅花染就明黃,罌粟花調出深紅,靛藍抹上幽邃。這種對古法的堅守,讓菲斯皮革擁有了工業染色無法企及的呼吸感與光澤。



很多人說,來這座染坊,必須用薄荷葉貼近鼻子,來抵禦難聞的氣味,但我的真實感受沒有那麽誇張。



LD本來準備在平台上拍一段工人們忙碌的延時,但小白不停地催促我們去隔壁的皮革店。匆忙之間,他隻拍了幾秒的視頻。



在店裏,小白陪著老板給我們推銷各種皮包,我表示不想購物,小白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說這家店裏的東西太貴,他兄弟在附近開了一家店,物美價廉,強烈邀請我們去看看。



離開染坊,前麵不遠處有一座外表陳舊,卻極其精美的建築,小白介紹說:這裏麵是一所學校。

我看了穀歌介紹,才知道對方亂講。這扇精美的木雕大門後麵是西迪艾哈邁德提賈尼之墓(Zaouiat Sidi Ahmed Tijani),它不僅是一座陵寢與宗教建築,更是提賈尼蘇菲教團(Tijaniyya)的精神之都。

提賈尼出生於今天的阿爾及利亞,青年時期遍訪北非和中東,研修多種蘇菲修行體係 - 蘇菲教派主張通過內在的自我修行接近真主,而不僅僅是履行外在的宗教法律。

1780年代,他定居菲斯,並在這裏宣稱獲得了直接來自先知穆罕默德的啟示,從而創立了提賈尼教團。

1815年,提賈尼在菲斯去世,並安葬於此地。這座原本規模不大的宗教場所,逐漸發展為提賈尼蘇菲教團的最高聖地。



提賈尼教團在北非及西非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它通過嚴密的師徒傳承體係,將教徒編織進極具歸屬感的精神網絡,使其教義在漫長的曆史進程中,始終代代相傳。



在我們仔細欣賞提賈尼陵寢精美的馬賽克時,小白又在前麵不斷催促我們,這一個多小時對方一直想方設法勾引我們購物,沒有起到任何向導的作用。



我對小白說,我們不再需要他的陪同,對方失望之下,開始強調自己一路陪著我們,花費了很多時間,當初信誓旦旦的看著給如今成了給少了便不合適。我不想三人在街頭繼續僵持下去,給了他200迪拉姆(當地的行情大約是每小時50至100迪拉姆)。

旅途中,有時付出的不僅是錢,還有對局勢的判斷與妥協。



沒了小白在身邊晃悠,我倆逛起來悠閑多了,也許是因為在突尼斯待過十幾天,菲斯的小巷迷宮沒有人們渲染的那麽恐怖。





阿塔裏納神學院(Al Attarine Madrasa),坐落於老城中心,是14世紀馬林王朝建築藝術的巔峰之作,因為緊鄰香料市場而得名,Attarine 意為香料商。



走入神學院,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它和我們去過的馬拉喀什的本約瑟夫神學院都具有馬林王朝建築風格,兩座修道院如孿生兄弟一樣,共享著被稱為摩洛哥三寶的建築語言:地麵的彩色馬賽克、牆上的精細石膏雕刻和頭頂的雪鬆木梁。



它的麵積沒有本約瑟夫神學院大,但緊湊的空間,卻透著更精美的私密感。



它的美不在於大,而在於深,仿佛每一寸牆麵都被工匠填滿了神的呼吸。





這座神學院由蘇丹阿布賽義德(Abu Said)於1323年至1325年間下令建造,主要用於安置在卡魯因大學就讀的學生。



這裏曾是卡魯因學子們的靜謐居所,也是馬林王朝留給菲斯最精美的一枚書簽。那些如蕾絲般垂下的石膏雕花與腳下斑斕的馬賽克地磚,稀釋了門外集市的浮躁,為菲斯人在雜亂喧囂的老城,保留了一方寧靜的天地。



這就是卡魯因清真寺與大學 (Al-Quaraouiyine),它始建於公元859年,由一位名為法蒂瑪菲赫利(Fatima al-Fihri)的女性出資興建,它被吉尼斯世界紀錄認定為世界上最古老、且至今仍在運營的大學。



這兒隻允許穆斯林進入,我們正站在金光燦燦的黃銅色大門旁向裏麵的庭院張望,從街邊走過來一個中年人,對我們說,這兒不對外開放,跟我來,我帶你們去俯瞰它的全貌。

我和LD對望了一下,剛告別了小白,竟又撞上一場盛情邀約。正欲婉言謝絕,那人卻已跑入深巷,還不時回首示意,要我倆跟上。

雖然好奇害死貓,但我們終究抵不過好奇心與對方過分飽滿的熱情,隨著他的步伐,在巷弄間一路小跑,穿過幾道幽暗的拱廊,跟著他登上了一座天台。

這一幕似曾相識,上次在突尼斯的卡魯萬,我們也曾受一位老者之邀,隨著他登上屋頂,俯瞰古城,後來才知道對方的真正目的是引領我們進他的地毯店。

北非人的行為模式大約相似,這次登上屋頂後,又是什麽結局呢?



