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金溪老家的往事

在我的記憶中，這幾十年中父母及家人隻回過三次金溪老家(包括第三次的祖明夫婦)。

第一次是七七盧溝橋事變後，日本侵華初期的1937年底至1938年初，當時為躲避日本飛機對南昌的轟炸全家老小從祖母到孫輩等10餘人，由南昌回到金溪霞斯龔村老家避難。因為正碰上那年是我的10歲生日（其實是滿九歲，當時都以虛歲計算）因此我對那第一次返鄉情景還記憶猶新，已在20年前寫的回憶文章“憶往”中敘述過。那時父親任南昌市長職務，因為抗日戰爭需要由當時中央政府軍事委員會將他調去香港組建運輸抗戰各類物資的軍委會西南運輸處。為保密對外稱運輸公司。該機構由宋氏三姐妹的胞弟宋子良任主任，我父親和由法國留學回國不久的吳琢之任副主任。因事關國家緊急任務，父親立即離贛赴港。隨後我們在鄉間避難的一家老小等近20人也即刻回到南昌短暫停留後乘火車經浙，贛和京廣鐵路經株州到廣州小住數日後改乘輪船出珠江口到達香港。在港約半年多。可能因日軍南侵，抗戰物資改由緬甸印度進口。父親的工作單位遷往昆明。我們一家老小等十數人也隨父親登上一艘法國萬噸級客輪離港在越南海防市上岸，從河內轉乘由法國早年修建的河內至昆明窄軌鐵路到達當時大後方的昆明( 1941年隨父親工作調動全家老小去重慶，直到1945年抗戰勝利)。

祖母是1945年在重慶去世的。父親派專人及一輛小型帶蓬卡車不遠萬裏將祖母靈柩送回金溪老家安葬。直到1949年二，三月父親辭去時任的青島市長職務，與母親回到上海。不久即帶了三哥澄文一個兒子回鄉掃墓。我想那年隻帶澄文一人回鄉的原因可能有二。其一是澄文當時已高中畢業，擬去台灣報考台大農科專業。尚未去台閑在上海家中。其二澄文是眾多孫輩中祖母生前最喜愛的一個。此次他們回老家後，多年再無子，孫輩去過金溪。這次澄文的長子祖明夫婦回鄉並且祭祖。也算了卻子孫們多年的心願。

順便說一下在1949年初，三哥澄文隨父母返鄉時曾遇到的一次險情。他們三人回到龔村後，父母與多年未見的一些老家親人在堂屋交談寒暄。澄文晚輩也插不上嘴，覺得無事於是走出祖屋到村中看看。沒想到這時正有一幫國民黨軍隊潰敗南撤經過龔村，見一青年在村裏閑逛，正合他們趁機擴充隊伍的需要，就把澄文當壯丁抓了起來。那個年代國民黨軍隊在百姓中亂抓壯丁的事常有發生，是大家都知道的。幸好有村民看到知道是學遂夫婦帶回的一個兒子，趕快跑去報告。父母聞訊大驚。正好國軍部隊尚未轉移。父親亮出自己身份找到部隊的頭頭。他們同意父親前往關押處尋覓確認。看到澄文在一群被抓的壯丁中正在著急。總算領回家了事。事後想想實在可怕。在那個動亂年代如若沒有找回後果不堪設想。這次經曆是三哥澄文的一次劫難也是對我們兄弟們的一次事實教育。也許也是祖母在冥冥中保護著自己的愛孫吧。

南文寫於新澤西州WAYNE

2023年5月26日



翻新的老宅



霞澌龔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