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我會在我的博客上分六天連載不久前我在北京大學醫學部所做的演講:《成長:你唯一的把握》,和你分享對於成長和成功的感悟。
連載之一:個人的成長需要尋找三個坐標
在我來之前,曾委托院方向同學們征集問題。我注意到大家都希望我來談談“如何成功?”這個問題。說實在的,這個題目,讓我感覺很惶恐。首先現代社會的多元化,對於什麽是成功,沒有一個統一的說法。我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成功。因為一個人的成功與否更多的是你周圍的人對你的評價和判斷。正如古人所說:是非審之於己,毀譽聽之於人。的確,毀譽就不是自己能說了算的。再者我認為所謂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機遇,外界的環境等等的影響,很難在人與人之間進行一種簡單的複製。甚至可以說,成功是難以把握的。成功是一種結果,而今天,我更想談一談這個過程,也就是成長。對於我來說,我有一個很深的體會就是:人生在世,你唯一能夠有把握的也就是成長。因此,我把“成長:你唯一的把握”作為今天與大家交流的題目。
什麽是個人的成長?我覺得我做了母親以後,我對成長有了一個更新的認識。有一次,我女兒幼兒園的老師給孩子們出了一道題:“如果世界上隻有一種顏色…….”讓孩子們自己來回答。有的小朋友說:“如果隻有一種顏色,就不可能有彩虹了。”有的小朋友說:“我最喜歡粉紅色,如果隻有一種顏色,我希望是粉紅色。”…….我注意到我女兒的回答,她對老師說:“如果隻有一種顏色,那麽連白天和黑夜都沒有。”所以,我覺得一個孩子的成長,就是他對外部世界的不斷探索和認知的過程。
那麽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講,什麽是一個人的成長?以前的儒家思想要求人成長的軌跡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哲學家羅素則認為,人的成長要遇到三個方麵的矛盾:一是人與自然環境的矛盾,二是人與社會,也就是人與人的矛盾,三是人與自己的矛盾。我覺得,人的成長過程實際上就是不斷地尋找自己人生坐標的過程。人從小到大,視野不斷開闊、知識不斷豐富、經驗不斷積累,從而越來越深刻地認識自己,同時也在認識周圍世界,我想恐怕這就是人的成長過程了。人的成長路徑不同,人生追求也千差萬別,無論成功與否,人的最終歸宿大致是相同的。而區別就在於每個人所走過的道路不同,每個人對自己人生的了解程度和自己內心的真實體驗是不可複製的。人的成長就是要不斷地突破自己的小環境,而進入一個更廣闊世界的過程。這種突破,不僅要突破物理空間的界限,也要突破心靈空間的界限。
然而,對於個人的成長,什麽是最重要呢?每個人可能側重不同,而我今天還是想就這三個方麵:人與外部世界、人與人、人與自己來談。我覺得對於人的成長,要是尋找坐標的話,應該去尋找以下三個坐標:一是時代的坐標、二是與別人比較,你的比較優勢是什麽?三是自己內心的坐標。(明天待續)
連載之二:個人的成長需要尋找時代的坐標
先來說說時代的坐標,今天我們在座的一位主任的兒子18歲,要考大學了。雖然,高考對我來說,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但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一種膽戰心驚的感覺。在座的各位也都是經過高考的鏖戰了。記得當時要考大學了,我不知道自己要學什麽。我想去學電影導演,而我父親不願我去從事藝術。我對社會學、曆史學感興趣,想去學曆史。我父親就問我:那你畢業後,打算去做什麽工作呀?經過許多的猶豫和彷徨之後,我父親最終幫我做了一個決定。他說:你還是去學英語吧。中國正在改革開放,正在逐漸與世界融合。無論將來在哪個領域,英語都會成為一個有用的工具。而且等到你再成熟一點之後,還可以有進一步選擇的自由。