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博物館在網上近幾天紅得發紫,據說引起了一輪博物館的倒查。這個“瓜”隻能在破開後才能知道爛到甚麽程度,或許沒有了下文,太多不可預知的因素。
突然想到曾在四年大學選修科的“國畫”,隻是修讀了一年,教授的是現代著名畫家、書法家、美術教育家的丁衍庸。修讀期間每周兩節共約一個半小時,中間休息10分鍾。上課時多是學生磨墨,然後丁公現場作畫,第一節的時間基本過去了;第二節是學生臨摹,按丁公的畫“依樣畫葫蘆”,丁公則巡視,時而更正學生的筆法及用墨,時而指點畫畫的布局。丁公現場作的畫通常不署名及不會帶走,隨送在現場的某個學生(我現在還保留了一幅)。真正學畫的人,應該將臨摹的畫帶回家後,在腦海中重現丁公現場作畫時的情況再多次作畫,久而久之畫風既有受丁公的影響,也可能滲透了個人的風格。在大學中的本科與藝術關係不大,同時個人偏好於山水畫,後來就沒有繼續選讀丁公的“國畫”了。
過去對丁公的了解不多,盡管也曾到他在香港尖沙咀的住家作客,印象中他是向將八大山人的畫法在現代藝術重新發揚,有“現代八大山人”一說,與林風眠、關良並稱中國畫壇“廣東三傑”。今天在網上查了丁公的曆史,他的成就有跡可尋。
丁衍庸(1902年4月15日—1978年12月23日),原名丁衍鏞,曾改名丁鴻,字叔旦,號肖虎、丁虎,出生於廣東省茂名縣謝雞茂坡村一個富裕家庭,16歲開始學習繪畫。後在同族叔父丁穎鼓勵下赴日本留學,先在川端畫學校補習素描;1921年9月就讀於東京美術學校西洋畫科,並進入畫家和田英作的畫室學習,其間深受野獸派藝術大師馬蒂斯影響。1925年學成回國後,在立達學園任美術科西畫部教授,後得蔡元培賞識,任中華藝術大學董事、教務長、藝術教育係主任,丁衍庸是提倡繪畫現代化的“洋畫運動”的重要推手,倪貽德將他喻作“藝術界新飛來的一隻燕子”,其被推選為上海藝術協會常務委員,曾應邀籌建廣州市市立博物院(今廣州博物館),又先後任教於廣州市立美術學校、上海新華藝術專科學校、四川省國立藝術專科學校。由於深受野獸派藝術大師馬蒂斯影響,1929年開始大量接觸八大山人及石濤的畫作,從而獨樹一幟地將深入研究自學中國繪畫,開啟中西並蓄的創作道路。他的畫作從曆史人物、文學詩詞、戲劇曲藝、儒道佛學、帝王將相、才子佳人、忠邪奸惡、妖魔鬼怪、販夫走卒、故友親朋,甚至少女兒童,以至美國西部牛仔和馬戲團小醜等等等都能別樹一格,形神奇特;將丁衍庸晚年水墨畫稱作“戲畫”,正是基於畫麵中遍在的遊戲意識、調侃手段和自由放誕的造型能力。
丁衍庸的畫,有別於大多數人喜愛的山水或工筆的人物花卉,故而許多人對他的畫感到陌生。然而統計他的作品在公開拍賣上拍過 3,877 次,大部分為水彩作品類作品(https://zh.artprice.com/artist/7779/yanyong-ding)。其中包括1998年11月丁衍庸逝世二十周年時蘇富比中國書畫部特別策劃“藝壇大師 - 丁衍庸作品專拍”係列及逝世35周年的專拍(https://www.sothebys.com/zh/auctions/ecatalogue/2013/fine-chinese-paintings-hk0459/lot.1336.html)。
丁衍庸作品到現在最高收藏價在2022年,如下圖:

上圖兩畫的成交價如此之高,是這樣評述的:“在多重中國藝術源流的雙麵木板上,丁衍鏞繪製的則是富於西方藝術風格的圖像內容,一麵抽象深沉,一麵具象鮮亮,兩者相映成趣。繪於1969年的《抽象三角》,是藝術家油畫創作全集中極為少有的圖像,古拙質樸的深淺綠色色層勾勒出三塊懸置豎立的幾何三角,並佐以三個紅色線條符號,此麵的創作靈感聯結著藝術家對西方抽象表現主義的洞察與嚐試與對金石文字和原始圖像的矢誌創新。繪於1972年的《瓶花靜物》,則以生動簡練之造型,以拙馭巧之線條,飽滿恣意之色彩,描繪出瓶中的馬蹄蓮與白菊及桌旁的水果靜物。畫麵以螢光黃綠為底,堪稱大膽,輔以明快的紅花綠葉,充滿生命之力,可見丁衍鏞的色彩與筆法運用如何脫胎於塞尚馬蒂斯等西方大師的靜物畫,又是如何遊走於中國書法水墨快疾行筆之法而自成一家”。
丁公的畫流傳甚多,單1954年兼任珠海書院教授及1956年新亞書院藝術專修科(今香港中文大學藝術係前身)兼任講師,後在香港中文大學藝術係繼續任教,到1978年7月自香港中文大學藝術係榮休,前後24年。流出社會的作品凡多,包括教學現場作畫﹑在家私授門生等等,還有接待友人時的有求必應;故其拍賣價既汍數百萬港元到數千不等。
1949年丁公到香港時帶了百多方秦漢玉璽、銅印,所以他的用印既有篆刻,也帶草書,其中肖形印尤為出眾,與畫風渾然一體。大多印章在他的客廳隨意擺放,在家私授門生時畫及門生的臨摹畫,經常有可能是門生在取走需臨摹他的畫中時私下蓋了他的印章。例如我現藏他的畫是上課時他畫及學生的臨摹畫,本來沒有丁公的印章,後來一個同學自告奮勇說他到丁公家時代蓋印了。
收藏名家的作品,內裏的門道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