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遐西(xiaxi)的網絡緣分

燕麥禾兒 (2023-04-01 09:49:07) 評論 (86)

2018年4月,我來到了文學城。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裏,我拜讀了數位博主的大作,其中水沫的散文《我愛金桔,更愛溫暖有才的你》,最為驚豔,因為這篇散文是由一位女生朗誦的。

“我十分喜歡吃金桔。小小的金桔,飽滿圓潤,黃得透亮,有著誘人的光澤,正好一口大小,含了進去,頃刻滿嘴生津。。。”

當那清亮圓潤、婉轉悠揚的聲音傳來,我整個人像被磁石吸住了,全身所有的感知神經都集中在了耳朵上。抑揚頓挫的運用,是那麽的嫻熟巧妙;情緒節奏的轉折掌控,不溫不火,渾然天成;現實中的紛擾嘈雜,隱聲遁跡,我如同被懾住了魂魄,任她引領前行,飄進了童話般誘人的金桔世界。。。故事講完了,我的心仍然眷戀著那片清朗明媚的淨土,不肯跳脫出來。

2020年8月,黑貝王妃組織王府蒙麵才藝秀遊戲。活動的規則是:由參賽的寫手們匿名貼出文章和展品,每位寫手在文章中都使用假ID署名,由讀者猜測真正的作者。就是在那次活動中,我結識了遐西。

遐西以她獨特的思維方式,敏銳的洞察能力,深深地吸引了我的目光。比如,作者“白雲”寫的《夏日的午後》,好幾個人都說像網友疏影的文章風格,但卻拿不出確鑿有力的證據。遐西一語道破天機:白雲在文章中使用的是攝氏度,歐洲用攝氏度,疏影在英國,所以白雲是疏影。

作者“廢柴”的文章,趣妙橫生,揮灑自如,古文功底深厚,遣詞用句相當講究,牢牢抓住了讀者的眼球。從活動開始到馬甲揭曉之前,廢柴是誰,一直是大家爭論的焦點,眾說紛紜,辯論異常激烈。我和遐西都是福爾摩斯迷,都在細致地搜索研究,盡力從蛛絲馬跡中推敲出破綻。探案,帶給了我們極大的快樂和滿足。

在蒙麵才藝秀裏,我展示了自己做的手工“繡花球”。遐西非常喜歡,很想試試做。我仔細給她講解了製作方法,布料的選擇搭配,以及必需置備購買的工具。共同的愛好興趣,讓我們迅速走近彼此。廢柴的探案結果非常圓滿,我在擁抱友誼的同時,獲得了另一份意外的驚喜:原來遐西就是我一直在尋覓的金桔仙子!

2021年3月,我組織王府接龍活動,遐西因為工作太忙,不能參加。我在悄悄話裏告訴她,我將使用“如夢似幻”作為參賽ID。她說,如夢似幻太容易讓別人聯想到你了,你應該用“大金牙”之類的ID。我想了想回道:好建議!用“煙圈”怎麽樣?遐西馬上讚同:“煙圈”太好了!她們肯定猜不出來。果然,到最後活動馬甲揭曉,隻有一個人猜出了煙圈的身份。

遐西多才多藝,唱歌,朗誦,攝影,烹飪,園藝,繪畫,寫童話故事。。。她的才華無處不在。每一次見到遐西,她都能帶給我驚喜。和遐西在一起,感受最強烈的是,她從不滿足所擁有的一切,總是在孜孜不倦地進取,總是走在探索新事物的路上。

遐西,五年前的春天,當我們在金桔樂園中機緣巧遇,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有一天,我的小文會幸運地被你選中朗誦。一般來說,內容輕鬆快樂,字詞造句讀起來朗朗上口的文章容易朗誦,我的這篇《永遠守在你身旁》,有很多地方不符合規範。你做了大量的案頭準備工作,一再修改調整,精益求精地完成了音頻的製作。

