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華史記 | 美國援華飛行員烈士第一人

美華史記 | 美國援華飛行員烈士第一人

作者：唐孝先

1931年九一八事變發生後，中華民國政府在離上海不遠的江蘇蘇州葑門外，建造飛機場，準備與日本侵略者戰鬥。照理應該低調韜晦，不讓敵人知道。豈料國民政府某部官員以為日本人可以恫嚇而退，乃大言蘇州飛機場規模宏大，已置飛機幾十架，準備迎擊來犯之敵。此不實消息還通過無線電廣播，為敵人所聞。

1932年1月28日，日本帝國陸、海、空軍全麵攻擊中華民國上海市，一二八事件爆發。日方轉移航母轟炸機和航母戰鬥機於上海公大紡織廠機場，預備更大的攻擊。

美國飛行員羅伯特 · 麥考利 · 蕭特（Robert McCawley Short），1931年來到中國。 同年6月，因其飛行技術精湛，被財政部長宋子文聘為位於浙江杭州筧橋的中華民國軍政部航空學校飛行教官。

1932年一二八淞滬抗戰爆發，日本帝國主義侵略日甚，戰禍憂生。蕭特義憤填膺，誌願協助國民革命軍十九路軍作戰。他在給母親的信中寫道： “日本人非常殘暴，中國沒有更加先進的飛機，要不然可以輕易贏得空戰。” 他告訴母親： “不要為我擔心，我會非常小心的。”

1932年2月18日，在上海虹橋機場，蕭特和中國空軍機械師一起把波音218飛機改裝成XP-925A戰機，後美軍定型為P-12E型。

2月19日下午四點半，蕭特駕駛新改裝的飛機，從上海飛往南京，在南翔上空邂逅日本飛機，蕭特第一次與日本侵略者空戰，擊落一架日機。

2月22日下午，日機6架在蘇州南郊上空，對中國無辜老百姓及葑門機場擲彈轟炸。這6架飛機為3架十三式艦載攻擊機和3架三式艦載戰鬥機，都是單發雙翼機。

此時，蕭特正與中國空軍另外數架飛機從南京飛往杭州筧橋。蕭特通知戰友，他決定一人單機出戰。他重創日機一架，擊斃日寇飛行員一人。此時隱於高空雲端的日機左右環繞，從蕭特飛機的後方突發數彈，蕭特腦後中彈身亡，飛機墜落於江蘇省吳縣車坊鎮高墊村的吳淞江鑊底潭河段中。

蘇州機場上的飛機，盡為日本人炸彈所毀。

羅伯特 · 麥考利 · 蕭特（Robert McCawley Short）

蕭特壯烈犧牲，年方27歲。他是中國抗日戰爭中第一位陣亡的外籍飛行員，也是對日戰爭中第一位犧牲的美國飛行員。此事發生在1941年日本襲擊珍珠港事件前9年。

中華民國政府褒揚蕭特為英雄，追認蕭特空軍上尉軍銜，並舉行隆重葬禮。國軍十九路軍總指揮蔣光鼐在寫給蕭特母親伊麗莎白 · 蕭特（Elizabeth Short）的信中說：“蕭特的勇敢和人道主義行為、他的功勳將永遠留在所有中國人的記憶中。” 1932年4月24日，上海各界人士在虹口萬國公墓為蕭特舉行公葬，全市青天白日滿地紅旗降半旗，儀仗兵鳴槍向英烈致敬。在靈柩車通往虹橋公墓的路上，由警察和童子軍維持秩序。一路送殯民眾幾近五十萬，不少人失聲痛哭。蕭特的母親伊麗莎白 · 蕭特和弟弟埃德華 · 蕭特（Edward Short），也從美國乘船趕來中國參加盛大的葬禮。國民政府財政部部長宋子文在葬禮上發言說：“在中國最黑暗的時刻，羅伯特 · 蕭特這位從遠方來的朋友，在中國藍天翱翔並獻出了生命，他的勇氣和犧牲精神激勵了千萬中國民眾的心。” 蕭特的墓設在上海虹橋機場。 4月28日，蘇州市民萬餘在當時的五卅路體育場集會哀悼。