站在平台上,視野遼闊,卡魯因大學高聳的綠色清真寺一覽無餘。



那位中年人指著北邊,在層層疊疊的土黃色民居後方,是一片荒蕪的山坡,坡頂矗立著一片殘垣斷壁。他告訴我們,那是馬林王朝的陵墓遺址,建於14世紀,是幾位國王的安息之地,曆經數百年的風雨侵蝕,如今早已破敗。

他自稱是當地的一名教師,要撫養好幾個孩子,生活困窘。我假裝聽不懂他話裏的潛台詞,轉身走下天台,但他卻沒有告別的意思。見他緊緊跟著,我悄聲對LD說:看來又得花一筆錢了。LD 笑了笑,輕聲回道:反正我們知道行情,看他接下來怎麽演吧。

走到一座雕花大門前,他讓我們停下,介紹說這兒是菲斯最神聖的地方。



大門後麵是穆萊伊德裏斯二世陵墓(Mausoleum of Moulay Idriss II),安葬著菲斯的建立者穆萊伊德裏斯二世,作為先知穆罕默德的後裔,他在807年至828年間統治摩洛哥,被視為菲斯的建立者和守護神。



當地人相信這裏擁有強大的Baraka(神聖的祝福),許多人來此祈求好運。



他告訴我們,這片區域曾被視為禁區,非穆斯林甚至不能進入周圍的街道。



LD指指大門上貼的告示:現在非穆斯林也不允許進入啊。對方詭譎地笑笑:但我是穆斯林啊,這樣吧,你把手機給我,我進去給你照相,如何?

這個提議完全出乎意料,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那我們需要付你多少費用?他擺擺手,一臉雲淡風輕:隨你們的心意,看著給就行。 - 又是一個看著給。

沒等我們細想,他已利落地拿過LD的手機,並將自己的手機塞到LD懷裏作為抵押,脫下鞋,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門去。



看著對方消失在庭院裏,我對LD說:你如果也像他這麽自然地脫鞋,自然地走進去,估計也沒人攔你。

LD說:那還是不一樣的,我連穆斯林的鞠躬姿勢都不會,很容易被裏麵的人識破的。

對方塞給LD的手機,屏幕已經破碎,用膠帶纏著,雖然都是三星,但LD的手機是去年才出產的新機型。

我問LD:他會不會一去不返,順走你的手機?LD也開始狐疑:不會吧,他的鞋子還在這兒,再說我能定位手機,除非他強製關機,但關機再開機,他也沒法登錄啊。

我想想也有道理,LD又加了一句:如果他真的拿走我的手機,我的備用手機在Riad,沒有手機導航,走回住處比較麻煩。



半個小時後,教師終於出現,那半個小時是我這次旅行最漫長的半小時。

他把拍攝的照片給我們看 - 對方真的非常用心地拍了陵寢富麗堂皇的內部。

他很耐心地一一給我們講解那些照片,這些照片我不曾在xhs上見人貼過。



這是陵寢的中庭祈禱區,牆上巨大的黑色藝術字是阿拉伯語的 Allah (????),即真主。



這是陵寢裏最重要的區域,穆萊伊德裏斯二世的靈柩靜靜安置在繁花般的馬賽克牆壁前,紅綠相間的絲絨上繡滿了金色的經文。





這是陵寢內最神聖的角落 - 伊斯蘭教的米哈拉布(Mihrab)。在穆斯林集體禮拜中,領拜人就是站在這座精美的壁龕前,麵向麥加帶領眾人祈禱。



這是陵寢內的祈禱大廳,每根立柱的底部都貼滿了精美的瓷磚,地麵上鋪設著紅毯,教師告訴我們,地毯上的每一個拱形圖案都指向麥加,確保每一位在此祈禱的信徒在參拜的時候都能對準聖地方向。



這扇彩繪木門極其精美,教師說,雖然它們看起來像瓷磚拚貼,但卻是在雪鬆木上進行的手工彩繪,金光閃閃的放射狀圖案,象征著伊斯蘭教裏無限的概念。



教師半個小時為我們提供的信息價值遠超小白陪同的一個多小時,我最後付給他和小白一樣的費用 - 200迪拉姆。



告別了教師,我倆信馬由韁,不知不覺走入深巷,高牆之下,手機沒有了信號,我們竟然真的迷路了。



此時前麵巷子裏有兩三位青年在搬運家具,我走上前問路,其中一位說:我帶你們出去。

我暗自思忖,要付對方多少費用,那位青年笑著說:我不是那些假導遊,放心吧,我不要什麽費用,反正我也要回家。他這麽一說,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菲斯人的熱情讓我有些草木皆兵了。



