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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艽野塵夢》十六:三百鹽湖遇老鄉 終成正果一藏娃
像文人一樣愛寫,像文盲一樣犯傻;像女人一樣愛美,像男人一樣爺們;橫眉對老公,俯首為朋友
《艽野塵夢》之十六 第十一章:至柴達木
三百裏鹽湖遇老鄉 終成正果一藏娃
這回,陳渠珍們學乖了,不僅真誠感謝喇嘛們救了胡玉林,還拿出10個藏元表示心意。喇嘛們也很高興,“攜帳篷牲畜獵物至,就地支起帳篷,具麵食牛羊肉款待餘等。視其獵品,則有猞猁皮,狐狸皮,羚羊角甚多。又有掛麵、酥油、奶餅、牛羊肉”。我看著都兩眼發亮,何況陳渠珍瀕臨地獄邊緣的這一群,大快朵頤之餘,可能有天堂一般的感覺吧?
有意思的是,因為很長時間沒有鹽吃,“初食鹽味,反覺得喉嚨幹澀不能下,仍淡食之。”真是一個非常難得的體驗。
雖然互相語言不通,但是打手勢交流,他們每日給喇嘛50藏元,供給食物。直到十五日後抵達柴達木了。
這一路有吃有喝還有牛騎。陳渠珍等總算撥開烏雲見太陽,苦盡甘來得新生。
這一路到處是水,他們的腳都生了凍瘡,沾水就腫痛,沒有人引路根本無法涉水而行。就這麽曲曲彎彎迂回漸進,終於到了柴達木。
這裏“無數蒙古包散布平原,居民殷繁,儼然內地村市也”。
柴達木到西寧,還有五百裏呢!其中三百多裏都是鹽淖,必須乘駱駝。
鹽淖就是鹽湖,“淖”是蒙古語,湖泊的意思,也翻譯做“淖爾”“諾爾”,到內蒙古很多地方都是這樣的名字。比如滿洲裏附近有名的煤礦就叫“紮賚諾爾”。
任乃強注釋,鹽淖就是指柴達木盆地中的低窪部分,書中寫作“沮洳”。柴達木盆地很多這樣的地方,鹽淖的水鹹澀,含有毒素不能喝。但是也有淡水,看上去和鹽淖沒區別,隻有當地人分得清。旅者見到淡水,就裝進皮囊——羊皮“縫其破穴,從喉部盛水使其滿。”
據說回人進犯青海,馬陷入鹽淖不能馳騁,加上誤飲鹹水,“痘疫大作,死之略盡”,從此不敢再進青海。
這個我小有體會,文革步行串聯時,走到科爾沁沙地,一天沒喝水,好不容易碰見一口井,打上水就咕咚咕咚使勁喝,咽下去才感覺嗓子眼裏向外冒出很難聞的膻味。原來沙漠的水不能打上來就喝,當地牧民都是家裏一口大缸,井水倒進去加入明礬沉澱以後才飲用。我們不知道,就那麽喝了。也許年輕抵抗力強,也沒腹瀉也沒任何不良反應。要是現在,估計就撂倒了!
路途中,陳渠珍遇見一老番人,“精神矍鑠狀貌偉岸”。老人自稱是湖南湘陰人,早年隨左宗棠出關,輾轉新疆甘肅,流落與此。娶番女,生子,如今兒孫滿堂。陳渠珍問他何時回家鄉,老人長歎:“鄉音久改,鬢毛已衰,來時故舊凋零,不通音訊已經六十年矣。今縱放鶴歸去,恐亦人物全非。兒孫在此相依為命。君問歸期,我歸無期矣”。
這番感慨,像不像替我們說的?
