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大學校園:集體生活欠缺而零落的同學緣和心理危機

JasonDeng (2017-05-15 09:48:51) 評論 (16)

        前注

今年以來,計算機專業北美大學排名第一的加拿大滑鐵盧大學,二位花樣年華的學生相續自殺身亡。

前段時間,看到一個滑鐵盧大學三年級學生的口述,談到他們學校心理健康中心接受預約的學生,已經人滿為患,應接不暇。

搜索網絡,也看到北美不少學校的學生,談到他們大學生活的學業壓力太重,憂鬱、煩躁、孤獨等心理危症。

如此看來,北美學生生活,跟以前我們國內時,常常想到西方式的“素質教育”“快樂教育”,落差大得嚇人。至少,國內大學,很少聽到有人因為學業沉重而引發心理危機,走上不歸路的。

北美社會意識裏,普遍看重個人生活,個人隱私等,相對講究個體獨立性。大學生活也如此,學校當局,沒有設置中國式的班級,沒有班級輔導員、班主任等支撐力量和幹預輔助手段,很少集體組織活動。

缺乏同學關心,沒有輔導員和班主任等及時的心理疏導,加上學業沉重,散居在出租房內導致孤獨和封閉的環境因素強化,時間一久,人的心理方麵的陰影會逐步擴散,致使一些同學精神問題無解,顯然已經成為北美大學校園的一重危機。據說,有些大學的心理輔導預約,普遍要等一個月以上。

一個滑鐵盧大學的學生家長說,“這邊的大學生確實壓力大,學習,實習,工作,還要自己安排日常生活 ,真是不小的鍛煉。但是,由於缺乏集體生活,也沒什麽班級概念,事事都得靠自己。因此孩子們常常感到孤獨無助,以致自殺身亡的悲劇時有發生”。

上述現象,引起我對中西教育的比較和反思,下麵這一篇文章,我想談一下中西大學校園的集體生活和同學緣分。

 

         中西大學校園的集體生活和同學緣分。

大學同學群和高中同學群,應該是刷屏族熱衷微信生活的兩大動力群。這種動力,來源在與人生和社會開始建立關係的關鍵期,青春校園的並肩同行。日後同學散在四海八荒,走在風景各異的路上,仿佛總還覺得共同在一起行走著,彼此守望著。

而我認識的一位前輩,他六十年代在成都讀書時的老同學們,退休後,幹脆走下手機銀屏,相約一起郊外踏青、農家樂喝茶、走山路,生活上互幫互助。那滌蕩了風雨的“恰同學少年”的熱情,隔洋電話也擋不住。

這是一種中國式同學緣的醇厚美好之處。因了這種同學緣,我們不時看到,一些人不顧關山遠,從天之涯海之角歸國,隻為那份畢業多年後“長亭相聚”的喜悅,看一看曾經站在“晚風拂柳笛聲殘”裏的那群同學。

我內心裏拍手,為這美好的執著叫好,也因中國式同學社交群,不經意地讓大家繼續履行著當年課堂裏的一份天下情懷:“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還有一點額外福利,談天說地無話不聊的Party氛圍,弄得自閉症唯恐逃之不及。

推己及人,一轉念,我不禁為加拿大的吃瓜群眾們操心起來。

問一位六十年代讀過Queens university的婦人,還記得你一位大學同學的芳名嗎?你跟他們還聯係嗎?婦人眼皮翻了翻:忘了啊,沒有啊。

再問一個讀過U of T的中青年:你們有畢業10周年20周年30周年的同學聚會嗎?

厲害了!他甚至沒有聽說過!

其實一點也不奇怪,加拿大大學生活創造的集體經驗和回憶本來就少,西方式大學生活的個人精彩,也全靠著自我發揮。

我開始替他們感到遺憾。雖說自古聖賢皆寂寞,可大部分加拿大同學既非聖也非賢,這樣的他們容易嗎。

盡管加拿大大學也在各城市設有校友會,但校友會代替不了同學會,一是參與的廣度深度沒法比,二是勵誌與感情醇厚度慰藉度沒法比。

那麽,加拿大為什麽很少聽說同班同學群?為什麽英文網絡上和現實生活中,看不到聽不到隆而重之呼朋喚友,10周年20周年30周年的同學聚會消息?

