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言不發地把身上那件厚的家居服家脫下來,掛在衣櫃裏,她從衣架上的頂頭拿下一件藏青色的呢大衣,披在肩上,她準備去拿包,卻突然愣住了。——包呢?她明明記得昨晚進門時把包放在玄關的穿鞋凳上,可現在空蕩蕩的,隻有一雙脫掉的平底鞋。她回身到客廳四下找了找,茶幾上、沙發邊、餐桌上都沒有,又回臥室翻看角落,也沒有。王悠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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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悠跟著程頎來在礦上生活了二十多年,對礦上的大小事務早已了如指掌,她不是那種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嬌氣女人,反而極有主意、脾氣爽利,也從不抱怨艱苦,煤礦是個高危行業,哪怕煤城作為重點國營大礦,井下設備和安全條件已屬一流,但事故從未真正遠離——小至塌方、漏氣,大至瓦斯爆炸、水害,每年總有幾起大小不等的險情。這些年下來,她早已習慣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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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頎來到井口時,天還擦黑,夜霧低垂著,像一層潮濕厚重的帷幕籠罩在礦區四周。探照燈高高掛在井架上,白得晃眼的光束劃破霧氣,把整個井口照得宛如白晝,空氣裏彌漫著煤塵混合著潮氣的味道,沉悶而嗆鼻,還有隱隱的焦灼味殘留在鼻腔深處。井口早已圍滿了人,剛升井的礦工們灰頭土臉地站在一旁,有人臉上帶著擦傷,還有人裹著急救毯坐在地上,臉色蒼白、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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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聞倒在榻榻米上沒多久,眼皮便重得睜不開,意識沉進了一種近乎斷片的疲倦,這一整天的奔波與瑣碎終於在夜深時轟然壓上來,他睡得並不安穩,但卻實在太累,以至於根本沒做夢,一覺沉到底。早上六點半,鬧鍾準時響起,手機的震動夾雜著急促的電子鈴聲,一下子將他從混沌中拽了出來。“嘶……”程聞皺了皺眉,閉著眼伸手在榻榻米上摸索著手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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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沒事,我是聽到大門響了,就起來看了一下。”程聞語氣盡量放輕,像是在掩飾剛才的擔心,他頓了頓,又抬眼看了顧言時一眼“看你沒在家,時間又這麽晚,怕你出去不安全。”
顧言時的眼神不閃避卻也沒直視,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嗯,對不起。”
程聞擺了擺手,嘴角扯出個淡笑,語氣恢複了點平時的調侃勁兒:“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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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程聞以為自己在做夢。
迷糊之間,他聽見一個男生的聲音隔著牆隱隱傳過來,嗓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他一開始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可那聲音斷斷續續地,一句接一句地落進耳朵裏,隨著夜的靜謐反而顯得格外清晰。
“……分手就是分手……你要想清楚你到底要什麽。”
“你想要一個唯唯諾諾,隨叫隨到的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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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聞知道顧家是當年三線建設時期從東北遷來的,據說他家裏祖輩還有俄羅斯血統,雖然到了顧言時這一輩,血統已經不知稀釋到幾分之幾,但多少還是留下了一些痕跡。他的頭發,帶著點微微的自然卷,眼睛大而圓,眼窩稍微有些深陷,睫毛濃密纖長,在燈光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陰影。整張臉線條清晰卻不鋒利,眉眼之間帶著點異域風情,這時,程聞忽然想起,小時候,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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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聞家所在的小區雖然樓齡也有十年了,但環境卻維持得不錯,綠植蔥鬱,幹淨整潔。物業管理得很到位,小區一圈林蔭道種滿了高高的椰子樹,風一吹便沙沙作響,頗有南方濱海城市的氣息。小區中央還有一個遊泳池,現在是晚上七點多,池水在夜色與燈光中泛著波光。泳池邊,大人和孩子們嬉戲玩鬧,水花聲、笑聲此起彼伏,透著一種充滿煙火氣的生活感。
電梯抵達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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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聞抬頭望向出站口,航班落地已二十分鍾,旅客正陸陸續續推著行李走出來。他下意識地打量著出站的人,試圖在人群裏辨認出記憶中的那個身影。
忽然——他看見了。
一個身穿深灰色襯T-shirt的男人,拉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走出來,整個人瘦高幹淨,戴著金絲邊眼鏡,眼神清清冷冷的。和小時候的印象不太一樣,但那種不聲不響、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場,一下子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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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聞大學讀的並不是金融、生物這類“熱門高薪專業”,而是數字媒體與交互設計。這個專業聽起來不算“傳統穩妥”,卻很符合他一貫的風格——腦子活、點子多、不走尋常路。他從小就是那種心思特別靈的孩子,不愛死讀書,卻總能在生活的縫隙裏琢磨出“掙錢的小門道”。
程頎來是礦長,每個月都有夥食補助,一般是礦上發的通用飯票,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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