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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澳散記 (增訂本) :第十三章:老萬 (上)

(2023-02-14 17:00:49) 下一個

南澳散記

(增訂本)

 

徐家禎

 

第十三章

 

憶老萬

 

(上)

 

 

         老萬離我們而去已經一個月了。我一直想動筆寫一點關於他的 紀念文字,卻幾次攤開稿子而文思凝聚不起來。文思的不流暢,正 是我近半年來很少寫東西的主要原因。然而老萬的紀念文字我一定 想寫,這不但是因為他是我認識的老朋友,而且,關於他的精神, 我確有些東西想寫出來,告訴大家。再說,幾年前,老萬看了我當 時正在悉尼《華聲報》連載的《南澳散記》,大為欣賞。不幾日, 他就來我辦公室,麵交給我一篇評論文章,那就是後來登在墨爾本 的《漢聲》雜誌上的〈文如其人〉一文。我始終感到從此欠了他一 筆文債。現在老萬已離去,這是我不得不還這筆債的時候了。

 

 

         記得我剛來南澳不久,就已認識老萬了。八、九年之前,南澳 從中國來的人不多,留學生更少,一共隻有二十人左右,我差不多 個個認識,但一開始不知何故我卻並不認識老萬。不過,當時我卻 時時注意有一個年齡已經不小的中國人,戴著副透明膠邊的眼鏡, 穿著雙旅遊鞋,背著個青年學生常愛背的背包,耳朵上總戴著副耳 機,臉上笑嘻嘻、一副自得其樂的神態,一望而知是個有點書呆子 氣的中年中國知識分子。我常坐在公共汽車上見他那麽一副裝扮興 高采烈地在街上走;有時,在鬧市我們擦身而過,他也戴著耳機, 專心致誌,我們都沒有自我介紹或打招呼。也可能,他當時注意有我這麽個同胞;而我,如他不如此觸目地戴著耳機、一 身不合適的年扮,我大也不注意他。

         後來,我才他就是老萬。而到我們相互結識時,他卻已 期滿快國了。然我們現有相似的愛,大家就有點恨 晚之感。

         我與老萬的識,好象過當時南澳一的自留學生、現 在已在國的小介紹。而間接媒介卻是—— 老萬的 關似乎有一條音樂的紅線,從開一直穿到結束

         可能是小告訴我,在福林大學院進修的老萬國了, 他很愛古典音樂,知我有同好,就施問能替帶回國去。我一就知一定是那戴耳機、背背包的 中年人。原來他從耳機裏聽見的不是流行歌曲而是古典音樂。我很 高興在南半同胞中有個知音者,就一口答應替錄音,多少都可以,而且望他自

         小施替,很老萬就約好來我家聽音樂了。 那時我似乎激光唱機,那麽一定是八年年前的了。那 時,我的收藏遠遠能跟現在的相比,大隻有從來的 三百原聲盒帶和在澳洲買的一、二百張唱片而已。但,在當時 從中國大來的學生眼,這收藏已經可觀了。

         那天下午不知為介紹人小有來,隻有老萬坐車來我 當時在姆路租借寓所中。我們坐在一張舊沙發了一下午 音樂,一邊既錄音又談話,當然主要的是樂,也談別的。從 談話中,我老萬當時的所謂喜歡“古典音實際上也隻不 過是喜歡所謂“輕音而已。然他也知道貝柴可夫斯基, 但過他們的多少樂多也不過是“命運”“田園”“悲愴”響曲而已。我要他最喜歡而且想從我那兒錄去的子,他說出來的不是圓舞曲、小夜曲有的輕音作品,就是些交響音樂的片斷,而我是最反對無頭無尾部作品片斷的。

         於是,我在那天下午第一次介紹最喜歡的幾部曲子。現 在還記得的是作曲布魯赫G 調提琴協奏曲和蘇格蘭幻 ,還有芬蘭作曲家西貝柳斯的小提琴協奏曲然老萬當時不 但從未聽過這些樂,而且連那些作曲家的未聽說,但我 現他的樂欣賞卻不,很多樂他解釋後就此一“聽”鍾 情了。對布魯赫蘇格蘭幻的愛,他就一直延續後的 日子。不知了我那天替了那首曲帶回國去常聽外,後 來他見到我在《南澳散記》中寫那首曲子在我紐約洗碗時給了 我精神支柱文字,是加深了他此樂印象

         那天,我們了一下午音樂,也了一下午話,大家了 知能與陌生人一見如故,這是老萬的一大點。走時,他盤空白錄音帶,要我為他選曲上。在看我收藏時, 他看中了我在紐約因為價廉才買的幾盤名曲選段質磁。 我告訴他那幾盤帶子本身錄音差,翻錄之後一定。但 他喜歡那幾盤帶的那些輕音樂,堅持一定要;幸虧我有兩台錄 音機,過來在一起,當了,他才滿意。

         自那天第一次識之後,在他國之前的短短一、二個月中我 們見過幾次麵。有一次是他建議的,在我家開為他的 告別會。那及另北京來了,我還老萬去超級。大家包得鬧,。不久,老萬就期滿回 國去了。走之時,他還來我辦公室我告,並福林大學一 報的本,上麵有一篇文章,大大稱讚了一老萬,見他 在那時,他也了一本普及讀物來給我看, 是他自寫的,我已了書好象的少年童 讀物,在中國得過科普讀物獎。老萬說,這書他出本, 惜手隻有一本,法送給我,隻我看看。於是,我不但知老萬是研究血液學家,而且也是文筆呢!

