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煉獄148

人間煉獄148

 

高帆

 

“我畏懼死亡嗎？當然害怕！可是我還想多活幾年的原因卻並非貪生，而是想在《南都》麾下多做一些有益的事情。唉！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卜，不知道李誌翔、荊石他們怎麽樣了？得知我失蹤的消息後，一定在滿世界尋找吧？可是這幫白大褂神秘莫測，計劃周密，用救護車充當押解車，不會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供他們偵破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麽我又有什麽好抱怨的呢？還是坦然麵對，養精蓄銳迎接酷刑折磨吧！我已經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卻不幸倒在黎明之前，這也沒什麽好後悔的！不是還有李誌翔嗎？還有荊石嗎？還有陸皓東嗎？他們是不會放棄未競事業的，他們還會鬥智鬥勇——同極權怪獸展開一輪又一輪的殊死搏鬥！

 

“回想自己這半生，出身於一個精英家庭，父親是歸國的科學家，母親是中學校長。然而，在一場曠日持久的‘艱辛探索’中，父親餓斃凍僵在夾邊溝，母親被自己的學生活活打死……緊接著，哥哥被造反派用磚塊拍死，姐姐不堪淩辱懸梁自盡，僅剩自己這棵獨苗。倘若自己不是被提前送往鄉下，過繼給舅舅撫養，估計也難逃被迫害致死的結局……請問這世界究竟怎麽了？人們彼此仇恨彼此敵視彼此傾軋，——互誹互謗，互鬥互毆，互毒互害，必欲把一個個無冤無仇的人置於死地，難道全都瘋了嗎？

 

“進入體製內工作後，自己親眼所見的樁樁件件的‘輝煌政績’，無不是在暗箱操作中完成。為了保住頭頂的烏紗帽，為了達到黨中央硬性規定的GDP增長率，各省、市、縣的領導們玩了命似的在統計數據上造假。你糊弄我我糊弄你，血色GDP建立在人口紅利——低人權優勢的基礎之上，偉大領袖呼朋喚友前來分享改開紅利的大蛋糕，揮霍民脂民膏如流水，撒幣撒到手抽筋，完全不顧大國的稅收有多高，百姓的負擔有多重，一味地強調既要拔到鵝毛又不許鵝叫喚，請問這虛假繁榮——財政赤字高達數百萬億元，全民負債的盛世還有救嗎？”

 

然而，任憑智者發出深達靈魂的拷問，這晃蕩著行屍走肉的人間煉獄裏卻再也聽不到任何回音。“我歌唱，沒有人聽見；我哭泣，沒有人看見。不是夜太黑，而是人人都在裝聾作啞。”

 

地牢裏沒有窗，也沒有燈，隻有一扇用鐵鏈緊鎖的鐵閘門通向一條幽深的地道。有幾縷桔黃的光線從地道的縫隙裏滲透而入，仿佛地道外麵的看守處安裝有電燈。地道裏有滲漏的滴水聲傳來，仿佛催命鬼在敲響倒計時鍾……王振滔露出一絲淒清而慘淡的冷笑，曲肱而臥，在又冷又餓中，在疲憊與釋然中，在碩鼠與臭蟲的輪番襲擾中昏沉睡去……

 

如果我不知道我是奴隸

我原本可以做牛做馬

過完這卑賤屈辱的一生

而不知覺醒與抗爭

可如今，上帝救贖了我

讓我明白了自由與幸福的真諦

而你竟然還妄想把我洗成白癡

我冷冷地瞄著你

你上躥下跳

焦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你用皮鞭抽我

總想逼迫我像蠢驢一樣勞死累死

你拿烙鐵燙我

總想抹平我腦海中的幸存記憶

你造鐵籠關我

總想隔離我陷於孤立無援的絕境

你建高牆困我

總想阻止我接受牆外多元的信息

然而自由至高無上

幸福與生俱來

就算你騎在我的脖子上

強暴著我的身

你也無法奪走我

誓不為奴的精氣神

 

我們在等待

等待覺醒的人數足夠多

我們在鑿牆

讓明亮的光破窗而入

我們在撿拾稻草

總有一天會壓垮膨脹的駱駝

我們在扔沙子

總有一天會阻止暴力機器的運轉

我們默默無聞地

數著被壓迫的日子

不是為了讓你奴役更久

而是在倒數你的末日

見證奇跡時刻的到來

不管處境多麽艱難

不管前路多麽危險

誰也別想逼迫我們放棄

矢誌不渝的追求

我試著哼唱一些

失傳已久的歌謠

讓那些懵懂的眼睛

        緩緩睜開

讓那些瀕臨絕望的靈魂

        逆風飛揚

他們試圖把我們都埋了

殊不知我們都是種子

一旦遇到合適的土壤

就會生根發芽，倔強生長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誰堅持到最後，誰就能迎來勝利的曙光

時代不一樣了，任何試圖阻止人們

追求自由美好的最帥逆行都是自取滅亡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