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兒-“爬藤”的足跡 （3）

     4.3痛苦的取舍

11年級的那一年夏天，兒子的收獲是豐盛的，在實現了一個兒時的夢想，馬上就可以成為交響樂團裏Senior symphony的一員的同時，他還拿到了一條也許能幫助他打開世界頂級科學殿堂的鑰匙。

但是，11年級那一年的夏天，兒子也經曆了從未有過的糾結，煩惱，乃至痛苦，因為，命運安排他，在兒時的夢想成真和成就更大的夢想之間，他隻能毫無選擇地挑選其一，然而，無論是夢想的破碎，還是丟掉那條能實現更大夢想的鑰匙，對於兒子，都是那樣的不舍，痛苦，甚至殘酷。。。畢竟，那裏有他的付出，也有他的期待。。。

都說，魚與熊掌不能兼得，在現實裏，這話一點不假。

Senior symphony有一個硬性規定，隻要接受了錄取，就必須參加一個暑期的強化集訓，這不僅是每年一度的暑期集訓，而且還是為來年的歐洲巡演作的“戰前準備”，因而，很又深度和強度。如果不能參加這次的集訓，其後果就是，自動取消加入Senior symphony的資格，且不說來年的歐洲巡演了，一點情麵都不能講，無一例外。不幸的是，集訓的時間與暑期科研的時間正好衝突！

麵對如此近乎於殘酷的選擇，兒子變得沉默寡言，鬱鬱不樂，然而，我們都清楚，在他的內心深處，無時不在取與舍的選擇中猶豫，徘徊，掙紮。。。給Senior symphony回接受郵件的期限日益逼近，但兒子依然在取和舍的糾結裏徘徊著。。。

其實，我們在深深理解兒子感受的同時，也為無論舍棄任何其一而感到惋惜和遺憾，但是，從理智上和長遠的觀點來看，我們自然偏向於他選擇暑期的科研，因為，那畢竟關係到他的未來。。。

但是，Senior symphony，風光的舞台，掌聲，喝彩聲，還有歐洲巡演之旅。。。這一切，在一個孩子的眼裏，有著何等的誘惑力啊，更何況，那是一個這些年來激勵著他付出努力的一個夢。。。

作為家長的我們，深知不能把我們的意見強加於快成年的兒子，我們能做的，也隻有把想法告訴他，與他一起分析和衡量取舍的利弊，剩下的，就隻能由他自己去感受，消化和思考了。

給Senior symphony回郵的時間已到了倒計時，而我們也知道，兒子心中的主意已定，回複的郵件也已擬好，但卻遲遲沒有按下“送出”，直到以分鍾倒計時的那一刻，他才用鼠標把“送出”輕輕地一按。。。然而，我們都很清楚，兒子按下的這一下鼠標，有著從未有過的沉重，在他貌似平靜的表情背後，流淌著的是他內心深處那一滴滴不舍的淚。。。

兒子終於從取舍的掙紮裏走出來了，雖然那份舍棄是那樣的無情，那樣的遺憾，但卻讓兒子學會了舍棄，為了更大更遠的目標而舍棄，同時也初嚐了一種現實的人生。

      4.4通向科學聖殿的橋梁

暑期到了，初次獨自離家的兒子，帶著一顆忐忑的心，從西岸的加州，飛往紐約的長島，住進了石溪分校的學生宿舍，開始了他7周之久的科學之旅，行李中，還有他那把心愛的小提琴。

在那段充滿新奇和挑戰的日子裏，兒子每天在設備先進的實驗室，在導師們的指導下，象海綿吸水一樣，貪婪地吸收著在學校裏沒學過的知識，操縱著從沒接觸過的實驗儀器，在鍛煉著他獨立生活能力的同時，還認識了一大幫來自全國各地的新朋友。。。

轉眼間，這個豐富多彩的暑期活動，就要接近尾聲了。在結束前，他們舉辦了一個大型而又正規的匯報講座，由這一期的學生，給實驗中心和學校相關的教授，導師們，還有學生家長們，以講座的形式，匯報科研的成果。

我也專程飛往紐約，參加了這場盛會。看到台上一個個穿戴正規的學生，灑脫地用專業的術語，講述著他們的實驗，演繹著實驗的結果，鎮定地回答著教授們提出的問題，我真不敢相信，他們都是還有一年才畢業的高中生！看著作為他們當中一員的兒子，在為他感到驕傲的同時，還有一份對這個暑期班，對他們的導師們深深的謝意和敬意。

盛會之後，兒子依依告別了那些朝夕相處了7周的新朋友，告別了他第一次居住的大學生宿舍，帶著幾分的自豪，幾分的滿足，還有幾分的不舍，又從東飛回到西。

在科學的海洋裏遨遊了一趟，兒子的收獲是豐盛的，他不僅學到了很多在課堂上學不到的東西，還利用這期間的實驗結果，撰寫了一篇科學論文，與同組的成員一起，申報了一個專利，而這個夏天在實驗中心的故事，更成為他在申請加州理工時寫命題作文的素材。。。

那段不平凡的科學之旅，在兒子洋樣灑灑的筆下，活化成一位對科學研究充滿了熱情，渴求的男孩的心跳，而這樣的心跳，很好地吻合了加州理工，這條科學巨龍的脈搏，同時也感動了大學的錄取官。在兒子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上，錄取官還親筆寫下了一段對他那篇作為申請附帶材料的科研論文的讚賞。

欣然回首，如果當初兒子在取舍的徘徊中，作了另一種的抉擇，結果又如何呢？

也許他會在音樂海洋的漫遊裏得到更多的享受，在觀眾的掌聲中獲得更大的滿足，也許他會在維也納，這個音樂的聖殿裏留下笑聲，駐下足印。。。但是，如果那樣的話，也許，就沒有今天那個在頂級科學聖殿裏漫步著的他了。。。

兒子的故事告訴我們，人的一生裏，總難免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抉擇，而在十字路口上一念之差的抉擇，往往就改變了一個人生命的軌跡。所以，在作出取舍之前，一定要弄清楚，你的目標，你的追求，同時，還要學會理智的舍棄，盡管這種舍棄是遺憾的，痛苦的，有時甚至是殘酷的。。。

      後記：

雖然當年兒子百般不舍地放棄了交響樂團，但是，那把心愛的小提琴，卻一直陪伴著他，陪著他走完了高中的路程，也伴著他踏進了大學的校門。在加州理工，他參加了學校的弦樂隊，用他的琴聲，娛樂著在那座科學聖殿裏苦苦索求的學子，也用旋律，鬆弛著他那被繁重的學業繃得緊緊的神經。。。我們相信，無論他今後身在何處，小提琴，將會是他永遠的朋友。




（全文完）

此文連載於《星星生活周刊》537-53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