         老萬回國之後,我們仍保持信聯。他告訴我:質量,他一直在身邊常;他說,國後領導重視 他,他為研究負責之一;不久,他說他有機,走了不少國家......為他的就高興。

         又過了幾年,他來說他的要來澳留學,有一澳朋 友擔保人。不久,他的中學,要我;我 他辦了去。過了一,老萬來說他已經來澳 了,擔保人家,要我有機去關隨信寄來他們在機 千金送時的福”合胖胖白白臉不他 們中的何一

         又過了一年左右,正在我的老萬這子見麵的 機大了時,老萬奇跡般地來了一封信,說他福林大學 得到一個的機要來南澳了。而且,這次是來的,他旅遊、探親來,卻能與老萬機到

         老萬到南澳後不久,我就跟上了。那時他們在離我家 很的、福林大學近的一個公寓裏,一家三口一個北京來的 自留學生,住兩室,當然是為了省錢。我激光唱片翻錄下來的樂去,他在簡陋道錄音機上來 過過。多年不見,老萬卻精神並不見老,樣談生,神采 奕奕

         可能就在那去看他的上,我到我正在悉尼《華聲報》上 連載《南澳散記》。他表示很感興,想看看。於是我就給他,這就出了前文到的那篇評論〈文如其人〉。他那 篇評論文章十分重視到我辦公室來我過,說要我正。文章隻字左右,我一氣念後,一邊理齊稿子,一 邊笑著:

         “我看的大猜猜,我欣賞的是?老萬有點迷惑地看著我說:


         “一?  我不知

         “其,隻有個字。在文章中,你用美好詞語來 評論我的《南澳散記》,但是隻有這個字最合我的意,哪五?

         老萬更加迷惑了,連連表示不知

         我說:

         “就是說我的文章有一種‘淡淡惆悵’個字。我看人的 散文、聽別人的樂,最喜歡的正是那,不‘淡 淡惆悵’格調所以,我在自時,也盡量現這格調。但這隻是我的個人望而已,不知道別感到。也就 是說,我是表達究還是失敗的。現在,被你地點出,我還不高興嗎?你真音者 !

         老萬聽了我的回答,也為他使滿意而感到高興。自從《南 澳散記》各種評論文章也已了不少,但說老實話, 我感到老萬的淡淡惆悵字評合實際, 因而也使滿意。我多次個字在老萬、在朋友們麵前起。 現在,老萬已離我們而去,這字評論就了他留給我的久 紀念。

         在老萬第二次來南澳的短短年中,他不但評論了我的文章, 而且也評論了我的“音

         “音樂起人不是老萬,而是我們共的友人老。 老說他喜歡古典音樂,是不,想介紹。一開始,我們了幾位同好,我張唱片,大家邊。當然,這的聚中 總少不了老萬。還有小對夫。後來,人漸漸增, 老薛建議規化起來,月一次。我準備,定打印出來,人次有個主。我還給這個動起了個 叫 Salon de Musique“音加者十二人左 右,定的;時總在周六上,小時。一般先由 作曲作品作些背介紹曲聽,有時我,再大家談聽後感;也有時,我有意大家,然後我再見,這是為了避免我的看使得他們有先 入為主的。我一認為樂是一種抽藝術然一首成子總作曲家想現的思想感情傳,但是位聽眾仍 大的想象力結合的個人經對音。隻有學獨立才能如何欣賞古典音樂。在 小時龍活動中,我們還半小時休息點,便聊聊

         在老萬參的二十多次龍活動中,他不但是老的, 而且確也是積極的一個。次出,他總從出一筆來,在我印發旁密密麻麻地記的背材 料。在聽音樂時,他時而,時而在上記零星。 然後,在大家暢時,他一點、點地篇大論憑 良說,我在這說我意老萬所談點看其是我不 意他把抽來當作比較具體的文章那一字、一、一 地分,說這一樂麽,那一樂麽,這的分往 往牽強一為之,不能首首曲子這。 但是,我也認從老萬的中,我們時時得到一些見。所以分人都談了感想,要是老萬還,總有人半開 笑地說:

         “萬教授結發言!

         於是,他也就當仁地一點、二點評論起來了。在後的 “音中,我感到遺憾的是再也不到萬教授的總結發!

         在二十多次音樂聚中,老萬缺席的次隻是一、二次而已。 後幾次,他已得很—— 當然,大家,連他自,當時不 知他已身患絕症 —— 但他仍每次來然他有幾次說, 結束。但我總想大家多樂而他的 意見。現在想起來,到近半夜結束他開車家, 可能已是淩晨一點了。當時沒能休息是一件令人 感到十分抱歉!

         “音樂剛開始辦,老萬不開車,隻從他南的家坐 公共汽車來我東的寓所周六下午車少,上總得個 多小時。為了到,他常常隻好四點多吃完,而到家 中卻已過子。有一時,為了老萬的,我們,但這了一停 止了。

         今年,老萬開車了,但他那時也正開始下午中華的學校教中文。龍活動,為了不想再來折騰幾十裏路,他就人坐公共汽車到來。後,他去中 一點便飯,然後在小時,等沙的開始。

         老萬參後一次是他去個月那次。那時他搬入 新居,但他。那次他說很少, 有點精子。後一首柴可夫斯基 Album for the Young, Op. 39 時,他坐在沙發了過去。大家夢鄉,因為那中有一叫 Sweet Dreams想到,再 過個月,老萬會進入永夢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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