這很激勵我吐槽嘛! 盡管加拿大最近被US News評為“全球教育質量最佳國家。”

 

集體生活的經驗和回憶少

加拿大大學寢室隻提供給部分一年級新生,絕大多數是單間,並且租金奇高,三觀卻比不上外麵同類的公寓。明擺著,它隻是讓新生暫時過渡。第二學年開始,不論誌願與否,學生們赫然發現已經站在了大街上,需要走門串戶,到外麵租房,跟房東講價簽協議。

有人認為早跟社會接觸,鍛煉能力。但是證據呢?租個房就培養出學生的自力能力了嗎?不能一遇老外的事就往高大上說好嗎。

我們大學四年,學校圍牆圍著,同學們吃住學在一起,好處卻是顯而易見的:從此養成梁山伯與祝英台式的同窗情意(這裏不是指男女情緣),理想與感情的相互激蕩生發,寢室關燈夜談的住室私誼……

相較上述好處,在加拿大,到大街租房的讀書郎,跟到外地做小買賣的小販一樣,各處散居的方式,怎麽讓我感覺青春作伴的美好讀書生涯,被人忽悠了呢?

除了住,還有食。這裏的大學校園夥食,貴的離奇,即使選擇加入捆綁銷售的Meal Plan , 也好不到哪兒去。那夥食價格,對無收入來源的學生,簡直是一副落井下石的樣子。因此,很多學生散到大街上覓食,或者,窩在出租房內生火。

想到我們在國內讀書時,學校夥食價格的親民。即便如此,還有幸欣逢其盛,幾次遇上吃得不怎麽爽的學生,一時怨氣爆表,一揚手,掀得食堂飯桌四腳朝天,前仰後合,最後搞得校長出麵整頓食堂。那自由民主的範兒,我隔著幾十年都覺揚眉吐氣,隻是內心隱隱不安。

一所校園一群人,既能被校園食堂的地方菜係熏出特色味蕾,還因食堂日夜相逢而添加友誼的份量,這種福利,加拿大大學校園哪有啊。

想到我們以前一起的“五四青年節放歌”“春天郊遊聯歡”“聯合去外地調查、實習”“逢年過節聚餐”“畢業離校的送別”,這些集體活動,多麽讓人懷念啊!這些集體活動,也無意中幫助促進我們,學習、看到別人的長處和特點,學會人際的相處和交往,看到生活的波瀾壯闊和陽光地帶,從而讓我們在走出校園進入社會後,依然感受到青春的燦爛美好和校園生活的滋養培育,這種美好的感受,能夠持續一輩子。

大學校園,不應該是僅僅靠“通識教育”來認識我們周圍的壞境和世界,也不應該僅僅是學習知識和技能的地方。西方大學校園,在這方麵有進一步探索的必要。

 

同學緣分薄弱

在加拿大的本科階段,尤其是大一大二,很多科目是上大課,數百人一起,上大課!

一進階梯教室,就淹沒在同學們的藍海之中,你很難能分辨誰跟你是同級同專業!

何況同級同專業的正品同學,選課可能不同;同一科目,選教授又可能不同;即使現在同處一個課堂,接下來下一節課,還得各自奔赴不同的目的地。待到本堂老師喊聲下課,就得離開一刻也不能停留。

課堂相逢的次數和機會有限,課外活動很大程度各自參加的是不同的Club,再加上散居街巷裏弄出租房內少互動,加拿大大學的同學稱號,聽起來已經很勉強,有沾親帶故之嫌。

 

夢裏花落

我們在國內,大學四年,幾乎算得上同吃同住同學,其後熟悉一點的,“知君何事淚縱橫”,或考試失敗,或情場失意,或人生遇挫…..。

但在加拿大,這份同學緣,極可能是奢望呢。

緣結大學時代,然後關係無論生疏,能夠彼此關注與守望,持續一輩子,這種中國教育體製意外結出的人文情懷和成果,美加教育體係能找得到嗎?

在西方世界裏讀書,中國式同學緣的集體性美好回憶,仿佛正離我們而去。讓我們小心珍藏過去的那份同學緣吧,在記憶的相冊裏,逐漸,封存......

忽然記起三毛的一首小詩,茲記在此:記得當時年紀小/你愛談天我愛笑/有一回並肩坐在桃樹下/風在林梢鳥在叫/我們不知怎樣睡著了/夢裏花落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