這樣,當時我就選擇了去北外學英語。但是我越來越感覺到,外語絕對不僅僅是一種工具,她讓你得到了一種新的思維方式,甚至是讓你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我在接到這次演講的邀請後,對自己的職業生涯進行了一下梳理。發現其實我一直在做的就是一件事:做一個溝通者,一個中國文化與外部世界的一個溝通者。如果大家還記得《正大綜藝》的話,就會對90年代初的中國社會有一個大致的認識。也許那時大家都還小。那個時候,決大多數的國人都沒出過國。但是看看現在發展多快啊!正如餘華在《兄弟》一書的最後所說:別的國家四百年的經曆,我們卻在四十年就全部經曆了,這是一個被壓縮的曆史過程。那麽這個過程當中,人們對外部世界的需求,就不僅僅是《正大綜藝》時,那些走馬觀花啊,去看看人家廚房是什麽樣子?去看看人家在吃什麽、穿什麽?而更多的是對外部世界一種更深層次的需求。那麽在這個時候,我開始從做旅遊類、綜藝類的節目去開始做人物的訪談。從98年到現在,我已做過四百多位國際知名人士的訪問了。我想這個過程也是中國不斷加深了她與世界的融合程度,也是西方世界和外部世界對中國逐漸加深了解的過程。這一過程其實在我的節目中也能反映出來。
說到英語,還有一個小插曲,當時,我在考《正大綜藝》時,雖然我既不是廣院,也不是藝術院校畢業的,但卻占了一個便宜。就是當時製片方要找一個懂點英語的主持人。經過了七輪的競爭,到進入最後一輪決賽時,就剩下我和另外一個女孩子了。要求我們在門口準備五分鍾,準備用英語介紹自己和講講為什麽喜歡這個節目。若幹年後,當時的製片人,也就是對我有知遇之恩的辛少英導演與別人談起那段往事。說:當時楊瀾給我留下一個很深的印象的就是,雖然當時每個女孩子非常希望自己得到那個主持人的位置,而且每個人隻有三分鍾的時間準備,但我路過時,發現楊瀾還在輔導另外那個女孩子的英文。所以當時就覺得這個女孩很特別。其實當時我很自信,心想,我是學英語出身,別人在英語上有些地方沒搞清楚,我就幫她準備幾句。所以這些年來回頭看看,我非常感謝父親當年為我作出的這個決定。因此英語對我而言,不僅僅是個工具。利用它,我不僅可以做采訪,搜集更多的資料,更讓我進入一種文化的比較,對於不同世界的一種比較。
這種體驗在我代表北京做奧運陳述時,感覺尤其強烈。記得當時在莫斯科,那天中午大家都比較緊張。雖然大家都覺得很有希望,但總怕有什麽閃失。後來許多人問我,楊瀾你當時緊張不緊張?說實在的,我隻是在進入大廳前,有點緊張,手心有點冷汗,但當何振梁先生宣布,該我做陳述了,我突然感覺特別放鬆,這我在做主持都很少見。當然,我也是嘟囔很多遍了,準備的應該沒問題了。更重要的是,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在這兒說,也不等待他們對我的評價,而是我有話要告訴對方,而且這對於他們很重要。所以也就是這一心態,把緊張、生怕自己出錯、患得患失這些,給壓過去了。專心於把我們想說的話,傳遞給了這個世界。
連載之三:尋找時代的坐標需要了解時代的特征
既然我們要尋找這個時代的特征,那麽這個時代有什麽特征呢?我覺得有三點。
1.世界越來越變得扁平化了:
一星期前,我在北京接待了一個朋友的朋友,他是洛杉磯西奈山醫院的醫療部主任,這家醫院是好萊塢最高檔的一家醫院。我問他來做什麽?他說是來發展業務。我就問他來中國發展什麽業務?他說:我知道中國的醫生醫術都很高明,而我們可以提供一些高端複雜的醫療技術,比如腦部手術的服務。也就是說,他是來中國發展病人的。過去醫院都是比較Local的,地方性的。而現在通過網絡,可以進行網上會診,遠程臨床的講解等等,這都是很大的突破。再有,我采訪過一些艾滋病的專家,他們說以前隻是要了解疾病本身的原因,針對原因治療就行了。而現在在艾滋病的治療中,必須學習臨床心理學。因為這些病人往往承受很大的社會壓力和心理負擔。如果從心理上不對這些病人進行疏導,治療效果也不能得到充分的體現。所以在醫學領域,這種跨界的學習和交流越來越多了,越來越把人作為一個整體來看。