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生孩子的思辨

一直不太喜歡孩子，而且對生孩子有極大的畏懼感。我對女人們津津樂道地談論孩子很排斥，每次聽到我就覺得她們完了，沒有自己了，把靈魂抽幹，成了那個小娃娃的哺乳者和守衛者。尤其是看到那些嬰兒車後放肆地膨脹了的臀部，我便心酸不已。我想我要不是極端的自私就是極端的脆弱，要麽就是悲劇意識太強，反正我是那麽地害怕自己從生活的舞台上退下來，成了小孩子的追捧者，那麽地害怕那個美麗的沒有一絲瑕癖的小人兒站在我麵前，映照出我日曬風蝕，千瘡百孔的麵容，那麽地害怕簽下那不可逆轉的 18 年全職保姆的契約。

我知道我知道，我這樣的想法真是違反人倫天性，大逆不道啊。先認罪。成為媽媽的姐妹們砸石頭吧，我都接著。當然，要是人人都像我這樣想，人類恐怕早就滅絕了。幸虧我這樣的敗類還隻是一小撮，所以人類才得以發揚光大繁榮昌盛至今。繁殖這個密碼應該是寫進了每個人的基因了，要不然，哪個玩性正濃的年輕人會甘心情願地為人類的繁衍生息投入那麽多精力和財力卻還樂此不疲呢？

想來可能我基因裏的這條密碼肯定沒寫好，或者是亂碼了。這個多年堅守著自己平平的肚子，職場中苦苦地拚殺，生活裏盡情地玩樂，就是不讓要自己成為一個頭發東倒西歪、衣袖上沾著飯粒的媽媽。但如今放眼一看，同學們都有了下一代，有的三個娃都做成了。北京鄉下的一個遠房表弟與我同齡，兒子居然已經 18 歲了，要是也輪回父親的命運的話，也該成親造娃了。唉，我躲來躲去經年，卻還是逃不掉這悲慘的宿命：時光無情，俺已經成了姥姥輩的人物。

老媽那天語重心長地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隱約地感到了她對我至今還不潛心造人難掩的歎息。想起來每次見到她時，鬢角不斷增加的白發，我忽然感到很歉疚 — 老媽給了我人生的接力棒，我就這麽自顧自地不傳了，不仗義。看來，是該好好修理一下我的密碼的時候了，希望不久我就能在心靈上捕捉到母性的萬丈光芒，甘心投入到媽媽的行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