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煉獄149

人間煉獄149

 

高帆

 

不知何時，王振滔被一陣鐵鏈拖動、門鎖開啟的聲音驚醒。睜眼看時，隻見鐵閘門已被打開，“黑皮”李東升領著紅發鬼李奇、黃毛鬼周剛闖了進來。李奇提著一盞強光探照燈，將昏暗的地牢照亮；周剛手握一把大鐵錘和一個鐵墩，殺氣騰騰地魚貫而入。王振滔有些忐忑不安地坐了起來，且看這幫鬼魅魍魎如何表演吧！

 

紅發鬼李奇拽住王振滔的頭發，把他拖到地牢中央，咧著滿嘴獠牙，扯著嘴角獰笑著問：“臥底先生，知道這是哪裏嗎？”

 

麵對厲鬼的戲謔，王振滔凜然正氣，怒目圓睜，鋼牙緊咬，不發一言。

 

紅發鬼喋喋怪笑道：“怎麽？你確定不知道嗎？這裏可是你去年來潛伏的紅磚廠後麵——亂葬崗下麵的地牢呀！專挑這麽個好地方為你送終，想必你也是得償所願，無話可說吧？”

 

王振滔自是無話可說，無非淪為待宰羔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黃毛鬼早已按捺不住，揮舞著鐵錘，躍躍欲試地咒罵道：“跟這種害得我們差點把牢底坐穿的狗雜碎還囉嗦個錘子？按照小馬哥的吩咐，折磨至死算球！李奇，你按住這狗日的手！黑皮哥，麻煩你按住這狗娘養的腳！由我來為這位大英雄動手術吧！”

 

紅發鬼死死地按住獵物的左手，掰開大拇指枕在一塊鐵墩之上；黑皮緊緊地鎖住獵物的雙腿，不容他有絲毫動彈；獸性大發的黃毛鬼掄起大鐵錘，照準那截大拇指猛砸了下去……在王振滔發出慘痛的悶吼中，那截大拇指早已被砸得血肉模糊。十指連心，王振滔被活活痛暈過去……

 

三個惡鬼滿懷報複後的極致快感退出地牢，一位白大褂提著急救箱走了進來，替那截砸爛的大拇指撒上止血藥粉，然後又盡職盡責地替它包紮好。

 

第二天，三隻厲鬼又走了進來。酷刑照舊，不過這次砸爛的是左手食指。

 

酷刑周而複始，被困鎖在地牢中的王振滔除了每日能獲得一份狗都不吃的豬食外，還要每天被砸爛一根手指，砸完手指砸腳趾，再由白大褂醫治包紮。趙家凶奴們這樣做的目的，正是要讓反抗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屈辱與痛苦中逐漸喪失抵抗意誌，在流幹最後一滴淚、流盡最後一滴血後，被活活折磨至死。

 

地牢裏的老鼠成群結隊，仿佛喝慣了人血吃慣了人肉，一個個膘肥體壯，足足有半潑的貓咪那麽大。他們循著血腥味爬來，時不時照準王振滔雖包紮過卻仍不斷滲血的手指、腳趾偷襲一小口。

 

無數次，王振滔在噩夢中被惡鼠咬醒，忍著劇痛亂踢亂彈一番，這才逐漸擺脫惡鼠的糾纏。這群奸詐的惡鼠，它們是惡狼的姻親，專門欺負良善之輩，專找弱勢群體下口。

 

持續的酷刑折磨，足以摧垮任何一個正常人的防禦機製。然而，王振滔既沒有被逼瘋，也沒有咬舌或割腕自盡……憑著堅貞不屈的意誌，他仍在苦撐待黎明。每當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就會用楊漣、左光鬥等偉大的殉道者來激勵自己。

 

天啟四年六月，左副都禦史楊漣上疏彈劾東廠提督太監——大明“九千歲”魏忠賢二十四大罪。

 