五一期間,我去了敦煌,感覺到那裏的"大唐氣象",即使是在一千年後,也給人以震撼。不僅是那些繪畫的生動和顏色依然保持那樣的鮮豔,而是儒、道、釋三種文化的交融,人物神態的生動,服飾的多樣,讓你感到,盛唐氣象實際是一種文化融合的現象。有幅壁畫給我印象很深,畫的是許多穿著華貴衣服的仕女。經講解,知道畫的是那時當地一位節度使的家眷。這個節度使家族一代一代,在當地統治了百餘年。那麽他是怎樣保持地方的穩定,和文化的融合呢?他是靠聯姻的方式,兒子迎娶當時西域各國的公主,又把女兒嫁給各國的君主、王子。通過血液的融合,而達到了一個地區政治、經濟的相對穩定,也保證了當地文化的繁榮。今天再依靠這種血緣關係,恐怕就很難實現。而我們更需要的是文化的融通。雖然現在具備了技術上的條件,但大家並不是都準備好了。比如語言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也是五一期間,我陪幾位美國朋友先去敦煌,後又去麗江。到了麗江,一位美國朋友要等一個傳真,就和酒店的服務生說:我要我的FAX。大概是服務生的語言沒有過關,所以一開始沒明白什麽意思,後來突然恍然大悟,說:我知道老外要什麽了,他要Sex。就在他的房間裏放了一些避孕套,弄得我這位朋友哭笑不得。(全場大笑)。所以說語言是很大的問題。特別是2008奧運會臨近了,我一點不擔心場館的建設,交通、空氣啊,我想這些都會管理的很好。但語言會有問題。並不是每個人會說Hello,Good-bay就行了,而需要更深層次的交流。再有,就是思維方式的不同。比如說我剛去美國的時候,有點不習慣,就是我們在國內,向外國介紹中國的時候,總是說中國有"四大發明",有老子、孔子、孟子等,用這些來說明我們的文化。但我發現其實這很難說清楚。因為在國際通用的語言裏,並沒有"四大發明"這個固定詞組。而其它重大的技術發明和科學原理的發現,還有很多,如果你給人講,我們的孔子是如何重視"禮",如何重視"仁",如何普及了教育和文化。那麽人家看到一個隨地吐痰的中國人,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的中國人和在聽音樂會時不關手機的中國人,恐怕給人家講多少遍孔子和孟子也沒用。據統計文化一共有183種定義。其中有物質生活層麵的,象景德鎮的瓷器;有精神生活層麵的,象我們的昆曲、京劇,武術。而更重要的,也是更直觀的,應該是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這個層麵的。前不久,看了新聞,由斯皮爾伯格擔任顧問,張藝謀、陳維亞擔任導演的奧運會開、閉幕式的創作班底已經組成。我想他們遇到的最大的問題,並不是怎樣展示一個正在騰飛的中國的氣象,這並不難。展示古老文明的悠久也不難。最難的是,怎樣讓人家心動起來。不是說一萬人的震耳欲聾的安塞鑼鼓,就能打動人。而是現在的中國有什麽能感動人。我覺得如果能做到這一點,東西方文明才真正達成一種交流。剛才說的是在我們這個時代的層麵裏,大家都可以試著找找自己的定位。無論是中國與世界的融合;還是自己學術和專業領域的創新;還是通過信息技術,擴大自己知識搜索和捕捉的範圍,這些都會對個人的成長有很大的好處。就個人的品質而言,"逆流而上"固然是令人欽佩的,但是,我覺得我們每個人還是很渺小的,當我們設計自己的成長之路時,我們還是要順應時代的潮流,借潮流之勢,推動自己事業的發展。
連載之四:個人的成長需要找到自己的比較優勢
連載之五:個人的成長需要明確人與自己的關係
經常有人說,這個人有多重性格,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多重性格。總保持一致,不出現混亂,那我們就是神仙,不是人了。但是否可以通過成長,追求一個相對完整的人格呢?我認為是是可以有這樣的機會的。雖然對於教育改革,大家都有不同的想法:說分數教育不好了,我們要進行素質教育,而素質教育後來又變成了學鋼琴,學畫畫等技能的培養。但這是不是培養了想象力和創造力,也未見得。我覺得最欠缺的,從幼兒園開始,應該提到議事日程上的,是人格教育。、