與這位老鄉別過,繼續前行,遇見一小溪,水清見底,很多遊魚,有的一二尺長,他們欣喜異常,老了不少,到駐地煮了吃。因為沒有豆醬蔥辣,西原不喜吃陳渠珍也沒吃幾口,其他人則“大嚼”。結果半夜全都嘔吐,吐得一塌糊塗。大家以為誤食食人魚,後來才知道他們吃的魚叫“鯤鮞”,有毒不能食。查網,“鯤鮞”為小魚,可他們吃的明明是一二尺長的大魚啊,不懂。但是陳渠珍從此長達四年不吃魚。
雖然吃魚有不測,但整個行程安全舒服多了。不久便到了赤嶺。
中國從南到北叫“赤嶺”的地方好幾個。陳渠珍他們路經的是青海省湟源縣西日月山,因為土石皆赤,遠看如噴火,近看如染血,不生草木得名。
赤嶺為中原對西南地區和西域交通的要衝。中唐時唐朝與吐蕃分界、交馬、互市處。北魏宋雲自洛陽到印度取經取道於此。唐朝是從隴右到吐蕃的必經之路,734年九月初一,唐朝吐蕃在赤嶺定界。這裏也是黃土高原與青藏高原的地理分界線。相傳文成公主當年由此入藏。摔碎了日月寶鏡,從此更名“日月山”。
藏語稱其"尼瑪達娃”,蒙古語稱其“納喇薩喇”,都是“日月山”之意。
看到這個蒙古語翻譯我就笑了。蒙古語太陽叫“娜仁”,月亮叫“薩仁”,“日月山”蒙古語音譯應該是“娜仁薩仁”。音譯“納喇薩喇”,一定是南方漢人,“R”與“L”不分造成的。
當年到新疆,大燒餅叫“饢”,一位湖南姑娘發音“郎”,於是我們一路不停吃“郎”,吃了大郎再吃小郎!
在瑞典學瑞典語,很多發顫舌音“R”,老師很驚奇,說她教過很多中國人,總是不會正確發這個“R”,我告訴她,我是北方人,我們小時候學俄語。
題外話,打住。
陳渠珍說這裏的人:“居民則寬袍大袖,戴鬥笠,乘黑驢,宛然古衣冠也”。
如今的日月山遊覽區,遠處台階之上是文成公主雕像(網絡圖片)——
過了赤嶺就是丹噶爾廳,今天叫湟源縣。
這段艱難的行程就要結束了。陳渠珍發現,隨行的馬弁張敏和那個藏娃不見了。有人說,他倆昨晚到喇嘛寺跟喇嘛聊了很久。估計是頓悟,留在那裏了。
“餘不勝歎惋,既念其相從萬裏,別離心傷。然彼輩終究為番族,恐亦不慣與漢人居。倘得喇嘛相留,在此棲遲,亦未嚐不深幸其得所也”。
這一段也算很有戲劇性的情節,一路千辛萬苦,死裏逃生,尤其那個藏娃,差點讓凶神惡煞般的謝海舞給宰殺吃掉了!如今,也許就是度過九九八十一難,終成正果了!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杭州阿立' 的評論 : 謝謝阿立友情提示 !我這頭號影視迷,一定不會錯過啊!
杭州阿立 發表評論於
蔥蔥有沒看米國電視劇The Gilded Age(鍍金時代)?
Netflix 已經拍了3個season了,真的超級讚。個人以為是近幾年拍的最好的。主流媒體認為僅次於唐頓莊園(同一個編劇),我卻覺得比唐頓莊園還要好。
剛看到Netflix已經renew Season 4 了 :-)))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水沫' 的評論 : 是的,是一種半文半白的文體。陳渠珍也算文武雙全呢。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inchvsmm' 的評論 : 謝謝指點。我是用電腦,很少用手機。
水沫 發表評論於
這一路太過辛苦。。。這本書好像是半文言文,蔥蔥啃這樣的書,也了不起~~~
顫舌音“R”我也發不好,第一份工作的老板叫Roy,同事們隻要我在場,就會故意叫Loy,還教我漱口水學發音:)
inchvsmm 發表評論於
回複 '花似鹿蔥' 的評論 : 不知花姐用電腦還是手機寫文章,如果是手機可以將網頁拷屏,然後用看圖軟件打開,再用諸如Google Lens等工具轉為文字。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菲兒天地' 的評論 :美廚娘吃過呀, 品味如何?米其林幾星?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梧桐之丘' 的評論 : 哪裏是我講的呀,抄來的。。。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杭州阿立' 的評論 : 應該是伊斯蘭或者穆斯林傳統麵食,大沙漠幹旱,饢容易保存。
菲兒天地 發表評論於
回複 '花似鹿蔥' 的評論 : 我吃過饢”,還是朋友做的家鄉美食。
和采心一樣,我也喜歡娜仁花。:)
梧桐之丘 發表評論於
談古論今娓娓道來,花姐講得一手好故事。
杭州阿立 發表評論於
回複 '花似鹿蔥' 的評論 : 饢是八是和中東的大餅難兄難弟?
