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劍一魂 - 第29回 鳳巢締情 龍廷招賢(四)

這次武舉乃開國以來首創，朝廷為此籌謀良久，製度嚴整，榜文遍布天下。其宗旨，明定兩條。

其一，廣選天下英雄，設“雕翎營”與“龍淵營”兩營：前者專收弓箭高手，後者聚天下劍士，各取一百人。凡入營者，最低授“武郎”之職，為七品武官。兩營首席，由皇帝親封為“將軍”，正三品官銜，並賜“天下第一”之榮號，可謂威震朝野。

其二，為鼓勵貴族、王侯子弟參試，凡出身五品以上朝官之家或世家舊族，年未及二十五、體健貌端，略通弓劍者，即可免初試，徑入候選百名之列，直接競爭更高名次。其餘應試者，須年不逾三十，由河間王派遣高手進行初試，方可入榜，等同過關。彼時門閥之製森嚴，世家子弟十八歲後便多得官職。若非施以優禮，難以使這些出身高貴的青年公子願意下場比試。

各州陸續接旨，聖命行文四方，意在招徠天下英豪，不僅為充實中央軍力，也借此給予民間豪傑出仕之機，以平亂世、穩社稷。於是王公子弟、江湖武夫、野心之士皆聞風而動，蜂擁來長安。傳言道：“窮文富武”，古城頓時匯聚數千富家少壯與江湖好漢，令茶肆、酒樓、青樓歌館一夜之間生意鼎盛，熱鬧非常。

王篪卻少涉塵俗，不喜那些熱鬧場所。他更愛長安的底蘊與書香。相較洛陽的時尚浮華，這裏文氣深厚，風骨沉穩。他常遊於書肆、舊書市，尤愛那些沾著舊墨香氣的古籍。隻是至今仍未見到一種能與他在弘農藏寶宮中夢姬所藏書卷相媲美的典籍。

這日，他行至南城牆根的舊書街，在一家陳舊的書肆裏閑翻。雖穿著樸素，僅一襲黑色儒衫，卻掩不住氣度。店主見之，馬上堆笑上前，殷勤奉茶，又取出幾卷舊注《尚書》，言是楊門弟子所著。王篪略翻幾頁，文字雖不出奇，卻自有一脈正統氣息。他心中微動——這些書或許不足為藏珍，但能為他憶起夢姬舊事，也算情之所寄。

正在此時，書肆門外一陣香風拂進，走入一位月白緞衫的少年書生，十六七歲，玉麵朱唇，眸若星辰，儀態翩然。王篪一怔——好一個風流俊秀的少年。那人身上錦衣明珠閃爍，儒巾垂玉，手執檀香折扇輕搖，香氣隱隱，風度從容。那把扇子一眼便知，價值三百金有餘。店主連忙舍下王篪，滿麵堆笑地迎向那少年，語氣中盡是恭敬與巴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