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我剛上小學的時候,有一天父母在爭論大概什麽生活瑣事,我爸說,“是個人都會犯錯誤的,毛主席也會犯錯誤的。” 我媽對我說,“你看看你看看,他竟然說毛主席也會犯錯誤的。” 我媽想讓我當救兵來幫她,我沒有作聲。
不要小看小孩子,小孩子已有一定的獨立思考能力,而長大了反而是人雲亦雲了。我當時是認同“毛主席也是會犯錯誤的”。那時候是七十年代初,公開說出來是現行反革命罪,是要坐牢甚至殺頭的。
當時,我那個小腦瓜子就沿著這個思路往下想,既然毛主席也會犯錯誤,那是要指出他的錯誤,糾正他的錯誤,還是跟著他犯錯誤呢?當時的教導是聽毛主席話跟共產黨走,毛主席錯了,還要不要聽呢?這些問題已經超出了我的小腦瓜子的能力。
在我上初中的時候,我的一個同學因為書寫反動標語畏罪自殺了。他父親在文革中被迫害,我猜測他大概寫了一條“打倒毛主席,擁護劉少奇”的反動標語。因為當時要大家以“打倒劉少奇,擁護毛主席”寫一篇批判文章,其實當時劉少奇已經被打倒很久了,大家都有一點莫名其妙,原來是公安要查對筆跡。
這位同學是吃斷腸草自殺,從中毒到死亡有大半天的時間。絕大多數同學都到他家去看望他,我不敢去看他那臨死前的掙紮,聽其他同學說起都覺得害怕。
這件事促使我思考文革,結論就是文革是錯的,毛主席是錯的。我知道文革是錯了,其實也是無能為力的。後來,毛主席去世,有的同學哭的淚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