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煉獄14

人間煉獄14

 

高帆

 

陸歸蒙道：“這做官有做官的妙處，這為民有為民的難處。貴黨提出官民一家親的美好願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不再跑偏啊？然賈兄既已入局，又何須多慮呢？能做到在其位謀其政，對得起天地良心——問心無愧就算是及格了！”

 

賈仁龍道：“歸蒙老弟所言甚是，一旦進入體製之內便身不由己，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倘若能在黨的宏大敘事與鄉民的小富即安之間尋找到一個疏通的節點，能為鄉裏鄉親們辦幾件實事，實則是求仁得仁，方慰平生夙願矣！”

 

身為黨官，需要錘煉的一項基本功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或者“當麵說一套，背後做一套”。麵對攝像機鏡頭，領導們大抵會鼓吹：“官民一家親，共建和諧社會”；閉門會議中，領導們卻擂著桌子吼：“到了基層，就是要真刀真槍，就是要刺刀見紅”。在官宣刊文，領導們無不煽情飆戲：“共產黨（員）就是自己有一條被子，也要剪下半條給老百姓的人”；等到突擊消費時，領導們喝的可是一百三十萬元一瓶的矮嘴茅台，存在離岸銀行的可是成千上萬億美元（這些全是尊貴獨享，絕不施舍半分）。會見外賓時，領導們鼓吹“和為貴——和則兩利，鬥則兩敗俱傷”；實際操作時，卻強迫技術轉讓，盜竊知識產權，財政補貼低價傾銷，一言不合就武力威懾，發動監獄網評員翻牆越獄“雖遠必罵”。

 

曆史已經證明並將繼續證明：相信中共的人，必將淪為被操控的棋子；相信中共的國家，必將陷於萬劫不複。

 

自從進入趙家官場後，賈仁龍就刻苦鑽研《商君書》《三十六計》《厚黑學》《羅織經》等至暗秘笈。隨著厚黑學功力日益精進，乃至修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賈仁龍便如魚得水，在千年醬缸裏混的風生水起。所以，別看他一身正氣、兩袖清風，滿嘴仁義道德、口吐廉政芬芳，實則一肚子壞水，深得馭民術的精髓。

 

子曰：“篤信好學，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孔子說：“要堅定相信良知，要誓死捍衛善道。不進入危險的國家，不居住在動亂的國家。天下有道，就出來從政；天下無道，就隱居不仕。國家有道，自己卻貧窮鄙賤，是恥辱；國家無道，自己卻富貴奢華，也是恥辱。”

 

也就是說，兩千多年前的孔夫子就認識到：如果你生活在美國、日本這種高度文明發達的國家卻過得貧賤不堪，那隻能說明你懶惰或吸毒；如果你生活在中共國這種原始野蠻叢林卻過得驕奢淫逸，那隻能說明你是吸血鬼或寄生蟲。

 

麵對暴政，除了勇敢地站出來，我們別無選擇。如果你是因為反抗暴政而遭受打壓——被迫流落街頭或流亡海外，那麽你就是獨領時代風騷、必將載入未來史冊的英雄！

 

那一夜，賈仁龍喝的酩酊大醉，陸歸棹攙扶著他一路歪歪斜斜、跌跌撞撞，行不半裏便一頭栽倒在陰溝裏。陸歸棹嚇得麵如土色，趕緊摟抱起賈大官人肥滿的身軀，一咬牙一蹲身，幹脆將這具沉重的官僚體質背負起來——負重前行地扛著這座沉甸甸的大山，趕往躍登龍虎榜的賈府去也！

 

賈仁龍趴在陸歸棹寬厚的肩膀上呼嚕大睡，口鼻歪斜，口角流涎，金絲眼鏡掉落何處也不知道。陸歸棹絲毫不敢怠慢，盡心盡力地甩開四平八穩的馬步往前趟，生怕驚醒了睡夢中的達官顯貴。

 

然而，隨著越來越接近賈府寶地，陸歸棹的步履竟變得越來越淩亂，猶如那淩波微步水上漂，幾欲欲被風吹倒。陸歸棹趕緊穩定住身形，誠惶誠恐地往前挪著機械的腳步……這倒也不是賈仁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而是這些年來，陸歸棹的心中一直自覺有愧——愧對杏花嫂那雙水汪汪的杏仁亮眼睛。雖然一夜風流後，他也曾暗中叮囑哥幾個對賈仁龍下手時適當放寬鬆些，但仍然覺得實在是虧欠那夜藏在他懷裏似鯉魚般光潔潤滑微微顫抖的曼妙身姿……

 

自從那風雨大作的激情午夜後，陸歸棹每次見到杏花嫂——第一眼是麵熱心跳，仿佛那濕潤的美人魚仍在他玩轉石碑石磨石碾子的粗糙掌心裏跳；第二眼便是望山望水望柳枝輕拂望天空明翠，仿佛那蔚藍深處正飛翔著一隻自由的白鳥……

 

躲是躲不過去的，直麵是不敢的，胸腔內奔騰著一萬頭草泥馬，肚腹內激蕩著翻江倒海似的九曲回腸，腳步卻越來越慢……終究，鬼門關還是到了！

 

開門的正是那風韻悠揚、明眸皓齒、疊疊含羞、隱隱含浪——令十裏八鄉的真男兒們無不競折腰的“村花”杏花嫂。陸歸棹燒炭爐似的身軀咯噔一下登時僵住了，再也別想挪動半步，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局長夫人啊！他突然有股想跪下去的衝動，給杏花嫂磕千萬個響頭，賠千萬個不是……一個甜脆悅耳——比月宮裏的嫦娥仙子的聲音更嫵媚更動聽的聲音傳來：“進來呀，你咋不進來呢？歸棹哥，是你把我家仁龍背回來的麽？他又在哪裏喝高了呀？”

 

陸歸棹低垂著頭，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不敢回答老師的提問，隻敢用鼻孔輕微翕動地“嗯”了一聲。他很想放下賈仁龍轉身就逃，可是就算借他一百個膽他也不敢把貴老爺放在地上。

 

瞧著陸歸棹的窘態，杏花嫂“噗嗤”一聲嬌笑，扯著他的衣袖子把他連同背上的自家男人一塊兒拽進了屋。她引導著他穿越在迷宮般的夢想空間，指揮著他把賈局長放在了一張柔軟舒適、暗香浮動的大床上。

 

似乎有一隻珠圓玉潤的小手遞給他一杯溫熱的茶，可是他卻因為緊張過度沒接穩杯子，一失手跌碎在地板上……他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愧疚與惶恐，在深受壓迫與窒息的夢境裏，夢幻似的一轉身，夢遊似的逃出了那令他膽顫心驚肉跳的權貴豪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