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漸退,歡樂再現

悉尼生活,旅行雜記,人生隨筆,情感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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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份的第一個周未,悉尼迎來了疫情逐漸解封的第一步--2個成年人可以帶自己的孩子走親訪友,這是新冠疫情向好發展的趨勢。

 

今天我和太太一起去女兒家吃飯。自從3月13日與女兒暫別後,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見到她了。3月初,女兒和未婚夫一起去了歐洲,計劃遊玩荷蘭、冰島、挪威、瑞典、比利時、德國等國,曆時一個多月。當他們抵達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之後,歐洲的新冠疫情直轉之下,為了控製疫情,歐盟成員國之間開始相互實行旅行限製,這樣一來女兒被困在阿姆斯特丹動彈不得,整整六天什麽地方都不能去,萬般無奈之下隻好提前返回澳洲。

 

13日夜晚,我們去機場接他們回家,飛機是夜晚11點抵達。我們到達悉尼國際機場時,空中、飛行跑道、停機坪都籠罩在漆黑的夜色中,四周靜悄悄的,以前機場上那種飛機轟鳴。燈光閃爍,人聲鼎沸的情景已經不複存在。機場停車場上停著一些接載旅客的汽車,昏暗的路燈,孤獨的車燈,三三兩兩回家的旅客,整個機場顯得異乎尋常的冷清,這是我無數次迎來送往於機場中遇到的最淒冷的一幕。這也好理解,疫情正在全球蔓延,快樂的旅行已經變成了人人懼怕的危途,讓人避之唯恐不及。

 

原來預計從歐洲回來的旅客要延遲很久才能出關,因為歐洲已經淪陷為疫情重災區,機場一定會安排嚴格的檢疫。女兒在迪拜轉機時曾告訴我們:迪拜國際機場檢查的很嚴格,整個過程要耽擱很長時間,他們預計抵達悉尼機場也會如此的安排,要我們也作好思想準備。誰知道他們抵達機場時一刻都沒有被耽擱,很快都紛紛出了關。在全球疫情如此嚴重的情況下,澳洲邊防檢疫還是那樣的漫不經心,草草過場,入境如入無人之境,真讓人捏一把汗。女兒出來時戴著口罩,看上去一臉的疲憊。她站的離我們遠遠的,無力的向我們揮揮手,也不過來同我們擁抱,以前每逢外出,無論是離別和歸來都會給我們一個大大的擁抱,現在都被病毒折騰得全都免了。她看我們並未戴口罩,便急切地要求我們戴上,看來歐洲的疫情確實十分的不妙。

 

我們送她回家,順便給她帶了很多的生活用品,按照3月12日發布的法律,從國外回來的澳洲人必須自我隔離14天,在這期間不準外出,違者將要受到罰款和檢控,所以隔離期間的生活用品都必須給她準備妥當,讓她安心在家,生活上無後顧之憂,這既是防疫的要求,也是我們做父母的責任。

 

 

人看上去都貌似很強大,其實未必,大多數情況下人都會被潮流所驅使,小的潮流你還可以特立獨行,展現一下自己的個性,大的變故就由不得個人意誌來支配,順勢才能而為,才能趨吉避凶,過分的強調自主性,個性的獨立,是要付出代價的,有時甚至是生命的代價,這次疫情在西方國家的肆虐就是最好的明證。

 

女兒他們那代年青人,從未經曆過大風大浪的環境,平時隨性自由慣了,失去自由的自我隔離無疑像是一種"酷刑",要不是當下血淋淋的現實,要自我封閉這麽多天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還好沒過二天,女兒就開始在家上班,要是整天無所事事,還真的難以想象。

 

 

女兒大學畢業就離開了家,開始自己獨立生活,但她與我們的情感聯係還是象以前一樣沒有絲毫的疏離。很多家庭二代人之間或多或少都存在著鴻溝,但我們之間似乎很少有這種現象,或許同我們彼此尊重,相互理解有關。女兒工作很忙,平常的日子我們不會去打擾她,讓她專注於工作。她有空會抽時間打電話過來同我們聊聊天。周末時光,我們會和她相聚在一起吃飯、喝咖啡、聊天,齊樂融融地歡度周末。其實與兒女們即不能相隔太遠,又不要朝夕相處,分開居住又保持彼此聯係;保持獨立又在情感上彼此牽掛;財務分開又能相互幫助,這是當代父母與子女的相處之道。朝朝暮暮的相處,再親密的情感也會有隔閡和矛盾,距離產生美感的例子在生活中俯拾即是。這世上,或許有比這更好的相處模式,但這畢竟還是少數,沒有多少參照價值。

 

如果在過去,女兒是不願意我們來安排她的生活。她從小在澳洲接受教育,從不依賴於父母,有很強的獨立生活能力,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現在的疫情發展讓她不得不麵對現實,接受父母的幫助和安排。

 

 

在她14天的隔離期間,我們送日常用品給她,通常把買的東西放在她家門口,然後打個電話,她出門來取。大家隻能在相隔幾米之外說著話,互致一下問候。揮手道別時,女兒的眼睛總泛著淚光,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她既想離我們近一些,又怕可能對我們帶來感染風險,畢竟他們回來的時候,歐洲正陷入一場新冠肺炎的人道災難。過去大家在一張桌上吃飯已經變得十分的奢侈,難以再現,即使可以也要冒著生命的代價,大家隻有先忍耐一下,等"雨過天晴"之後再作打算。

 

