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煉獄150
高帆
“漂流公寓”四人組中,王振滔神秘失蹤,李誌翔人間蒸發,幸存的荊石與陸皓東又該何去何從?一麵是失去摯友的悲痛,一麵是失去方向的迷茫,如何才能在坍塌的廢墟中重拾浴火重生的信心?
對於陸皓東來說,翔哥不單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人生路上的“領跑者”,——指引他前行的方向,扶助他茁壯成長。失去翔哥就像是失去了生活的支撐,導致他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找不到奮進的方向和動力。他那尚顯稚嫩的心胸很難理解這個社會究竟怎麽啦?為什麽做一個正常人竟然需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為什麽壞人普遍活得比以往任何朝代都要滋潤?為什麽清朝隻有一個和珅,而紅朝的裸官們卻個個富可敵國?
他很想做一個像翔哥那樣的孤勇者,沿著他沒有走完的路繼續走下去,但是要想成為翔哥那樣的中流砥柱就必須讓自己不斷變強大,——不僅要有勇有識,還要知行合一。請問自己該去哪裏汲取力量呢?又該如何撐起一葉孤帆與驚濤駭浪搏擊鏖戰呢?這深邃漆黑的暗夜,這野獸出沒的野蠻叢林,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獻祭給饕餮盛宴,想想都讓人害怕啊!以前尚有翔哥替自己遮風擋雨,但從今往後,一切隻能靠自己了。
“需要重新找到人生的坐標,”荊石說,“經過這些天來的鄭重思考,我決心離開這座傷心城市,來一次牧羊人的漂流,寫一卷使徒的苦行日記。”
“我也想辭掉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去激流中闖蕩闖蕩。”陸皓東說。
“有一份平穩的工作不好麽?你打算去哪裏?”
“還沒想好。”
“軍營是個大熔爐,不妨去那裏鍛煉鍛煉。”
“為什麽?”
“在這個國家,隻有在那裏麵才能熟悉槍械,接受射擊訓練。倘若能學到一門技藝,譬如修理汽車之類,那就更好了。”
“你覺得可行嗎?”
“可以的。畢竟你還年輕,才十八歲。兩年服役歸來,就像幼鷹豐滿了羽翼,正可以大展宏圖,守護有氧森林。”
三天後,分手的十字路口。濛濛細雨中,荊石與陸皓東背著簡陋的行囊,即將奔赴各自的旅程。陸皓東喑啞著嗓子問:“荊石兄,此地一為別,孤蓬萬裏征,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逢?”
荊石緊握著陸皓東的手,一改平素嬉笑怒罵的風格,表情莊重而肅穆地說:“節哀吧,皓東老弟!阿翔與振滔兄沒有走完的路,需要我們接力走下去!前路茫茫,矢誌不渝,滄海桑田,保持聯係!我始終堅信,世界會按照它的既定軌道發展下去,絕不會在魔鬼改造的彎道上沉淪太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二人相擁話別,荊石目送著陸皓東坐上一輛計程車,隨著車流消失在長街的盡頭。而他自己,從此撇開佛教,改信耶穌基督,踏上了一條獨立傳教之路。至暗漫漫,前路殤殤,縱有萬般不舍,也要奔赴遠方……
我已經好幾年,
沒有見過鷹在高空翱翔了,
難道他們都消失了嗎?
我想那是不可能的!
那高傲的恩賜,
總在尋覓縱橫馳騁的牧場;
為了避免遭到濫捕濫殺,
不得不暫時逃離某個不祥之地......
鷹,永不消失,他們還會回來的!
當天空不再被烏雲霸占,
沉重的像鉛塊;
當初升的朝陽蒸騰著大地,
萬物蓬勃著生機......
我追循著鷹的足跡,
聆聽那尖銳的嘯音,
我多麽渴望自己也變成一隻
勇往直前、無所畏懼的雄鷹啊!
誰不願意像小鳥,
終日無憂無慮地在林間嬉戲?
誰願意學雄鷹,
迎著波濤激流飛舞,
繞著崇山峻嶺盤旋?
可是,如果沒有雄鷹的護衛,
就會有人獨霸整個有氧森林,
獵狐者還會編織驚天巨網,
困鎖每一雙渴望自由的翅膀!
所以,當一批批雄鷹墜落,
請不要悲傷懦弱哭泣,
那不過是他們在完成——
上蒼賦予的曆史使命;
也不要撿拾那華貴的羽毛,
那是孤勇者最後的遺物,
注定要含笑親吻大地......
風起時,
那些閃爍著光澤的羽毛,
就像飄蕩在空中的旗幟,
喚醒那些永不沉睡的夢,
召喚那些永不屈服的靈魂......
(第二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