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資料
  • 博客訪問:
歸檔
正文

人間煉獄143

(2026-05-15 22:41:11) 下一個

人間煉獄143

 

高帆

 

一輛摩托車突突駛來,閃耀著車前燈攔在了翔哥的前麵。摩的司機是個彪壯的刁蠻漢子,戴著全封閉的紅頂頭盔,從玻璃罩裏甕聲甕氣地問:“喂!照我說,那位孤勇前行的小夥子,天黑路滑不安全,需要打車進城麽?”

 

翔哥問道:“打車?坐你的摩托車到光明招待所需要多少錢?”

 

摩的司機張了張戴著黑皮手套的五根手指。

 

“五十元?那也太貴了吧?我上午打出租車過來,也不過才花費十五元呢!”

 

刁蠻人擺了擺頭盔:“你誤會了!不是五十元,而是五百元!”

 

翔哥瞬間驚呆了,半個小時的路程你也好意思收我五百元?恐怕搶錢也沒這麽快吧?真是豈有此理!翔哥氣憤憤地繞開摩托車徑直往前走,沒想到摩的司機竟駕駛著轟隆隆的摩托車不舍追來,再次繞到他的前麵攔住去路,語帶威脅道:“五百元,一分都不能少!否則,你今天休想活著離開此地!”

 

翔哥冷冷一笑,傲然回敬道:“怎麽?難道你還想攔路搶劫不成?不妨實話告訴你,就算有錢,我絕不會給你一分!”

 

摩的司機爆發出一陣叫梟似的喋喋怪笑,緩緩摘下套在頭上的霸蠻頭盔,露出滿臉坑坑窪窪凶險亂顫的瘮人黑麻子,翻身躍下摩托,異常麻利地從車後座抽出一根鋼管握在手中,猶如蔣門神霸占著整座野豬林——攔住了打虎英雄武鬆的去路。

 

攔路的劫匪身著黑色西裝,裏麵是一件沒扣領扣、沒係領帶的白襯衫,看上去鬆鬆垮垮卻裹挾著一身鼓囊囊的腱子肉。他的臉龐如剃刀般陰冷,自帶一股殺氣。兩道倒刷的濃眉下,陰鷙的眼神如鷂鷹覬覦著獵物。兩側的顴骨如異軍突起,瘦削的下巴從斜刺往裏收束,呈現出冷酷的暴戾。他那涼薄的嘴唇緊閉,像是一道縫合的創口,封存著有關死亡的秘密。他的頭發修剪的極短,將整個冷峻的頭顱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再配上兩隻碩大的招風耳,整個人看上去像極了瘦身板的人猿泰山。

 

身高一米八三,平素苦練自由搏擊的翔哥自然不怵,既然遇上劫匪了,擺事實講道理是斷然沒用的。罷罷罷,那就給這位潑皮一個教訓,為地方除去一害吧!當即擺出迎戰的姿勢,準備迎接一場暴風驟雨的惡戰。

 

眼見著雙方就要爆發一場殊死搏鬥,那兩個一路尾隨不掉的釣魚人卻扔下釣竿漁具迎了上來,嘴裏直喊著:“喂喂喂,我說你們兩個大老爺們,剛才還好好的,怎麽說打就打起來了呢?”“是呀,聽我一言相勸,出門在外講求和氣生財,有什麽解不開的死疙瘩非要拚個你死我活呢?給老哥一個麵子,不妨各退一步,由我給你們居中調停講和如何?”

 

摩的司機後退一步,垂下鋼管,似是願意接受調解。翔哥亦冷峻地收起弓馬部,卻依然保持著警惕——緊盯對麵的野蠻人。

 

那兩位“和事佬”——一個麵色陰鷙,一個眼神閃爍——如同兩隻潛行的土狼,悄無聲息地滑到了翔哥身體兩側不足三步遠的距離,形成了一個隱秘的夾角。

 

說時遲那時快,“類人猿”不講武德地驟然啟動,揚起鋼管照著翔哥的頭部突襲而來。“找死呀!”翔哥暴喝一聲,顯然已被激怒,緊急側閃身堪堪避過,同時使出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踹展開絕地反擊。

 

就在翔哥全力出腿的轉瞬之間,那兩名“和事佬”幾乎同時發動。他們的速度同樣快得驚人,絕對是練家子。左邊的垂釣者如一條毒蟒纏繞上來,雙手緊緊扣住翔哥的左手手腕和肘關節;右邊的釣魚郎則像一隻捕食的猛禽,雙手死死地鉗製住翔哥的右手肱二頭肌和肩膀。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如同一把巨大的液壓鉗,瞬間將翔哥雙臂的活動空間鎖死。

 

翔哥隻覺雙臂猛地一沉,就像被鐵箍捆紮住一樣無法掙脫。“類人猿”的臉上露出奸詐詭笑,翔哥的心頭猛地一震,一個不祥之兆升起:“不妙,中計了!”

 

兩柄一直藏在袖口裏的鋒利匕首,在黯淡的燈光下閃過一道讓人絕望的冷芒,以一種狠毒而決絕的姿態紮進了翔哥毫無防備的左右兩肋。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翔哥瞪大眼睛,爆發出雷霆萬鈞的怒吼。他感覺到兩股冰冷的鋒刃刺破了他的肝髒與脾髒,兩股滾燙的液體呈紅線狀噴濺而出,迅速染紅了他的衣襟,滴落在沙地上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翔哥的生命,正在隨著這股熱血的流失而逐漸冷卻。

 

與此同時,醜陋而猙獰的黑猩猩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高高舉起鋼管,照著翔哥的腦門狠狠砸來……

 

一代英豪——挺身而出揭露黑磚窯、地溝油黑幕的李誌翔就這樣被捅翻擊倒在地,血染汨羅江畔……

 

第二天清晨, 冤魂滾滾的汨羅江照例裹挾在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愁煞之氣裏,濃烈的血腥味順著江濤緩緩倒流,又隨著穿越鼻孔的霧霾向四周擴散……隻是那似穹廬籠蓋四野的天空,再也望不見一隻雄鷹在展翅翱翔,再也看不到一隻烏鴉在發出警示……

 

(未完待續)

[ 打印 ]
閱讀 ( )評論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