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劍一魂 - 第28回 癡心同熱 淚血同色(十九)

一旦獲賜“加九錫”，便意味著地位遠超其他親王。此舉在宗室眾多的晉朝尤為重要。晉室開國之初，司馬炎總結曹魏覆亡之因，認為其宗室單薄，缺乏枝葉扶持，故國勢不穩。於是大封宗親：首批封王十七人，繼而再封十五人，此後又陸續增封。晉朝建國未久，宗室之盛，乃曆代罕見。若趙王得“加九錫”之榮，則在名義上已居諸王之上，無人可與比肩。否則論親疏，成都王穎乃天子親弟，齊王炯為堂弟，河間王顒為堂叔，而趙王不過叔祖，血緣疏遠，本不在承繼之列。
孫秀為趙王又獻一策：擴充府兵至兩萬，使其與宮中宿衛等同。但更重要者，在於精於選才、提升武備。昔日趙王府萬名衛士竟抵擋不住萬名亂民，其因不在人數，而在質之不精。孫秀遂勸趙王廣納英傑，禮賢下士，以充實府中兵力。他建議舉辦一次全國性的“大武選”，仿若皇帝選美，以選拔天下武士，重鑄精銳之師。
從曆史看，自隋唐以後始有科舉製度，但考武狀元之製尚未確立。此番“大武選”，實為創舉。為廣招英雄與世家子弟，不能以趙王府名義行事，須打出“皇室新軍”之旗號，設“雕翎營”與“龍淵營”各一百人。雕翎營比弓箭，第一名封“雕翎將軍”，統領全營；其下依序授雕翎校尉、都尉、郎中等職。龍淵營比劍術，首名封“龍淵將軍”，賜“天下第一劍客”榮銜，其餘依次論功授官。
然而洛陽方經大戰，局勢動蕩，群雄雜處，若於此地設武考，恐為刺客潛伏之機。趙王與河間王遂商議，借皇帝名義改在長安舉行。如此一來，安全有餘，且大筆經費亦由富庶的河間王承擔。
至於為何選弓術與劍術兩項：一則趙王與孫秀昔年曾於園中為亂箭所驚，箭雨如蝗，幾將林木射為刺蝟，此事令二人印象深刻；二則宮廷防衛以步戰為主，需短兵接戰，劍術之用遠勝長戟馬槍。趙王欣然從之，本亦孫秀的傀儡，無不允諾。
為酬勞孫秀之功，趙王應允其唯一請求——娶皇帝之女河東公主為妻，以彌補當年失綠珠之憾。時孫秀三十五歲，河東公主僅十六。趙王滿口答應，反正皇帝亦受其擺布，不會阻攔。同時，孫秀也許諾，必為皇帝擇娶一位年輕貌美的新後，以替代已逝的賈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