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以色列去找一個小女友

到以色列去找一個小女友

木愉

 

朋友一再打電話來，要我們辦個爬梯為她兒子及其兒子的女友接風。

她兒子不是本地長大的，所以回到家來，他媽就擔心他沒有朋友，會無聊。這不，初夏的時候，她兒子一個人才回到家裏來度假，她就先辦了一個爬梯，邀請朋友們去赴會。所謂將欲取之、必先予之也。接下來，朋友們或者請她一家下館子，或者為她兒子張羅爬梯。那時，就知道男孩的以色列女友不久就會從以色列前來跟男友相會，我們想到時候再辦爬梯吧。

她兒子讀大二，去年在網上認識了一個女朋友，女朋友不是美國的，而在遙遠的以色列。那個女孩才讀高中。兩人認識之後，隨即墜入愛河。一到暑假，這男孩也不事先知會父母，就不遠萬裏飛到以色列，跟女朋友幽會去了。看來愛的力量的確偉大，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處於愛中的人也是不以為然的，何況，隻是到中東而已。

那段時間，她跟丈夫憂心忡忡，一遇到朋友，就要訴說這件事，以擔憂的口吻向朋友們谘詢，生怕兒子中了什麽圈套。其實，他兒子在以色列過得挺愉快，正在女友家裏深釀那段頗為奇異的異國情緣。

這不，現在，那個以色列的小女友終於如期來到了美國，該我們做東辦爬梯了。

這個以色列姑娘長得小巧玲瓏，正好跟她的中國男友的個頭相配。她看去膚色有點黝黑，頭發也是黑的，穿的連衣裙也是黑的，瘦削的臉上是鷹鉤鼻，眼睫毛長長的，牙齒上橫橫一道牙箍。咋一看去，很有些精靈勁兒。她伶牙俐齒，在飯桌上接受各種提問，倒也從容不迫，對答如流。

我們提起去年那個夏天，她的男朋友到以色列去會她，男朋友的母親很焦急，生怕落入什麽陷阱。她不以為然地笑道：“我一家都很喜歡他，真的用不著牽掛。”

小男孩跟小女孩坐在一起，儼然是熱戀多年的情侶，不時有些耳鬢廝磨的親熱舉動。想想兩人原來在種族、背景和地理上本來如此遙不可及，卻如此真切地走在一起。真好像有冥冥中的上蒼於期間穿針引線一樣。

好多男男女女雖然就在一間教室裏上課，就在一個公司求職，或者在一個教堂祈禱，在同一個超市裏進進出出，在同一個小鎮裏迎來同一個清晨送走同一個黃昏，卻又擦肩而過，相忘於江湖。

這時，那兩句多年前傳誦的詩句就從腦子裏不期而來：“你看我時很遠， 你看雲時很近”。姻緣像一個宿命，又是一個偶然，一切物理的距離都顯得如此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