在米國好多地方吃過中東餐館,總有現烤的饢,不吃白不吃 :-)))))))
杭州阿立 發表評論於
回複 '娜佳85' 的評論 : 娜佳是科班餓螺螄,正規菌!我是半路出家的雜牌菌 :-))
就像娜佳是正統上海灘,阿立是遲到三大步、慢了三拍來上海灘拜碼頭格 :-)))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歲月沈香' 的評論 : 記得小學有個地理老師,湖南人,管“湖泊”叫“fu pai”。。。四川湖南連著,發音有相似吧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悉采心' 的評論 : 我也記得娜仁花,就是太陽花的意思。演過《湘女瀟瀟》獲獎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曉青' 的評論 : 謝謝青青!“饢”就是發麵大餅,用特製的爐子烤,實誠,硬,像bagels,有嚼勁,有麵香。有的沒油,有的羊油味道重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inchvsmm' 的評論 : 我也沒有紙質書,是在九九藏書網讀的,不能複製,引用原文都是一字一字敲,難免有錯誤,請擔待。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inchvsmm' 的評論 :《艽野塵夢》第十章標題就是“遇蒙古喇嘛” 。“番”就是指蒙藏少數民族,青藏交界地區蒙藏民族都有的,宗教是一樣的。前麵被襲擊的四個蒙古喇嘛,後來四獵人也是蒙古人,我錯寫成“藏民”。
歲月沈香 發表評論於
這一篇讀著心沒有那麽緊,終於為他們鬆了口氣,一路走來太艱難了,感覺比八十一難還要難。四川話就是經常分不清拚音的“N”和“L”:)鹿蔥姐周末愉快!
悉采心 發表評論於
“娜仁”俺也知道。記得小時候有個影星,叫”娜仁花“,演過啥電影忘了,但樣子真好看,至今難忘:))
曉青 發表評論於
喜歡《生命樹》都跟讀你這筆記有關,看不懂的,一點不了解環境的劇,我不會喜歡。饢好像是嗆麵餅?
inchvsmm 發表評論於
回複 '花似鹿蔥' 的評論 : 在中華典藏看了原文,四個獵番說青海話,誰也聽不懂。
inchvsmm 發表評論於
回複 '花似鹿蔥' 的評論 : 蒙古喇嘛被謝海舞襲擊後,跑掉了。
胡玉林遇到的是四個獵番。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加拿大姥姥' 的評論 : 你這個像是懸疑劇了!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inchvsmm' 的評論 : 對不起,是蒙古喇嘛,第十章標題就是遇見蒙古喇嘛呀!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娜佳85' 的評論 :是啊,娜佳就是俄語專業啊!你說得是,江浙一帶是“強祥”、“黃王”不分,顫舌音說得好也不容易。考考俺家老頭^_^
加拿大姥姥 發表評論於
你的,藏娃不見,讓我想起我的知青戰友夫婦回城後一起生活,很多年。突然有那麽一天,吃完晚飯太太出門倒垃圾,先生在家裏坐等又等不回來出去找找不回來,四處找托朋友找登廣告找就是找不見了。還好你的文章裏藏完回來了,真好。
inchvsmm 發表評論於
果然,胡玉林終於趕來了。原來他腳痛落在隊伍後麵,越落越遠,不見蹤跡。看見前麵有煙升起,以為是自己人,不料趕到竟然是四個藏人。開始胡玉林以為是被打走的四個喇嘛,嚇壞了,以為自己一定被報仇打死,還好,這四個藏人隻是獵民,而且款待了胡玉林。聽見槍聲,他們帶著胡玉林找到了隊伍。
