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煉獄138
高帆
然而,與“詩仙”李白在世時就名動京城、譽滿天下所不同的是,“詩聖”杜甫在世時並未受到時人過多的關注與熱捧,這大約與盛唐時期人們見慣了盛世繁華——還不太習慣杜詩的沉鬱悲愴、以血淚鑄史有關。直到晚唐時期,在文壇領袖韓愈、詩壇領袖白居易的雙重捍衛與加持下,才逐漸確立了杜詩與李詩相提並論的文學地位。繼白居易後,皮日休、曹鄴、聶夷中、杜荀鶴等人在詩歌創作上亦積極學習杜甫的現實主義詩風,從而在晚唐詩壇形成了一個別具一格的現實主義詩派。
杜詩真正受到廣泛推崇,還要追溯到宋代。在王禹偁、黃庭堅、陳師道、蘇軾、王安石、陸遊、文天祥等人的積極推介與學習借鑒下,杜詩才得以推廣傳頌,其銳不可當的光芒大有蓋過李白之勢,甚至被後人評為“唐詩第一”。當然,這種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評價並不能算作定論,畢竟各人喜歡的風格不一樣,因此在評價時也難免各懷偏見。不過以我們今人的眼光進行客觀評判,杜詩無論在思想性、藝術性、風格多樣性、數量上,均約勝李詩一籌。相對於李詩的浪漫主義,杜詩的現實主義在思想深度上無可爭議地勝出;相對於李白作詩時的率性灑脫,杜甫在藝術上更加追求穩健嚴謹,後人有仿李詩易仿杜詩難之說;在風格上,李杜詩歌在古體詩上旗鼓相當,在五絕與七絕上難分伯仲,但是在五律與七律上,杜詩更勝一籌;數量上,杜詩傳下來的一千四百餘首詩也多於李白傳下來的一千餘首。當然,李杜同為中華詩歌史上難以逾越的兩座高峰,這種對比評價的意義似乎並不大,隻可算作一家之言罷了。
宋朝士大夫推崇杜甫憂國憂民的沉鬱頓挫之情懷,大約與兩宋接連遭受遼、西夏、金、蒙古的入侵有關。由於黃庭堅、陳師道等人劍走偏鋒地專門研習杜詩奇麗峻峭的一麵,進而形成了“江西詩派”,該派一直尊老杜為開派師祖。文天祥在獄中作了約二百首仿杜甫風格的五言詩,在自序裏明確寫道:“凡吾意所欲言者,子美先為代言之。”
古往今來,能做到起承轉合——揮灑收發自如,並且詩作的影響力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增長者,唯老杜一人耳!
漫步在浣花溪草堂,在向偉大詩人致敬的同時,翔哥撫今追昔,不由思潮漫湧起伏,總結出如是感慨:“就算是在逆流倒灌的黑鐵時代,也不要輕易放棄對理想的追求和對信念的堅守,而要學會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就算是時代辜負了你,也要化悲痛為力量,找尋到專屬於自己的坐標與航向;與其坐等被黑鐵時代摧毀,不如積極行動起來,去摧毀那個軟埋你的黑鐵時代;苦難不是財富,而是極權強加給我們的枷鎖,然而當苦難不可避免,我們就要把自己化作一粒種子,在貧瘠的石縫岩隙中野蠻倔強生長;極權可以剝奪我們享受生命的樂趣,卻無法剝奪生命賜予我們的才華,在苦難中堅持抒寫吧,像偉大的詩人杜甫那樣撰寫出不朽的詩章!
“借助高科技狠活,極權的魔爪無處不在,不但要摧殘我們的肉體,還要摧毀我們的抗爭意誌;麵對史無前例的言論封禁與武力恐嚇,許多人幹脆放棄了抵抗,選擇隨波逐流甚至助紂為虐,然而你是否想過,正是在互聯網這麵照妖鏡下,他們的謊言欺騙已經失效,這才不得不重複祭出暴力;隨著覺醒的人數正在呈幾何倍數攀升,他們的恐懼也在與日俱增,為了掩蓋內心的恐懼,才會不斷地通過加大維穩力度來轉移末日恐懼;隻有當越來越多的人不再恐懼,徹底認清泥足巨人一推就翻的脆弱本質,就該輪到他們恐懼了!
“如果杜甫選擇在人生逆旅中放棄,在貧病交加中妥協,在仕途的挫敗中沉淪,在時代的誤解中自毀,那麽還會有中華詩史上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峰嗎?很多時候,恰恰是因為你走在了時代的最前沿,你超前的思想才會為那個愚昧落後的時代所不容,才會遭到那些冥頑不化的守舊勢力的瘋狂報複與打壓!正因為他們是如此的懼怕你,才會動用一切卑劣的手段來毀滅你!
“然而,曆史已經無數次證明並將繼續證明:邪惡極權隻能囚禁籠中弱雞,卻無法恐嚇那些展翅高飛的雄鷹,——他們的羽毛閃爍著自由的光澤、不屈的意誌,就算獵手把他們擊落也會變成後人膜拜仿效的圖騰!除非你自己主動放棄,否則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你創造奇跡;極權的監獄可以困鎖你的肉身,卻無法消弭你的鬥誌。索爾仁尼琴經曆牢獄之災,卻寫出了揭露紅色恐怖的《古拉格群島》,被譽為“俄羅斯民族的良心”;瓦茨拉夫·哈維爾堅持化筆為鋒同極權戰鬥,曆經種種迫害卻筆耕不輟,最終在暴政解體後當選為民主捷克的首任總統。
“就算中共汲取了古今中外的糟粕與獨裁專製失敗的教訓,並且極速膨脹為一頭武裝到牙齒的恐怖怪獸,卻也無法阻止時代的車輪滾滾向,最終也必然淪為螳臂當車的秋後螞蚱!馬列主義是一個崇尚暴力卻又必然死於極限內鬥的邪教,共產主義是一個違背人類發展客觀規律的——反人性、反人類、反文明、反科學、反進步的烏托邦,最終勢必在無窮內耗中轟然坍塌……
“回首往事,我從不懊悔自己所作的選擇與付出,恨隻恨個人的力量太渺小!然而,哪怕以卵擊石,哪怕如飛蛾撲火,我也要義無反顧地走下去;總有一天,我會找到那個支點,找到那根撬動高牆裂縫的杠杆,讓趙家人的嚴防死守變成曆史笑話!哪怕不幸倒在黎明之前,有價值的犧牲也好過毫無意義的苟且偷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