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燒牛肉--zt

餛飩侯 (2008-03-27 22:44:25) 評論 (5)

                            土豆燒牛肉

                                                   作者---袁霞


   
北方的春天,緩緩而來,厚厚的積雪在陽光下一點一點的融化。白天,道路泥濘得不易行走,日落之後,泥水又重新凍了起來。為此大家周末懶得出門,在宿舍裏休息,看書,洗衣服,或者扒在炕上寫家信。

   
外號叫'老太太'的付排長( 北京知青)從連部開會回來,一進門就說:"這個周末有牛肉吃啦!"

    "
牛肉?"

    "
好消息呀!"

   
室內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
怎麽想起吃牛肉了?"

    "
哪裏來的牛啊?"

   
初春時節,知青們的夥食幾乎頓頓是饅頭,菜湯.一碗湯裏漂著幾小片大頭菜(洋白菜)葉子,加上三兩塊半寸見方的豆腐塊,清湯寡水,淡而無味.也隻有在逢年過節或秋收大會戰最要勁兒的時候,才能保證有些葷腥炒菜.秋收季節裏,早出晚歸的不說,勞動強度特別大,連長會在那些日子裏,特意安排司務長和管理員想方設法從連裏或北安縣城弄隻豬來,加強一下連隊夥食。

   
聽管理員說過,殺豬'很簡單',先把一張四方桌放倒,再把那豬結結實實地捆綁在桌子的四條腿上,隻要你手不哆嗦,一刀子捅進去,紮到心髒,那豬就死了。然後從豬的小腿處切一道小口,用嘴往裏吹氣,直到吹得豬的肚子漲得像氣球似的鼓了起來,再將豬身上的毛刮下來。

    "
,這幾年裏,紅燒肉就沒敢想過,更甭說燒牛肉啦!"

    "
不會是望梅止渴,畫餅充饑吧?"

    "
實話告訴你們,是小黑子的牛死了!" '老太太'.

    "
這是上星期的事了。小黑子趕牛車上山拉柴,回來的路上,經過一條不深不淺的小河,那車就誤在那兒了。小黑子忙跳下車抽鞭子加勁;車到是晃動了,可那牛卻沒扛住,連車帶牛都栽到河裏了。"

   
小黑子是個北京知青,當時也不過十九歲,一米八的個頭,一對黑亮的眼睛.按現在的標準也是個帥哥了.可那時的裝素,頭帶一頂劣質的狗皮帽子,身穿一件退色的綠軍棉襖,腰上捆著一根草繩,手裏握著那根長長的車鞭子,給他增加了幾分異樣的風度和老成。

    "
雖說他當了幾年的牛車老板,但畢竟沒有那麽多經驗,何況這件事來得突然,整個一個措手不及.'老太太'接著說,"當時他顧不上車了,又急著救牛。那可憐的牛被夾在車轅子中間,怎麽都弄不出來,結果楞被水嗆死了。"

   
宿舍裏很安靜。大家都不吱聲了。

    "
其實那天同去拉柴的還有老職工'大鼻子'的車,可等他趕到現場時已經是馬後炮了." '老太太'歎口氣, "聽說第二天,小黑子去拉那牛回連時,都掉眼淚了。"

    
小黑子算是有個性的人.平日裏不言不語的,可脾氣上來誰也別想攔。他曾大罵過食堂,因為牛車慢,下班晚,食堂的飯菜都涼了。那時連裏紀律挺嚴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歌幾乎天天都在唱,他敢有那樣的舉動,確實得有些不一般的膽量。 


    
那個周末,天空晴朗,空氣清新,微風中略帶一絲春寒。炊事班的人果然大顯身手,超水平發揮,給大夥做了一大鍋格外鮮美的土豆燒牛肉。開飯的號聲響了,大家陸續到食堂打飯。有的男知青還故意在經過小黑子住的宿舍窗前,甩出幾句不冷不熱的話,"吃牛肉嘍!" "這回能吃上牛肉,還真得感謝小黑子呢!"

    
聽說小黑子那一整天都悶悶的,一口菜也沒吃。

    
我到美國後,烤牛排,燒牛肉是常見的菜肴,但卻忘不了那頓特別的土豆燒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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