遐西,感謝文學城,讓我和你相遇。我愛文學城,更愛溫暖有才的你。

 


《永遠守在你身旁》作者:燕麥禾兒 / xiaxi朗誦

 

我把車子一開進公司的停車場,便瞥見了Diane的黑色Honda,靜靜地停靠在離大樓正門不遠處,心中一陣欣喜。

Diane和我在同一個研究小組搞項目,她因休產假,兩個月沒來公司上班。四個人的工作壓在三個人的身上,短時間可以湊合,連軸轉兩個月幹下來,每個人都覺得喘不過氣兒來。眼巴巴地盼著,總算熬到了她回來的日子。

鎖上車門,我端著特地為她烘製的檸檬奶酪蛋糕,朝大樓裏走。

春日初啟,清風拂暖,枝條泛綠。我刻意將腳步放緩,微揚起頭,讓和煦的晨光姿意地傾瀉在臉上,盡力吸允著空氣中那沁潤的清甜。嗯,絲絲入腑,令人骨舒筋展。

小徑的通道上灑滿了粉紅色的櫻花絮瓣。仿佛昨日,還櫻蕊嫩紅搖曳,細絨鵝黃相伴,轉瞬之間,豆蔻枝頭即成落瓣紛飛。花瓣低旋纏綿,依偎喃呢,如果我探下身去,應該能聽清楚她們最後的竊竊私語。

Diane離職,休的並不是正常的產假。結婚九年,她一直沒有小孩。去年終於懷上了一胎,不幸的是剖腹產生下來的男孩,由於大腦委縮發育不全,出生不到三個小時就夭折了。

我手上的蛋糕盒變得沉甸甸的,不知見了麵,該如何安慰寬解。

我的辦公室在一樓,還沒走進辦公室的門,便聽到了裏麵飄出來的閑談對話,哦,是隔壁辦公室的Nancy和其它部門的兩位女同事。我暗自鬆了一口氣,人多氛圍活泛,聊天的話題就容易找了。

Diane打過招呼後,我便張羅著切蛋糕分甜點,盤子刀叉都是從家裏帶來的。圓潤豐腴的Nancy剛從夏威夷度假回來,嘴巴嚷嚷著要減肥,手卻伸向了盛蛋糕的碟子。

Diane的身材大致已經複原如常,也許是略施粉黛的緣故,她的氣色比我想象的要好。與平素不同的是脖子上多了一條帶墜子的項鏈,以往她隻戴耳環和戒指,從未佩掛過任何飾件。

女人之間聊天,話題總離不開孩子,但今天大家卻隻侃八卦新聞。Diane離職兩個月,公司的花絮趣事足以湊夠一台戲了。

該開始工作了,眾人散去,屋子裏頃刻寂靜下來。我一邊收拾餐刀盤碟蛋糕盒子,一邊努力搜尋打破沉默的話題,Diane先開口了:

昨天,我去Dylan的墓地了,我很想他。”

我的心顫顫地抖了一下。關於孩子的名字,Diane曾和我討論過。她說,Jack,Mark,Bob一類的名字太老派太大眾化了,她喜歡Dylan。這個名字適合男孩兒,親和幽默,自信敏銳,發音也清脆上口。

Diane用手托起脖子上的項鏈墜子:“這是我為Dylan專門訂製的,裏麵放著Dylan的一點骨灰,他不會再孤單寂寞了。”

我湊近前去,捧過項鏈,細細地端詳著: 那是一隻銀色的奮力向前飛翔的雄鷹,羽毛的紋路雕刻逼真,細膩精致。項鏈體積看起來和普通的墜子差別無幾,隻是它的翅膀底下藏有一個纖巧的啟動開關。

強忍住眼中的淚水,我輕輕地摟住了Diane,給了她一個擁抱。

Dylan是不幸的,他沒有機會觸摸這個世界,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楚媽媽的臉,但Dylan是幸福的,因為他有愛,他有媽媽,媽媽會永遠守在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