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senior的壓力

昨晚，該做睡前鍛煉的時候，淘氣奔潰了，大叫：“為什麽要有這麽多due day, deadline? 為什麽這麽多東西要在10/1前due？我為什麽要承受這些？我不想知道我該怎麽做，不想聽別人怎麽樣，我就想知道怎麽做可以除去所有的壓力。”

我說：“人活著遲遲早早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壓力？要想什麽壓力都沒有，除非—”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被震住了，安靜下來。我說：今天要是累了，就不鍛煉了，早點睡，明天早點起，早點去學校，路上沒那麽堵車，早點到學校還可以做點事情。大概拿走了一點“壓力”，他馬上活過來：“今天不做了，我去睡了。”

今早看，又是一個“正常”的淘氣。

這是他senoir year開學以來第二次爆發了，上一次他控訴大學申請太折磨人。我們耐心跟他說沒關係，把大任務分成小job，一點點來。沒想到越勸他越激動，要跟我們吵起來的樣子，最後眼淚都出來了：“你們以為不知道該怎麽做，跟你們尋求建議嗎？我不需要你們告訴我這些，你們每句話都在增加我的壓力。我就是心理煩，要let it out。”這第二次，爹媽有點經驗了，管住正確但不該這時說的話，果然效果好多了。

昨晚這場來得突然，也不奇怪。說突然，他晚上還參加了一個大學的info session，感覺並不緊張。說不奇怪，他這周事事兒挺多，今天周二本來四門課，11:00～18:15，連著上，中間都隻有15分鍾，Covid policy要求室內戴口罩，連吃東西的機會都沒有，很辛苦的一天。今天第一次物理mid-term，教授安排在了晚上7-8點。周四輕鬆一點，三門11:00～15:15，這周四想找counselor談他的EA。兩個Counselor估計忙得四腳朝天，對他這種動的早，完成度比較好的，都不想多花時間了。一個正好是他的Advisor，直接征用每周例會時間，淘氣的advisory meeting本來就是周四最早的，提前15分鍾開始，就夠一次正式counseling meeting了。這也意味著淘氣要在周三晚上準備好周四一早跟counselor的談話。周三原本隻有一小時physics discussion，可這周他約了writing center，想聽聽也是給他寫推薦信的老師對他已經得到counselor認可的essay還有沒有修改/refine建議，下午chemistry club又有活動。然後，national merit application，學校給他們的deadline是提前的，9/30。離散數學教授不考試，給個問題，讓寫paper，第一篇due day 10/1。

昨晚，淘氣奔潰時嚷：“我的schedule糟透了，我自己選的schedule，我原以為很好，其實一點也不好。周二上完課，我隻有一天做作業，那天我還沒時間。”這要不是親生的，真想對他說：活該！春季選課時，我不是再三提醒，再三勸？死活不聽！

今年在大學上四門課。前麵三門就算了，隻有二四的選擇，不衝突的組合隻有一個。最後這門英語課，是英語係最popular的一門課，十來個sessions，每天都有。勸他在一三五裏選一天上，避開二四，他們高中同學選這課的人很多，估計哪個session都有。大學課workload比高中課重很多，周二上三門，已經很重了，要留出時間複習做作業迎接周四的課。他因為有同學約他一起上英文課，非要選在周二，說他行，能安排好！大概親自吃一塹，才能長一智吧。

要不是老媽盡心盡力，頂著白眼撇嘴地嘮叨提醒，他的personal essay且不知道在哪兒呢！還有，淘氣對著common app自我懷疑：“五個honor/award都填不滿！我這些年都幹嘛去了？”想當初，老媽鼓勵他，認真準備一下，參加個比賽，拿個獎，回頭大學申請容易點，被他噴：“一天到晚拿獎，申請大學，你們亞裔家長太功利了！做什麽都要有目的有好處，我們做什麽just for fun, live at the moment。”

那天沒忍住，懟了他：“我活的比你久，多點vision，當初就看到了現在的你。”他跳起來：“我怎麽了？現在的我好得很！我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管的好好的。”

豪言壯語猶在耳畔，混合著哭腔的訴說：I feel stressful. 這大概就是high school senior year的基調吧？

想起春季，本地私校聯盟聯合幾家大學AO給家長的webinar上，一個AO以AO加過來人家長身份說：這一年最重要的不是孩子最終去了哪個大學，最重要的是他/她在你眼皮底下第一次為自己的人生做重要決定，struggle and grow，你們不會有第二個機會observe and guide such an important proc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