你在世界的很多地方都會聽到一個詞是INTEGRETY,這個詞就是指人格的完整性。作為人應該有尊嚴,有行為的準則,這恰恰是我們教育中所欠缺的部分。其實大家都應該有這樣的體會:無論人成功與否,人最大的快樂和痛苦都是來自精神層麵的。
記得采訪1998年諾貝爾化學獎獲得者、美籍華人崔琦,是在普林斯頓大學。他講到:自己出生在河南最貧窮的農村,十幾歲前從未讀過書,隻是在家放豬。這時有了一個機會,可以出外讀書,他母親把家裏僅有的麵粉做了幾個饅頭,給他帶上。跟他說:你要出去好好讀書,隻有這樣才有前途。當時他還不太願意出去,就問他媽媽:什麽時候可以回來?他媽媽說:到秋收,你就能回來看我們了。這樣他就和一個遠房親戚走了。可沒想到,之後的戰亂讓他這一走,就再也沒能回來,再也沒見到他的父母。談到這裏,我問:“如果當年你媽媽不堅持把你送走,今天的崔琦又會怎樣呢?其實我的問題是有誘導性的,我想讓他說,人如果人不接受教育,會依舊很貧困這類的話。崔琦的回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其實並不在乎,如果我留在農村,也許我的父母就不會餓死。”因為他的父母是在五十年代末,活活餓死的。他的話給我很大的震撼。我在其它場合也經常說起這個故事。
雖然我是1998年采訪他的,過了這麽多年,至今有人問我采訪了這麽多人,給我印象最深的是誰時,我仍然是說他。諾貝爾獎算不算成功,應該算成功,對許多人都是終生難以企及的。但在親情和人的倫理麵前,相對於人的生命,就不那麽重要了。所以我前麵說,我們的時代是一個鼓勵和刺激每個人要去追求成功的時代。但在成功之上,是不是還有些其它的東西,比如人格,是人生更重要的基礎和基石。
另外一個給我印象很深的采訪就是采訪王光美女士。以前她給我的印象就是一個老革命。其實大家不知道,她是我國第一位核物理專業的女碩士。而且現在大家想得到的機會,當時她都有,出國留學、全額獎學金等等。但是作為當時一個有理想的年輕人,她有自己的追求,就毅然去了延安。後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但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在特殊的年代中。大家可以想象當時她所經曆的壓力,那是一種排山倒海一樣的,能把個人撕碎和吞噬掉的壓力。但她並沒有背叛自己的丈夫。她講到,當時劉少奇被批鬥,她也在旁邊陪鬥。有一次批鬥會,劉少奇在一個舞台的中間,被揪打得很厲害。她不顧一切地就跑過去,拉著他的手,和他一起挨鬥。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最讓我感動的還不是她在巨大的災難中所表現的原則和對自己感情的忠實。而是在特殊的年代過去之後,她給我講到:當時她身邊有個工作人員,教她小女兒唱打倒她爸爸媽媽的歌謠,並慫恿女兒當著王光美的麵唱。可以想象這種設計是非常刻薄和陰毒的。我就問她:你後來找到這個人了嗎?她說:我不想知道。我要是想知道,這個人會倒黴的。所以我根本不去問,不去調查這件事。因此,她也是給我極大震撼的采訪人物;在受到了一個巨大的不公之後,能去寬恕,不去追究,我認為這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境界。這些心靈的震撼和撞擊,包括對我的人生觀,都產生過一些非常大的影響。
毋庸質疑,我們現在這個社會是個繁榮的,一切都在建設當中,是有很多的希望。人家有美國夢,我們也可以有中國夢的,這樣一個時代。諸位都有很好的前景。但是目前也有著巨大的生存壓力,許多人是缺乏安全感的和心理平衡的。從醫學上講,恐怕也是誘發許多疾病的深層次原因。培養人格,我覺得特別是學醫的人,在這方麵的文化背景和熏陶中有著特別強烈的切合點。如果我們說以人為本,沒有什麽比醫生更要以人為本了。醫學在中國古代被稱作“仁術”。