對方一路把我們帶到了菲斯的遊客集散中心 - 賽法林廣場(Place Seffarine)。



這裏是銅匠(Seffarine在阿拉伯語中是銅匠的意思)的聚集地。自中世紀以來,工匠們就在這裏通過熱處理和手工敲打,將黃銅和紅銅塑造成茶盤、燈具和各種日用品。



在這兒聽到的不是叫賣聲,而是此起彼伏、極具節奏感的金屬擊打聲。



廣場西北側坐落著世界上最古老的圖書館 - 帶有綠色屋頂的卡魯因圖書館(Qarawiyyin Library)。



走了半天,有些累了,登上廣場旁的咖啡館,點一杯薄荷茶。



看陽光穿過老樹的枝葉灑在金光燦燦的銅器上,聽伴隨古城千年的當、當聲,那是菲斯最真實的獨白。



作為曾經的皇城之一,菲斯還有一座並不對外開放的皇宮(Palais Royal Dar El Makhzen),我們隻能在宮外欣賞皇宮宏偉的建築。





皇宮正麵共有大小七扇大門,在陽光下熠熠閃光。門上密布著極其複雜的幾何紋樣,那是摩洛哥工匠純手工的傑作。







皇宮附近是昔日的菲斯猶太區,我們很想看看猶太人曾經生活的地方,但按圖索驥找到了目的地,卻絲毫看不到一點猶太文化的痕跡。



我們正不知所措,這時候又有一位中年人朝我們走來,他說著我們聽不懂的語言(聽發音,應該是阿拉伯語),我們打開手機,比劃著給他看我們要去的地址,他揮揮手要我們跟著他走。



我正懷疑對方是否明白我們的意思,沒想到他真的把我們帶到了猶太區,帶到了這座摩洛哥猶太文化博物館(Jewish Culture Museum )門前,見博物館不開門,對方又把我們帶到了一座廢墟前。



這些廢墟居然是猶太人曾經居住過的房子。

1438年,當時的馬林王朝在這片區域建立了摩洛哥第一個猶太區 - 梅拉(Mellah),Mellah在阿拉伯語中意為鹽漬地,因為這片區域最初是鹽堿地,且早年間猶太人常被指派從事醃製囚犯人頭,以便在城門示眾的低等工作,因此猶太區得名梅拉。後來,摩洛哥其他城市的猶太區也統稱為梅拉。



雖然出現在我們麵前的建築早已破敗,但我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出猶太民居和穆斯林民居的區別 - 後者非常私密,窗戶向內庭開放,而前者的窗戶則麵向街道,甚至還有開放性的陽台。

這裏曾是北非最繁榮的猶太社區,猶太人代代相傳,在這兒生活了六百多年,直到20世紀中葉,隨著以色列建國,他們都搬去了以色列,曾經居住了千百年的祖屋漸次凋零,慢慢成了廢墟。



但這兒還保存著猶太人的公墓,柵欄後那片巨大的白色墓地,成了猶太人在菲斯生活的無聲的見證。





這兒還有一座北非現存最古老的猶太會堂 - 阿本丹南猶太教堂(Aban Danan Synagogue),由當地的拉比世家 - 阿本丹南家族建於17世紀。

告別了帶路的那位中年人(雖然他陪伴的時間不長,我還是付了他相應的報償),我們走進會堂。



這座猶太會堂自建成以來,一直是菲斯猶太社區的精神支柱,為當地信徒不間斷地服務了三百餘年,直到上世紀中葉大批猶太人離去。



會堂地麵鋪著綠白相間的瓷磚,展現了濃鬱的安達露西亞風情。



三百多年過去,聖約櫃依舊保存完好,那是當年存放猶太教神聖的《妥拉》經卷的地方。



通過一扇隱蔽的小門,我們登上二樓的露台,這是當年女性信徒祭拜的區域。



憑欄下望,那些磨損的綠瓷磚,曾踏過多少代猶太人的足跡?陽光從窗戶灑向講壇,細小的塵埃在光影裏飛舞,仿佛能聽見數百年前拉比的誦經聲。

無論持什麽信仰,人生就是這麽一代代地來往,一代代地更替,從傳承的角度看,人生似乎很有意義;但走了的再有不會回來,人生也許根本就沒有意義。



完美的一天結束在Jnan Sbil公園,這座公園建於18世紀,曾經是皇室專屬花園,後對公眾開放。



在這座被譽為菲斯綠肺的美麗公園徜徉,古城的兩晚一天雖然短暫,但我們卻過得非常充實。

來菲斯之前,我在網上看到對於菲斯騙子橫行的種種抱怨。其實偏見的築起,往往源於我們對於他人和陌生環境的不夠了解與過度戒備。今天邂逅的幾位菲斯人,固然有著生存重壓下的貪婪與急迫,但不可否認,正是循著他們的指引,我們才得以窺見那些藏在深巷禁地、尋常遊客無緣得見的絕美風景。



明天我們將告別這座古城,小白們還會在街頭不知疲倦地招攬生意,教師們還會繼續試探過往客人的戒心。但我由衷地希望,後來者能試著放下沉重的防備,不要讓先入為主的偏見遮蔽了雙眼,而徹底排斥向你投去的微笑和揮手而至的友好。



畢竟,菲斯的靈魂,往往就藏在這些複雜的博弈與鮮活的相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