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月一點業務也沒有,曉山心裏急,把於部長請到家裏。
“曉山,你現在這個幹法不行。”
“怎麽不行?”
“你要趕快雇一個能跑業務的。”
“現在不能養閑人,業務我自己跑。”
“你不行。”
“我怎麽不行?!”曉山不服。
“你得找個女的,女人攬業務有優勢,尤其在建築這個男人的行業,一個女人頂得上幾桌酒席。”
曉山點點頭,於部長在建築公司幹了一輩子,對潛規則非常清楚。
“於部長,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於部長想了一下說:“我有個外甥女,非常能幹,明天我讓她去找你,你們見見麵,好好談談。”
第二天上午,曉山正在車間攪拌塗料,一個女孩走了進來。她二十歲左右,身材嬌小,模樣俊俏,腳蹬黑色長筒皮靴,身穿黑色皮衣皮褲,一身男孩打扮。
“請問哪一位是洪經理?”
曉山放下手裏的活,上下打量她。
吳坤指著曉山說:“這位就是我們洪經理。”
女孩走過來,大方地向曉山伸出手:“我叫趙小惠,於部長讓我來的。”
曉山沒有同她握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趙小惠滿不在乎,伸手去拿曉山手裏的攪拌機:“洪經理,你歇會兒,我來吧。”
曉山把她的手撥到一邊:“你會麽?”
“這有什麽難的!”
曉山把攪拌機遞給趙小惠。
趙小惠接過攪拌機,打開開關就幹了起來。
“你幹過?”曉山驚訝地問。
“沒幹過,簡單,一看就會。”
曉山沒再問,對趙小惠有了幾分喜歡。
幹完活兒,曉山騎上摩托車,回頭對吳坤說:“小吳,你帶她到我家喝酒。”
“老大,還是你帶吧。”吳坤對曉山眨眨眼,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讓你帶就你帶,哪來那麽多廢話!” 曉山狠狠瞪了吳坤一眼。
幹完活,吳坤騎摩托車把趙小惠帶到我家門口,回頭說:“小趙,你進屋吧,我去買點酒菜。”
“我去吧。”
吳坤望著曉山。
曉山點點頭。
趙小惠從摩托車上下來,走到曉山麵前笑著問:“洪經理,想吃點什麽?”
曉山掏出五十遞給趙小惠:“三瓶濱海大曲,剩下的買點熟肉和海產品。”
“好嘞。”趙小惠轉身走到吳坤麵前:“吳哥,鑰匙。”她把手伸向吳坤。
吳坤皺起眉頭:“什麽鑰匙?”
趙小惠笑道:“摩托車鑰匙。”
“你會騎?”
趙小惠得意地一笑:“當然。”
吳坤遲疑地把鑰匙遞給她。
趙小惠跨上摩托車,右腳猛蹬點火器,右手加油,左腳換擋,摩托車平穩啟動,一看就是老手。
吳坤笑著對曉山說:“老大,這小娘們兒行啊!”
曉山沒說話,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趙小惠很快就回來了,見曉山和吳坤還站在門口,笑著問:“你們怎麽還沒進屋?”
吳坤笑著說:“洪經理關心你,怕你出事。”
“閉嘴!”曉山瞪了吳坤一眼。
吳坤伸伸舌頭,對趙小惠做了個鬼臉。
曉山把趙小惠領到廚房。
“你都買了些什麽?”
“熟豬蹄子、大螃蟹、海螺、扇貝。”
“好了,你進去跟吳坤說話吧,我來做。”
“洪經理,還是我來吧。你和吳哥先進去啃豬蹄子,海鮮一會兒就煮好。”
曉山瞥了趙小惠一眼,轉身走進餐廳。
吳坤已經把酒倒好,端起一杯遞給曉山:“老大,喝一口。”
曉山喝了一口。
吳坤瞥了一眼廚房,對曉山眨眨眼:“這小娘們真的不錯!”
曉山沒說話,又喝了一口酒。
趙小惠把三大碗熱氣騰騰的螃蟹、海螺、扇貝擺上餐桌。
曉山指著椅子命令趙小惠:“坐下喝酒!”
趙小惠搓著手笑道:“我哪會喝酒。”
曉山裝出一副凶相:“於部長沒跟你說麽?老子這裏就是戰場,不聽話當場槍斃!”
趙小惠一臉傻笑,覺得曉山好像在說夢話,又覺得挺有趣。
吳坤笑道:“小趙,坐,陪洪經理喝酒。”
趙小惠恍然大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小惠借這杯酒敬洪經理、吳大哥,祝洪經理生意興隆,財源廣進,祝吳大哥身體健康,萬事如意。”說完抿了一小口。
曉山皺起眉頭,“怎麽就喝一小口,糊弄鬼呢?!”
趙小惠像哄小孩似地說:“洪經理別生氣,好說,小惠喝就是了。”她端起酒杯,一仰脖,幹了杯中酒。
“好,夠意思!”吳坤拍巴掌叫好。
曉山眯縫著眼睛盯著趙小惠。
趙小惠不好意思,把酒杯放到桌上,拿起一個豬蹄子張口就啃。
趙小惠啃豬蹄子的樣子把曉山逗笑了。
“趙小惠,你有工作麽?”
“有,我是列車服務員。”
曉山一愣,“你有工作還找我幹什麽?”
“我想換一個工作。”
“為什麽,列車員不是挺好麽?”
“洪經理,你是不知道啊,列車員真不是人幹的活兒,吃不好睡不好,車廂就像魚罐頭,煙臭、腳臭、汗臭,憋得人喘不上氣……反正我幹夠了,不想再幹了。”
“那你敢把工作辭了麽?”曉山盯著趙小惠問。
趙小惠頭一歪笑道:“有什麽不敢?!”
“真的?!”曉山盯著趙小惠追問。
“真的。”趙小惠迎著曉山的目光。
“什麽時候來上班?”
“隨時。”
“明天?”
“沒問題。”
趙小惠真是個搞公關的天才,來了不久就攬了一個大活兒,農墾賓館內外牆噴塗。農墾賓館十四層,是D市最高建築。
曉山把農業賓館項目全權交給趙小惠負責。趙小惠沒辜負曉山,她完成了這個項目,一下子讓曉山掙了十幾萬。曉山用這筆錢添了一輛大卡車。
不久曉山和趙小惠領了結婚證。幾個月後,趙小惠給曉山生了個兒子。
這是曉山一生最開心的日子,娶妻生子,事業有成。他像變了一個人,陰鬱的臉上綻出了幸福的笑容,刻薄的嘴還時常開幾句玩笑。他又撿起多年不彈的吉它,幾乎每天都能聽到他和趙小惠在房間裏彈唱。趙小惠喜歡唱鄧麗君的歌曲,最拿手的是《路邊的野花不要采》、《梅蘭梅蘭我愛你》,唱的有板有眼,絕對夠業餘歌手水平。
不久,黃小萍來了,她是應曉山邀請參觀塗料廠的。趙小惠對黃小萍特別熱情,說沒有黃小萍就沒有華夏塗料廠,也就沒有她和曉山今天的幸福生活,所以黃小萍是她家的恩人。趙小惠幾乎寸步不離跟著黃小萍,白天陪她到海濱風景區遊玩,晚上用海參、鮑魚、大蝦招待她,她倆以姐妹相稱,好得像親姐妹,弄得曉山倒像個陌生人。
黃小萍住兩天就走了,走的時候一臉笑容,但心裏酸酸的,好像被人灌了一肚子醋,沒想到自己播下的種子竟然讓別人采了果實。