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連載《東莞舊事》17.學術妲己

FionaRawson (2023-06-07 15:19:31) 評論 (15)

“那個叫嵐珠的頭牌後來怎麽樣了?”泰德問這句話是在他出門接了個電話之後。直覺告訴我是個同他關係親密的人打來的,不知是不是他太太。

“算是很不錯了。我前麵說過,嵐珠同一線女星一樣漂亮,追她的人很多。當中有個在汕頭做電子產品的小企業老板,那人原先是廣州某大學電子學院的教授,一直跟工業界有合作。後來被汕頭某房地產土豪看中,為他投資開了這家公司。這位曹教授兼職幾年後,見公司效益還不錯,幹脆辭去教授職位全職經營公司。”

“他和嵐珠是在你店裏認識的嗎?”

“不是。是土豪先在我這兒認識的嵐珠,有次辦聚會,把嵐珠和一個姐妹請去他家,在那兒碰上的曹教授。倆人認識三個月,就在碧桂園買了新房,婚禮還請我去了。嵐珠父母在貴州老家,打小就對她不怎麽好,她南下打工後沒怎麽同父母聯係過,我算是她的娘家人。”

其實我也清楚,不請父母親友參加婚禮的一大原因是擔心自己從前的職業見不得光,怕被問起。通常等結婚後過上幾年全職太太的日子,孩子也有了,再回鄉探望親人。

泰德思索了一下,問:“聽這位曹教授的經曆,應當也不是小年輕了吧,原先結過婚嗎?”

我長長地吸了口氣,“人家曹教授年輕時還是廣東省傑出青年呐!前妻本來是他的博士生,畢業後同他結婚,留在同校做了講師。兩年後妻子懷孕,由他聯係國外大學的同行,給送去你們美國做訪問學者。”

 “懷孕後送去國外?”泰德不解地問,“你們中國人不是最講究保胎坐月子的嗎?”

真是個中國通,我在心裏說。“最近如何不好說,這在前些年的學術界可是相當普遍的情況。主要是為了孩子出生後有美國身份,長大了去美國讀書容易。誰承想前妻一去到美國,跟被訪問的白老頭教授好上了。孩子出世後就和曹教授離了婚,老頭也不介意養她的孩子,同這個女的結了婚,並給她在係裏找到行政人員的職位。”

泰德揚了下眉毛,“祝福她。”

“人家用不著你祝福啦!”我擺了下手,“故事還沒完呢。女人不久又看上老頭實驗室裏的男博士後,並慫恿老頭為博後在係裏麵找到教職。老頭自己大概是學術界大牛吧,說話挺有分量的。那之後女人便同老頭離婚,和男博後結婚,用最新流行的名詞來說,這叫‘學術妲己’。”

“學術什麽?”泰德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妲己的故事他不熟悉。

“總之就是用來形容那些特別會利用女性自身資源、在學術界裏傍著男人上位的高知女吧。”

“那這三個人、目前……”泰德試探性地問。

“據說還在同一個係呢。”

“還在一個地方?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尷尬嗎?”

我一拍大腿,“人家還真就無所謂!賀先生我跟你說啊,我這麽些年做生意,一大感觸就是——人和人太不一樣了,很多事情你沒法以己度人。都知道學術界裏‘兩體’問題是很普遍的,偶爾也會冒出來個‘三體’問題。比如就發生過一個女教授帶著兩個男教授一同跳槽的情況。”

泰德笑著點頭,“你讓我想起認識的一對教授夫婦倆,老公趁老婆出差參加學術會議期間自己去變了性,等老婆回來後離婚。最後各自找了新的伴侶,照樣在一個係裏和睦相處,連last name,呃、就是姓,還用的同一個。”

我倆感慨了一會兒,意識到又扯遠了,強行把思路拉回,剛才怎麽聊到嵐珠的?哦對,女員工們的出路。

“總之嵐珠呢算是歸宿不錯的一個。另一個可圈可點的女孩叫華月。”

說起華月,我的嘴角就不自覺地咧開了笑,對麵的泰德肩膀似乎震動了下,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

“華月是廣西人,漂亮又有才華,素描、蠟筆、油彩畫樣樣拿手。在家鄉讀高中時父親外出務工死在了工地上,她輟學務工是為了保哥哥上大學。窮人家的孩子沒錢搞其他愛好,畫畫算是種便宜的樂趣了。我那些包房裏掛在牆上的畫都是她畫的,經常會有客人問起。”

“那她應當也有好多人追吧?”泰德問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有離開筆記本。

 

注:本章學術界的軼事糅合了多個原型,不限於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