羅伯特 · 麥考利 · 蕭特，1904年10月4日出生於華盛頓州斯泰拉庫姆，後隨家人移居該州塔科馬。 蕭特從小就表現出聰明機智過人，也愛幹些調皮搗蛋的事。 1925年他高中畢業，畢業後的三年他幹過各種各樣的工作，掙錢幫助單親媽媽維持生計。後來他參加了美國陸軍航空隊飛行員招募考試，通過了嚴格的筆試和體能測試。 1928年3月1日，蕭特在加利福尼亞州弗賽德的初級飛行學校宣誓入伍，並在該校接受為期六個月的訓練課程。訓練結束後，他獲第二中尉（2nd lieutenant）銜。他新的工作有：試飛員、私人飛機飛行員和飛行教練，都跟飛行有關。 1931年初，美國陷於經濟大蕭條，蕭特失業了。此時他接受了一份來自中國政府航空郵政飛行員的工作邀請，駕駛上海與杭州之間的郵政飛機。於是，羅伯特 · 麥考利 · 蕭特在1931年2月乘克裏夫蘭總統號輪船來到上海。他發現他即將駕駛的郵政飛機「狀態極其糟糕」，於是他辭去工作，留在中國。接下來的一年裏，他做過空中特技飛行表演，也替L.E.蓋爾公司向亞洲國家推銷美國飛機，為剛剛組建的中國空軍當教練，都是跟飛機、飛行有關的事。

1932年7月，吳縣在墜機地豎立一座花崗岩方尖碑，塔高3米，上鐫刻「美飛行家蕭特義士尋難處」。同年在蘇州公園內亦建立蕭特義士紀念碑一座，該紀念碑在抗戰期間被日軍毀。在蘇州墓地的紀念碑則毀於文革，重建於1986年。 當年，蕭特的義舉激發了中國民眾的抗日豪情。蘇州《明報》、上海《申報》等爭相報導。 1934年，蕭特的英勇事跡被寫進高小國語課本。三四十年代，文人誌士如唐文治、鬱達夫、錢基博、陶行知、李公樸等，紛紛撰文稱頌蕭特挺身出戰、為正義殉身的偉大精神。 1984年，文史學家王蘧常還在《團結報》上發表紀念蕭特的文章。

而吳縣碑由於建在河邊，長期受衝洗受損。1985年重建，並建立了蕭特紀念館。 1999年，又樹立蕭特的雕像。 2009年10月，紀念館移建至車坊鎮高墊村的江濱公園內。

2014年8月1日，蕭特被列入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政部公布的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體名錄。

2018年5月28日，美國陣亡將士紀念日那天，蕭特於1925年畢業的高中母校體育場高中（Stadium High School）舉行了紀念活動。 當年擊落蕭特座機的日本海軍航空隊飛行員生田乃木次，戰後開辦幼兒園，致力撫育下一代及推動世界和平。 1976年，蕭特的弟弟愛德華收到一封來自日本的信，寫信人就是四十多年前擊落蕭特的日本戰鬥機飛行員生田乃木次。在信中，生田乃木次提到那場空戰，他說：“雖然我擊落了他的飛機，但在我心目中，我對他深表敬意……他以一敵六，我相信他的勇氣會代代相傳。” 後來他終於找到蕭特的母親，並到美國向蕭特的母親表示深深的懺悔，懇求她的原諒。生田乃木次還對日本發動戰爭，表達了他個人的道歉。蕭特的母親接受了生田乃木次的道歉並原諒了他，留下一段佳話。

References:

1. 唐文治《唐文治文集》（第2621-2622頁）：《義士美國人蕭特傳》
2. 騰訊網：《蘇州上空的鷹，援華抗戰義士羅伯特 · 蕭特的故事》
3. http://share.america.gov>robert-short 美國曆史係列105：第一位捐軀中國的美國飛行員蕭特
4. 蘇州市公共文化中心：英雄無國界 友誼永長存 “中國的美國英雄—羅伯特 · 麥考利 · 蕭特史料展”
5. Short, Robert —Archives at The Museum of Flight
6. Robert McCawley Short | Military Wiki—Fandom
7. Ed Nash’s Military Matters: The First of the Flying Tigers; Bob Short, the Hero of Suzhou—Military Hi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