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斯的星空

周五散文：《艾利斯的星空》

2015-04-10 上海故事廣播 上海故事廣播

上海故事廣播

微信號 gushiguangbo

功能介紹 上海故事廣播FM107.2官方微信。可以參與節目互動或查詢每日節目預告。

 

朗誦：梁輝

 

今晚

夜色真好。不禁又讓我想起了艾利斯，想起那一幕魂牽夢縈的星空！西西裏島西北角，有奇峰突起，靜靜地俯澉著地中海。座落於峰頂的就是古城艾利斯。小城終年為蔥籠的山林和輕紗一般的薄霧環繞, 遠遠望去，顯得格外峻逸和秀氣，尤如神話中的城堡。小城麵積不大，人口稀少，有眾多的古堡和女神廟，大多為中世紀建築。由於獨特的地理環境，城裏還建了一個天體物理中心，在歐洲頗負盛名。

艾利斯也是古代地中海地區女神和愛神的崇拜聖地。千百年來鬥轉星移, 但不同文化，不同宗教的女神總在這裏祭拜。其中有腓尼基人膜拜的愛斯塔女神，有西臘女神阿芙蘿， 羅馬女神維娜斯。想來，古時候這兒有點象咱們的普陀山，但凡男歡女愛，生兒育女一幹事等，人們大多會到這裏祈求神靈。

多年以前, 一個春寒料峭時節, 去艾利斯開會, 和劉君不期而遇。劉君是天體物理中心的訪問學者，也是當地唯一的中國人，在那裏過著“煢煢孓立，形影相吊”的日子。我們一見如故，談笑甚歡。承蒙劉君竭盡地主之誼，帶我訪遍各處名勝。記憶中仍爲清晰的是城裏又高又窄的巷道，鋪著褐色的花崗岩， 巷道蜿延曲直，形同迷宮， 沿坡上下，卻很少台階。那些長方形的花崗岩，經過千百年的紛至遝來，已變得光可鑒人。眾多古堡中，最為拔粹的是維娜斯古堡。古堡位於陡峭高峻的懸涯之顛，拾級而上眺望陽光下的地中海， 波光粼粼，象千萬條魚兒在歡騰雀躍。

然而，令我至今刻骨銘心的卻是艾利斯的星空。

記得臨走前的一晚，有切切不舍之意。那晚寒意凜冽， 倆人抖瑟瑟地鑽進巷道裏一家極小的餐館，僅有一張飯桌 。幸好壁爐很旺，家釀葡萄酒夠勁。酒足飯飽後一路踱到出山的路口。那兒有一石砌的觀景平台，臨崖而建。感念於劉君這些日子的盛情款待，本來打算把酒臨風， 一吐胸譩， 想不到剛抬頭, 一下子給擊中了。

那是怎樣的一個星空啊！整個天空象一幅捶手可及的天幕，從四麵八方包圍著，深藍色的天穹上鑲嵌著一顆顆碩大的星星， 晶瑩剔透， 發出冷豔的光芒。那光芒是那樣靜溢和執著， 彷佛星星們正直直地看著你，似乎要對你說些什麽，卻慾言又止。每顆星之間的天空也是那麽清澈， 那麽纖毫可辯。和月光不同， 那星光並不是有跡可循地投照下來， 而是悄然撒向周圍的山川樹林， 照亮蜿蜒的山路， 照亮跟前的灌木草叢。和月夜不同， 那星空幾乎是靜止的， 象一幅畫， 象一幕開戲前的布景，扣在頭上，有幾分緊迫，有幾分窒息。四周萬籟俱寂，屏息細聼，隻有宇宙的靜電聲在微弱地吱吱作響。空氣中散發著清洌的氣息，那種雨後的清新。身後是睡去的小城，燈火依稀, 而山下的特拉巴尼市卻還是一片孄姍。此時，整個人有些眩暈，有些飄忽，在天地中搖搖地，緩緩地升騰，好象已經和宇宙化爲一體，完全失去了自身的感覺和定位。

記得，我竭盡所能地眨了眨眼睛— 但一切都是那麽真切， 那麽無可置疑。

倆人就這樣怔怔地站著……。

已想不起那天是如何離開的， 和劉君講了些什麽話， 隻記得那幕定格的星空。

多年以來, 每當午夜夢回， 每當夜深人靜，露立中宵，都會想起那一幕星空，似乎我還站在那裏，一動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