2個星期的自我隔離很快過去了,本來期望可以重回過去常態生活,誰知道澳洲的情況每況日下,悉尼的居家隔離措施已經提升至三級,這也意味著家庭成員的一切非必要的活動都被暫停,走親訪友更被限製之列,連站在家門口看一眼女兒也成了不可實現的夢想。現在我們同女兒之間的唯一聯係隻剩下電話和視頻聯絡,但無形的網絡怎能替代有血有肉的情感呢?做父母的在這段艱難時期真的很無奈。

 

 

  

經過幾個星期的三級疫情防控,悉尼的新冠疫情的控製終於見到了正麵的效果,每天的檢測的感染人數下降至個位數。有限的"解禁"對於禁足在家的人們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喜訊,人們都渴望回歸自由自在的正常生活,那怕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太太無疑是最高興的,為了準備見上女兒一麵,又是買這又是買那的,似乎等待的不是短短的六星期而是漫長的六年時間。

 

終於等到與女兒相聚的日子。一大清早,太太去了超市、蔬果店幫女兒買了一大堆東西,也不管這些東西女兒需要與否,反正東西代表了我們的心願,今天用不著,過幾天還是會有用的。雖然我們過去吃晚飯,太太還是早早地把一切都準備妥當,臨去女兒家前還先去了一趟Eastwood(伊士活),在那兒的華人燒烤店買了一隻烤鴨,女兒愛吃北京烤鴨,今天我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緊緊圍繞著女兒。

 

  

到達女兒家已經是晚上6點。1個多月未見麵,大家都十分的興奮,女兒一見到母親就想過來擁抱她,隻見她稍微遲疑了一下,打趣地說:"哦,現在還不能擁抱。"然後,舉起右手使勁的搖晃,臉上充滿了稚氣和喜悅之情。不能握手,不能擁抱,肢體上的距離一點都不仿礙情感上的交流。照例還是一桌子的菜,母女倆還是那樣的絮絮叨叨,還是充滿了溫馨和快樂。女兒對著太太說:"媽媽,你怎麽又帶這麽多東西來,我需要什麽自己會去買。"話語中似乎又回到了疫前不要我們操心的樣子,她心疼我們,不希望看到我們既要忙於工作,又要分出心來照顧她。我忙插話:"你媽也是好意,今天她都沒有消停過,心裏一直想著你。"女兒一臉甜蜜地:"知道了,謝謝!過去情況特殊,以後你們再也不要給我買東西了。"太太說:"沒有我幫你,哪來這麽多你喜愛吃的東西。"

 

大家邊吃邊聊,你一句我一句裏,要數太太和女兒的話最多,太太說:"你們在歐洲真的把我們急死了,每天都是不忍卒讀的歐洲疫情,真正體會到什麽叫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的味道。"女兒急忙應辯:"我們在歐洲也一樣,每天關心澳洲的疫情,生怕你們被客戶感染。"其實現在大家能毫發無損的歡聚一堂實在是莫大的幸福,相互牽掛的日子也變成了一種快樂的回憶。時間像是被安上了一個巨大的馬達,走的飛快。諾大的屋子裏彌漫著濃濃的親情,陣陣的歡笑,快樂又回到我們的身邊,時光又重回往日的美好。女兒說:下周是母親節,今年的節日不能像往常那樣外出慶祝,隻能在家裏慶祝特別的母親節。其實太太對在什麽地方慶祝並不在意,她在乎的是有家人相伴,親情環繞的日子。

 

  

這次疫情讓這個世界改變了許多,有些改變是暫時的,有的甚至是永久的。其實疫情重要的是讓我們學會審視自己,珍視每一次與他人相遇,每一次親友相聚。歲月悠悠,情感無價,珍惜當下,把握此刻,生命的脆弱在疫情肆虐中顯露無疑,人性的美麗也在疫情中得到彰顯發揚,我們不去專注於生活中的美好更待何時?有些失之交臂的人和事再也找不回來了。

 

在這段自我隔離的日子裏,讓我們回歸過一種簡單的生活。過去提倡崇尚消費,過度開發,漠視環境的重商主義,無限的欲望和消費一直擠壓有限的自然資源,生態環境,它助長了貪婪人性,環境汙染,氣候變暖,生物滅絕。這是一種不可持續的發展模式,必須加以改變。

 

限足在家的的時候,讓我們一下子變得"富裕"了許多,沒有了交際應酬,有這麽多時間可以自行分配,猶如一個中了六合彩的富翁。一大筆時間財富怎麽分配,全仰仗於個人的智慧。在我看來,多用點時間獨處和靜思尤為重要,保持平和的心境可以幫助我們認清世上許許多多的紛爭,在迷惘中找到自我,提煉自己的思想品質,進而道德品格得到升華。

 

這次疫情也讓我看到了恒常不變的東西。人性中的真善美總是在大災大難麵前熠熠生輝,它像璀璨的星光刺破黑夜中層層迷霧;它像一堆照徹古今的烽之永不熄滅,代代傳承。不可違的天意可以擊敗人類,但永遠奪不走人性中的光芒。

 

新冠疫情幾乎波及到我們身邊每一個人。個人在這個困境中選擇並不多,少出家門,減少聚會,做好自我防護或許是對遏製疫情最大的貢獻。這麽大的事情不可能馬上戛然而止,回歸常態。疫苗和有效的治療的出現,是疫情得以峰廻路轉的最好結局,也有可能人類無法戰勝病毒,被迫與新冠病毒長期共存。但無論如何,堅守這份親情,友情和人性的底線,我們就會無懼於未知的未來,就會創造生命永續的快樂。

 

期盼回到過往的歲月,相聚是人生最美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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