東廠特務把楊漣等東林黨人逮捕歸案，“首犯”楊漣被嚴刑拷打至體無完膚。為了能將他早日迫害致死，魏忠賢手下的“五彪”之一、錦衣衛都指揮僉事許顯純下令，在楊漣睡覺時用沙袋壓身（企圖在睡夢中把他活活悶死），後又對其實施鐵釘穿耳的暗刑。被折磨至奄奄一息之際，楊漣咬破手指，寫下《告嶽武穆疏》血書：“……此行定知不測，自受已是甘心……漣一身一家其何足道，而國家大體大勢所傷實多。”又在流芳百世的遺書中寫道：“大笑大笑還大笑，刀砍東風，於我何有哉！……漣即身無完骨，屍供蛆蟻，原所甘心……”慘無人道的迫害，無法形容的痛苦，死亡邊緣的掙紮，楊漣卻以天下為己任，把個人恩怨拋之腦後，是何等的光明磊落啊！

 

同時被捕的還有左僉都禦史左光鬥。他的學生史可法買通看守，換上襤褸衣衫，進監獄探望老師。

 

左光鬥的雙腿已經被打至筋骨盡脫，隻能癱坐著。他的臉被烙鐵烙壞，連眼睛都睜不開。史可法雙膝跪地，抱住老師失聲痛哭。左光鬥被哭聲驚醒，怒斥道：“蠢人！此何地也，而汝前來！國家已到了這種地步，我死就死了，你卻如此輕率，萬一連你也被陷害，將來國家的事情誰來管？”史可法淚如雨下，任憑老師斥責。左光鬥摸索著地上的鐐銬，作出投擲的動作，威脅道：“你還不走？！再不走，無需奸人動手，我自撲殺汝！”左光鬥知道師命難違，隻能眼含熱淚，狠下心退出詔獄。臨死之前，左光鬥給史可法上了最後一課：一個人應該堅持信念，至死也不能動搖！

 

弘光元年四月，多鐸攻陷揚州，堅守抗清的南明主將——兵部尚書史可法被殺害，卻終於做到了“無愧於吾師矣”……

 

隨著酷刑折磨的持續深入，厲鬼們在砸爛了王振滔的手指腳趾後，又加上了灌辣椒水、電擊生殖器、鋼管暴擊等常翻常新的花樣後，王振滔終於再也堅持不住了。

 

惡鼠們循著血跡而來，啃咬他遍布全身的滴血傷口，而他卻再也無力掙紮。大概要不了幾天，他就會成為群鼠的盤中餐，被啃得隻剩下陰森白骨。

 

就在他放棄最後的抵抗，不吃不喝不動彈——隻求早死之際，黑幫凶奴的酷刑折磨又玩出了新花樣，兩頭餓得嗷嗷亂叫的惡犬被放了進來。

 

隨著鐵閘門啪地一聲合上，聞到血腥味的狼犬亢奮不已，一通狂吠咆哮後，張開獠牙利齒，對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獵物猛撲而來。它們咬斷了獵物的喉管，然後開始撕咬獵物的精肉，享受肥美的大餐。成群結隊的惡鼠紛至遝來，坐等獵犬吃飽喝足後，再蜂蛹而上分享那剩肉殘渣。不幾日，那具獵物被啃噬得隻剩下光禿禿的骨架，惡犬、惡鼠們心滿意足地離去，尋找羈押在地牢中的下一個目標。密密麻麻的臭蟲、蛆蟲循跡爬來，附著在陰森白骨之上，分享這最後的晚餐。

 

犬決敵對勢力的錄像帶經由馬超群大隊長欣賞完畢後，再親手轉交至馬為仁書記的案頭。馬書記一邊欣賞著這饕餮盛宴，一邊壯懷激烈地手舞足滔，如同盛世魔術師般，一邊遙控螞蟻們戰鬥，一邊摟著千年骷髏王、千年僵屍王翩翩起舞，用從無數螞蟻身上提取的蟻液精華去投喂“食蟻狂魔”——貪婪無止境的豪華巨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