對於醫生人格的培養,被希波克拉底和孫思邈都演繹得淋漓盡致了。大家恐怕早已知道,我在這裏是班門弄斧了,不過當我查到孫思邈的《大醫精誠》裏的一段話,仍然特別感動:“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誌,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求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淒愴,勿避險希、晝夜、寒暑、饑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如此可為蒼生大醫”我覺得凡人成佛了也不過如此了。但是我想他為醫生提出了一個極高的人格和道德要求,不用我贅言,大家都有這種心情的感應。這樣真正的以人為本的精神,對於我們今天的社會,繁榮,些許有些嘈雜和混亂的社會非常有意義。
我們希望看到是一個有愛心的、和諧的社會。當然這裏也會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我也在博客上寫了:在這世界上,並非人人都有,被稱為心的東西。那是因為前些天,看到深圳的歌手叢飛生前幫助了300多位貧困的學生來求學,但是當他去世後,有人采訪這些學生的時候,有的學生就說:我怎麽知道他有什麽目的呢?有記者問:叢飛去世時家庭生活也很拮據,如果當時你知道,會幫助他嗎?請注意,記者問的是你當時知道的話,完全是個假設,因為他已不在人世了。得到的回答是:我怎麽幫他,我一月才掙三四千。說得非常理直氣壯。請注意說這些話的,都是曾接受過他幫助的人。所以作為旁觀者都覺得很寒心,我們這個社會真是什麽地方搞錯了。
連載之六:你可以不成功,但是不能不成長
今年“母親節”所在的那個星期大家看到的天下女人節目是我采訪一位叫潘芏的母親。她是吉林人,在外企做到一個中層的管理職位,收入也不錯,在當地已經非常好了。她放棄了這些,和幾個朋友一起到大連,開了個兒童村,收養單親的服刑人員的子女。這裏給大家一個概念:中國的刑事犯罪,一半以上是青少年,而青少年犯罪中30-40%是服刑人員子女。所以她做這件事真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不僅給這些孩子愛心,也為我們這個社會增加了安定的因素。當然這些年做的很苦,而她自己的兒子,長期見不到媽媽,寫了一篇作文,題目是:“請允許我哭泣”,說:我的生活太壓抑了,每天那麽多功課,媽媽也不在我身邊,我的苦惱沒機會去和人說,真想到曠野裏去大哭一場。十幾歲的孩子寫的一篇作文,我覺得非常感動。我當時就問潘芏:這邊是你自己的孩子,你連自己的孩子都沒照顧好,怎麽照顧那邊的孩子呢?潘芏很誠實,說:我不知道怎麽辦。我走了,那邊孩子又該怎麽辦?有一個觀眾說得好:這是我們社會的缺失,我們不應該讓潘芏麵臨這麽一個選擇,我們的社會在做什麽呢?所以這些,大家是要看人身體的疾病,我們這個社會也同樣有很多疾病。需要大家共同努力來克服它,救治它。也正是這樣一些原因,所以我希望今後將更多的時間放到公益事業方麵。
我成立了陽光文化基金會,希望推動慈善文化的普及、推動慈善的培訓等等。有人問:你圖什麽?我覺得很難說清,你覺得有一種動力要你去做這件事,而且做了以後,心理有一種非常大的滿足感。我想當你們未來,伸出你們的手把一個病人從死亡上拉回來時,不需要別人問你:你圖什麽,你是為了掙你那工資,當然不是,我相信,當你這麽做時,你心理一定充滿了極大的滿足感和快樂,我希望這種快樂被加倍放大,我們的社會也會變得更加和諧。
最後,我想說的是每個人都在成長,這種成長是一個不斷發展的動態過程。也許你在某種場合和時期達到了一種平衡,而平衡是短暫的,可能瞬間即逝,不斷被打破。成長是無止境的,生活中很多是難以把握的,甚至愛情,你可能會變,那個人也可能會變;但是成長是可以把握的,這是對自己的承諾。我們雖然再努力也成為不了劉翔,但我們仍然能享受奔跑。可能會有人會妨礙你的成功,卻沒人能阻止你的成長。換句話說,這一輩子你可以不成功,但是不能不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