陳渠珍見到胡玉林,又帶來四個認得路的獵人,不由得心生感慨:“憶自蒙古喇嘛身死後,久迷塞外,日暮途窮,已無生還之望矣。不圖中流一壺,複遇見獵番,。可謂非有天幸耶。然非餘惻隱之一念,恐不能獲此意外之奇緣。銅山西崩,洛鍾東應,感應之理,捷如影響,亦奇矣哉”。
娜佳85 發表評論於
回複 '杭州阿立' 的評論 :
什麽時候我們一起來“韭菜卷大蔥”? 俺可是“餓螺螄語”科班出生,卷了十幾年呢,哈哈
娜佳85 發表評論於
“看到這個翻譯我就笑了。蒙古語太陽叫“娜仁”,月亮叫“薩仁”,“日月山”蒙古語音譯應該是“娜仁薩仁”。音譯“納喇薩喇”,一定是南方漢人,“R”與“L”不分造成的。
當年到新疆,大燒餅叫“饢”,一位湖南姑娘發音“郎”,於是我們一路不停吃“郎”,吃了大郎再吃小郎”
花姐的插敘有趣得緊,R與L不分的應該是湖南人和南京人,別把我們南方人一網打盡啊!:)
花姐厲害,人家紅衛兵串聯都忘北京跑,你倒好,去了人煙罕至的青海,去串聯啥了?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彩煙遊士' 的評論 : 彩煙問的都是原則問題呀!O(∩_∩)O哈哈~咱就算十個袁大頭吧。值多少加元?當日換,沒幾個錢,今天換大概得老鼻子加元了!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inchvsmm' 的評論 : 謝謝你仔細閱讀。西原家在林芝,家境不錯,想必粗通漢語?至於四個喇嘛,前麵士兵們想搶掠的是藏族喇嘛,溝通不僅有西原,還有藏娃。這裏遇見的是蒙古喇嘛。
彩煙遊士 發表評論於
10個藏元相當於多少加元?
inchvsmm 發表評論於
西原應該是藏漢雙語,否則和陳渠珍無法交流。
四個獵人應該說藏語的,西原可以作翻譯啊。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SkyBook' 的評論 : 《艽野塵夢》號稱民國奇書,趕緊跟著我草草看幾眼吧!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唐宋韻' 的評論 : 唐宋這大實話說的我眼淚汪汪,俺千難萬險地走過羌塘高原,你不陪著,這出來了你才看到啊!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杭州阿立' 的評論 : 哈哈阿立了不起,你們杭州銀還能分得清R和L啊!這個餓螺螄語?
SkyBook 發表評論於
看得糊裏糊塗,感覺像是小時侯讀古文,字生義不熟;好多年沒這種感覺了!
唐宋韻 發表評論於
冷不防讀到花姐這篇,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但講述和個人經曆穿插,很有趣的“說書”。
杭州阿立 發表評論於
跟著蔥蔥讀這嚴重探險奇遇記,水也不能隨意飲、魚更不能任意吃。。。
好在我這杭州人,浙大讀書期間,除了英語和德語,後來還學了第三外語:餓螺螄語。
德語的R有點小小卷舌,餓螺螄語,R更是韭菜卷大蔥,把阿立卷的稀裏糊塗。。。至少不會R和L不分了,哈哈。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多倫多橄欖樹' 的評論 : 我也孤陋寡聞,幸虧有朋友介紹此書。值得一讀,就在網上讀的。
杭州阿立 發表評論於
沙發,第三,立老三!
花似鹿蔥 發表評論於
回複 '可能成功的P' 的評論 : 首先祝賀可可王府得大獎,實至名歸!
長征串聯從東北到北京,不沿著鐵路走,會經過那裏到赤峰再進河北
多倫多橄欖樹 發表評論於
為什麽精致的文字與你這麽有緣啊~~
可能成功的P 發表評論於
花姐文革串聯去了科爾沁沙地?!太厲害了啊,為啥要跑到那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